凡夫
发表于 2014-9-1 10:18:13
第五十五章公安局法网收小虎镇政府测评败翠娥 许琴和蒋心莲来到楚水市看守所。车子停在路边，司机在车上等着她们 。那铁大门紧闭着，两人用手轮番敲值班室的窗户。一民警披着衣服打开一扇窗，伸出头来，呵斥道：“谁呀，深更半夜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自找麻烦啊。”许琴道：“我是在押犯王小光的老婆，我们有重要线索向你们公安报告，情况紧急，不然，怎么会夜里过来呀，还请同志你让我们和小光见个面，我晓得有立功行为的话他是可以减刑的。”那民警道：“领导们都已经睡了，我做不了这个主，要不，你们明天大早过来吧。”他一只手朝外面挥挥，显得有些不耐烦，说着，就准备关窗户。许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窗扇，声泪俱下，道：“这位老大哥同志，你就行行好吧，我真的有天大的事情啊，你就帮帮忙，啊，求求你了。”说话间，里面咳嗽一声，出来一个干部模样的警察。那人“嚯呲”吐了口痰，道：“我在里面都听到了，她们应该是到了急处。这么晚了，就不用跟陆所长汇报了，明天早上我跟他说一下。老余呀，你就放她们进来吧。”姓余的警察道：“陈指（指导员）啊，你说行当然就行了。那好吧，你睡吧，我先让她们登记一下，再领她们找王小光。”陈指导员道：“这哪行啊，她们很可能会提供非常重要的情报，要高度重视啊。这样，你先给她们登记，我去喊王小光起来。”许琴进来填写了一张表格，跟着姓余的出了值班室，朝里走。一间会客室里亮着灯，陈指和王小光已经等候在那儿了。陈指说：“我们先到外面待会儿，让你们夫妻俩单独交谈一下，最后归纳出几条，然后告诉我们。就这样，好吧，你们谈。”三个人来到隔壁房间等着，陈指倒了杯开水给蒋心莲。许琴面对王小光，还没开口，眼泪就出来了。小光道：“琴啊，深更半夜地过来，肯定出了大事了，先不要哭，慢慢地告诉我。”说着，用手替许琴擦了把脸。过了一会儿，许琴才稍稍平静下来。她抽泣着道：“当初你就不应该替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背黑锅，活畜生今晚不知在哪儿喝了骚怂（酒），他把我——把我，那个了，呜——呜呜。”王小光其实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他追问道：“小虎他把你怎么啦，啊，你说呀。”许琴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随即甩手“啪”地将一塑料方便袋朝跟前的桌上一掼，里面的三角裤摔了出来，那上面的血迹和粘糊糊的东西，在灯光下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的。王小光脑袋“翁”地一下，眼前一黑，只觉得脑袋涨涨的。他把眼睛闭上，脸憋得像紫茄子一样，良久，才长长“嘘”了口气，两手攥紧了握成拳头，在空中胡乱舞动了一番，过后，抓着许琴的双肩摇了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泪都急出来了。猛地，他把桌子一拍，高声叫骂道：“是周小虎这个畜生东西干的吗？！他不是人啊，老子在牢里替他吃官司，他却抄老子的后路，要老子的命啊！狗杂种，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我要告倒你！周小虎，你个日娘的，你好日子到头了！”许琴扑到他的怀里，夫妻俩抱头痛哭了一阵。过了会儿，许琴抬起脸，眼泪汪汪地对小光道：“告他是肯定的，只是要用哪种方式。凭他强暴我这事，一定能判他重刑，但这种事天下人就全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我想，就以上次在浴室打人这件事，说他是主谋，就一定能把他弄进来几年了。”王小光牙齿咬得“咯蹦蹦”的，能看见嘴巴两边的肌肉有力地滚动着。他低下头，不住地摇晃着，人在屋里不停地踱得来走得去，猛地站下来，右手在空中一挥，道：“这样不是太便宜那活畜生了嘛，不行，要让他把牢底坐穿。再想想，我们再想想，会有办法的。”夫妻俩商议来商议去，弄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最后，两人同时叹了口气。王小光用拳头狠劲地捶着脑袋瓜子，道：“难道我王小光前世来欠他狗日的周小虎啊，他犯下如此重罪，想办他的事都办不成啊。我真是没用啊！”说着，就伸出双手，死命地大把大把的揪自己的头发。许琴不让他作贱自己，上来拉住他的双手，道：“老公啊，目前，我们只能先这么的，到什么山砍什么柴，走一步望一步，看情况而定，你说呢？！”王小光无可奈何地道：“那只好就先这么办了。我们俩确定了，我就准备先以浴室打架的事，举报他周小虎是主谋。其余的，等有机会再说吧。琴啊，你去叫领导进来，我这就跟他们说明情况。”许琴将陈指和老余叫进来。陈指发问，老余记录。王小光怒气未消，过了一阵，心情才平静下来，便一五一十地将澡堂子事件详细陈述。事情告一段落，许琴心里才踏实一些，告别了小光和陈指他们，便和蒋心莲乘车回了家。 第二天大早，许琴还没起床，王前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询问了昨晚发生的事，并且说马上就过来。许琴感到很奇怪，知情者除了蒋心莲没有人晓得呀，可她并没有离开自己一步，叔叔怎的这么快就知道的呢。许琴看了看，天刚刚放亮，这么早打电话问人家心莲也不好。她心里想，既然叔叔已经知情，还是等他来了再说，也许他会有更好的章程的。于是，她便起身洗漱，烧水，去买了早点。王前进半小时左右就到了。他穿着一身便服，进得家来，早饭顾不上吃，就直接发问。许琴自知隐瞒不了，便讲了昨晚事情的经过。王前进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咣当”一声，差点把茶杯震碎了，大叫道：“妈那个巴子的，我管你是老虎还是小狗，这次，老子非要收拾你不可。这个作恶多端的杂碎，搅得一方不太平，该是他进班房的时候了。”许琴看他发了这么大的火，便小声将昨晚去看守所与小光商量的结果告诉了叔叔，并且说，恨不得叫政府枪毙这个狗杂种，只是出于自己名声的考虑，才不想将周小虎强暴的事端出来。王前进脸一沉，声色严厉地道：“这种事，你想瞒就能瞒得住了吗？！你看，你不曾告诉我，我不是也知道了。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所谓的名声，而是这家伙已经犯了如此重罪，你不站出来，就只能让他蹲几年的班房，出来后继续危害乡里。不能轻易饶了他，这个畜生，理应受到法律的严惩！”看看许琴愣在那儿，两手不停地交替捏着衣襟边角，半晌不吱声。王前进看在眼里，便将声音缓和下来，耐心地开导，道：“小琴啊，我理解你的难处，在具体操作过程中，我会考虑最大程度的顾及你的名誉。法院庭审时，你可以少露面，甚至可以不出庭。这样，你看个行。”许琴这才点点头，道：“事情就是这样的。就依你了，叔叔，反正这事全靠你做主了。先吃早饭吧。”王前进一手抓了两只肉包子，站起来边啃边说：“来不及了，我不想让你们镇派出所的人找你谈，防止熟人话多。我现在就回去向卢政委当面汇报，到底是局里派人过来，还是让你到局里谈，听他的。就这样，你不要出门就是了，在家等我的电话。我先走了。” 到了局里，王前进将事情的经过详细作了汇报。最后，卢政委道：“为了减少社会影响，还是让许琴到公安局做谈话笔录。我亲自找两名得力的同志过来，特别强调一下保密要求。另外，你是昌盛镇人，当地的情况比较熟悉，这次，就抽调你参与到周小虎的案子中，协助刚成立的专案小组的工作，把韩大明昨晚在徐杨乡被周小虎殴打，以及他在医院门口被蒙面群殴的两件事，进行并案调查，从严从速从重打击这股社会恶势力，彻底还一方老百姓的安宁。” 公安局专案组的同志带着八名防暴队员乘便车，穿便服，悄悄进了镇派出所。他们会同所里的同志开了碰头会，商量的结果，决定第一步先控制周小虎。已经到了上班时间，还不见周小虎的影子。他昨晚酒喝多了，还若无其事的躺在床上睡大觉呢。所长找了个理由，打电话通知他过来上班。周小虎骑着电瓶车进了院子，刚停好车子，旁边的防暴队员一拥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摁倒在地，反剪双手，用拇指铐铐上了，关进了禁闭室。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只是韩大明在医院大门口被打的情况难以调查。工作组与派出所的几名同志，找来了蒋心莲。她回忆说，好像看到了打人的那辆黑色桑塔纳的车牌号是“苏MC0748”。王前进立即与交警大队的领导联系，查找的结果，那是辆面包车。线索好像一下子又断了，大家都非常着急。工作组的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王前进提议，将“748”这三个数字颠倒组合，请交警大队重新排查。交警大队的同志经过仔细地校对核实，最终，锁定一辆车牌号为“苏MC0847”的黑色桑塔纳。车主叫钱大勇，是昌盛镇人，平常喜欢跟周小虎这班人吃吃喝喝的，打成一片。了解了这个情况，专案组的同志们大大地舒了口气。审讯钱大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一开始就百般抵赖，拒不承认那天晚上参与打人。一个小时下来，他什么情况都没交代，只是一个劲儿地轻声嚷着要撒尿。在外面的王前进见此情景，进得屋来，向负责审讯的两位使了个眼色，对钱大勇手招招，道：“起来吧，我带你去。”王前进特地把钱大勇领着从关押周小虎的房间经过。钱大勇侧身看见坐在椅子上，双手反铐，头恨不得埋进裤裆里的周小虎，脸上立即变了颜色。王前进回头看他时，钱大勇的两只鼠眼，正上下左右滴溜溜地转。王前进心下暗暗地道：这下差不多了。由于方寸已乱，钱大勇抖抖索索的，差点没把尿撒在裤子上。这些个小细节，怎么能逃得过王前进这个老公安的法眼啊。回到桌前，王前进两手紧按钱大勇的双肩，将他摁在座椅上，道：“钱大勇，让你交代只是为了看你的态度，你的表现好坏，直接影响到你最后的结果。我劝你好自为之，啊。”钱大勇两只腿子摇铃儿似的，不住地抖，几乎要瘫在椅子上了。他有气无力地道：“领导放心，我一定配合，我，我全部讲出来，绝不隐瞒，一定，一定。”他竹筒倒豆一般，将周小虎如何指使，其他三个人如何蒙住韩大明的头，拳打脚踢一顿，临了，他们开车去了楚水城里皇朝娱乐城玩乐，等等等等，一一道来。最后，他说：“我一直在车上，我没有打人，这个，你们可以调查。那三个人分别是七里河的董彪，他是牵头的，还有野高村的高德发和集镇的孙大头。”专案组立即组织警力抓捕那三个人，很快，将他们一个个捉拿归案。 昌盛镇干部推荐测评会议如期举行，应参加会议126人，6人因故缺席，实到会120人。楚水市委组织部来了两名科长，一个主持会议，一个进行了专题讲解及具体指导。到会的，每人手中都发了一支铅笔和几份表格:1.副乡级以上的领导干部测评表。主要从德能勤绩等几个方面作出评价。2.退二线领导干部测评表。3.正乡级干部推荐表。4.副乡级干部推荐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工作人员当场统计出来，由市委组织部的一科长予以公布。正乡级干部推荐表上，除了罗书记、刘镇长，朴有恒也榜上有名，而且票数还不少，超过了半数。 副乡级干部推荐表中，除了纪委谢书记和两个现任副镇长外，杨七雄和史亚男也名列其中，且都是高票。真是有缘哪，赵翠娥和林小凤都是38票，远远低于半数。林小凤依然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儿和身边人说笑，眼角不时地掠过花大姐的那个方向。赵翠娥一听这个结果，当即眼含热泪，掩面低头，拂袖而去。所有人都没有明显的感觉，只有坐在前排的刘中山，侧眼看着赵翠娥愤然离去的身影。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像被一把尖刀轻轻地捅了，嘴角不经意地抽搐了一番。 赵翠娥一到家，头也不回，反脚把门一勾，“乓”地一下带上，几步跨进房，扑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放声大哭，猛烈地抽泣，动静太大，整个床身子都被带动得颤抖起来。丈夫的收押，仕途的失利，这双重的打击实在是让人吃不消啊！周小虎被关押起来，她不分日夜，求张三拜李四的疏通关系，尽管收效甚微，却还能在人前强作欢颜，装出一副笑脸来。但这次测评的结果，恰似抽了她的脊椎骨里精髓，几乎要瘫下来了，想装，也没这个能力再装下去了。风华一代的女强人倒下来了。午饭没吃，晚饭没吃。期间，好多的电话打过来，她一个也没接，她也不想接，无非都是些狗屁不通的安慰，她不需要。她的一生，把权利当根本，视政治为生命，仕途遭遇不测，当然会比死了娘老子还伤心哪！但再难过，也是自己躲起来舔伤口，她不会让对手看不起自己的。夜里睡不着，她起身翻看来电显示，打过来最多的是刘中山。她开始恨这个老家伙，老滑头，老狐狸了。从第一眼瞅见林小凤与刘中山相互偷看的表情，她就预感到自己不幸的开始，虽不能确切的认定，但凭赵翠娥这么多年的政治上的磨砺和社会上的历练，判断此番失利定然与刘中山有关，这个与自己骨肉相连，风雨同舟几十年的战友，在关乎自己前途命运的关键时刻，是出了一点力，还是没有出力，亦或是帮倒忙，真的不得而知了。唉，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可怕的东西！不觉时间，天就亮了。赵翠娥告诫自己，再苦再难，也要坚强，日子还得一天天过下去。于是，强打起精神，准备梳洗打扮一番，继续上班。她来到卫生间里，猛然抬头一看，吓了一跳，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竟然花白了一大半，简直就是个白毛女呀！她“哇”地一声惨叫，昏倒在地。
汤重慧
发表于 2018-11-9 10:01:06
啥也不说了，楼主就是给力！
汤重慧
发表于 2018-11-9 10:02:11
哥顶的不是帖子，是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