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夫 发表于 2014-5-9 23:16:59

第十七章 史亚男贴心为民众 徐根铜情愿换婆娘          在东北片,从党员干部到普通百姓,大家从内心都非常敬重史亚男。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男人在外工作,又带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天不亮,一直忙到村里人都上了床,每天如此,确实是太累人了。一天到晚,忙得饭都到不了嘴,饱一顿饿一顿的,长期下去,身体终有一天会吃不消的。村里上了岁数的老婆婆老太太们,看见亚男忙不过来,都舍不得她,每天,不是你就是她,都会有人过来帮忙的。就是这样忙,村里的事情一样也没落下,她做妇女工作,不管到哪家门上,没人好意思为难她。史家庄的妇女和人口计生工作,每年在全镇都拿一等奖,她曾因此受到过市委市政府的表彰。 东北片的老百姓说,亚男对待病人就像对自己的亲人一样,说话轻言巧语,关怀细致入微,急病人所急,想病人所想,使人陪感温暖。 前些年,一个风雪之夜。史家庄后面的小金家舍的金国民的婆娘,睡得好好的,突然间,人疼得在床上蜷成一团,没命地叫喊。老金跌跌撞撞地摸上庄,浑身雪花,已经不像个人样子了。他急慌慌地敲开亚男家的门。秦少秋不在家。亚男急急忙忙穿好羽绒服,下楼,开门,把老金让进屋。外边,大片的雪花从天空直往下筛。这种天气,她实在不好意思喊邻居苏大妈起来照顾熟睡的儿子,但不喊,实在是放心不下,再说,情况危急,一时半会的肯定回不来呀。最后,她咬咬牙,还是拨打了苏大妈的电话,说明了情况。苏大妈一听,老两口赶忙起身,过来了。 简单地询问了金大妈的发病的有关症状,亚男背起药箱跟着老金就冲出了门。狂风夹着大雪,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每前进一步,都是非常的艰难。亚男搀扶着老金,一步一滑地朝前走。金家舍的南边,有一座两块水泥板的陡桥,白天晴日的,人从上面通过,都要十分地小心。这样的狂风暴雪之夜,亚男和老金,一老一小,只能手脚并用,踆着,一点点地爬过去。到了金家,只听得金大妈还在不住地叫喊。亚男让金大妈忍着痛,平躺着。她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老人的腹部按压,按到左腹部,老人就疼得大叫。她判断是急性阑尾炎,给老人打了止疼针,吊了一瓶生理盐水,又急忙打电话给吉支书,简单说了情况后,便让他赶快找一条挂桨机船来,送金大妈到附近的安丰人民医院。深夜,又是一天的大雪,吉支书不好意思喊别人去,自己找了条船,开了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老人抬上船去。 舱中,金老头撑着油纸伞,遮挡着被窝里金大妈。旁边的亚男,一只腿跪着,一只手高举着盐水瓶。吉支书像金刚似的,两腿有力地岔开,站在船尾,拿着舵。漫天风雪,有时打得人眼睛想睁也睁不开。还好,抢救及时,晚一步,金大妈的阑尾就穿孔了,那就有生命危险了。像这样,半夜三更的被人叫起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不知有过多少次,数也数不清的,亚男早已习惯了。 去年,湖西庄的胡有银家的女匠,在稻田里打农药时,不小心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左脚很快就肿得发紫了。老胡帮她用方巾把小腿扎起来,防止毒血上行。老胡把婆娘朝身上一背,快步跑到宁盐路,拦了辆皮卡,急急地奔了亚男家。亚男一看,也吓了一跳。她从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没有丝毫的经验,但情况紧急,片刻都耽搁不得。她只能根据书中学过的这方面的知识来处理了。她用清水把有银家的脚洗了洗,嘴巴扑上去,狠劲地吸,吸一口,吐出来,再吸一口,吐出来,就这样,一会儿,盆子里就满是血水了。在场的老太太们都吐了,实在是看不下去。毒血基本吸干净了,亚男又用医药绷带帮她把小腿扎紧,处理了伤口,又吊了瓶消炎药水,便让胡有银赶快找辆车,去楚水人民医院挂急诊。人民医院的医生通过各项指标认真检查后,发现患者已一切正常,不需要再做任何处理了,并让他们回去。老胡两口子心里这个激动啊,难以言表,表示一定要好好感谢亚男的救命之恩。到了家,老胡逮了两只大鹅子,两只老母鸡,用蛇皮袋一装,扛在肩膀上,就去了史家庄。到了亚男家,老胡看到堂屋有许多人在看病,就把蛇皮袋往厨房里一撂,也不说什么,扭头就走。亚男见了,追上去,把老胡拖回来,将蛇皮袋朝他怀里一推,生气道:“大伯,你这样就不对了。救人是我的本份,换了你,也会这么做的。东西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给大妈补补身子吧,她现在最需要营养”。老胡哪里肯答应,推推拉拉半天,谁也没有说服谁。情急之下,老胡把袋子朝地上一掼,夺门而出。亚男抓起袋子,朝大门外一扔,门一关,说:“你拿回去呀!大伯你这个人也太犟了,你不拿走,别人拾了去,不要怪我啊”。老胡在门外急得抓耳挠腮,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心里想,我要是拿回去,婆娘不把我骂煞了才怪呢!便一屁股朝地上一坐,头朝裤裆里一埋,双手不住地揪头发,都薅下来一把了。苏大妈这时正好过来。老胡像遇到了救命稻草,抓住她的手,求她带进去。苏大妈说:“我寻榔头打头呢,讨骂呀!你呆得凶喨,你用劲扔到她家的厨房平顶上,人一溜,不就成了蛮”。老胡一巴掌拍在头上,站起来,跑到亚男家的厨房前,拎起蛇皮袋,使劲扔上去,一溜烟跑了。事后,亚男让秦少秋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送到了胡有银家。 乡村行医的人,既要当医生又要做护士,既是全频道又是全天候。由于接触的病人多,亚男的病哩诊断越来越准确,医务护理水平也不断得到了提高,东北片的群众一般的常见病是不需要到医院的。      就拿挂水来说吧,正常输液的针头都是戳在手背上。先用药棉搽搽,再用细橡皮管扎紧小膀子,打点滴的小针头捏紧,一下子戳进血管里,稳、准、狠。遇到太小的婴儿,那就要在头上挂,也难不住她。也有挂在脚上的。庄上的史进山,嘴长得有点不正,诨名叫三歪子,好吃好喝,好赌好嫖。有天,他身体不适,来挂水,让亚男帮他挂在脚面上,然后,自己抓着盐水瓶,捱到棋牌室,找了个架子,把瓶子吊起来,就逸而当之地坐下来打麻将了。 这个三歪子经常到浴场、发廊里泡小姐,老婆管不住他。父亲死得早,老母亲处处纵容他,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了。      一次,三歪子约了几个人,一同到安丰的蓝天浴场快活。临走,他母亲倚在大门框上,朝他们挥挥手,说:“小伙啊,不能听她们小姐说一个就一个呀,要还还价喨”。      这件事,他婆娘逢人就说,怪不得儿子不上路,根子通在老不死的身上,做大不正。由此,这婆娘把他母亲恨成个大臭洞。      经常瞎玩,三歪子终于得了性病。他不好意思到亚男这儿看,防止庄上人多话多。他还有主意呢,根据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居然能摸到安丰镇上最西北角的一个偏僻的茅舍子里,找到游医,看了有个把月,花了五千多块钱,病情却不见好转,而是越看越严重。      他晓得上当了,从家里带了几个人去找这个游医的麻烦,到了那茅舍,哪里还寻得着那游医影子啊,人家早就拔桩走人了。      没办法,三歪子只好硬着头皮回来找亚男给他看。      这事庄上已经传开,亚男当然也知晓了,心想,你这家伙,婆娘管不住,老娘又容你,不叫你挨搞,还让哪个受罪呀!好的,三歪子啊,这次就整治整治你。      亚男给他打针,存心捉弄他,把他裤子捞起来,先用力给他屁股上“啪”地一巴掌,道:“唉,三歪子,坐正喽,呵呵”,然后,猛地一针戳下去,摇几下,道:“不好,打歪了,重来”,拔出针头来,再戳。亚男笑嘻嘻地说:“对不起,三歪子,又打偏了”。如是者三。三歪子疼得呲牙咧嘴的,晓得亚男拿他开心,让他挨搞,捱这个疼肉。最后,亚男快速将一大针筒的药水猛推进去,疼得三歪子的翘起唇,发出一连串“呲呲呲呲”的声响,嘴歪的恨不得斜上眉稍,样子十分的滑稽,惹得一屋子人哄堂大笑。亚男用药棉轻轻按在那针眼上,也熬不住笑了,说道:“快活的时候,想不到捱疼肉,啊。噢,我今天还发现你一个秘密,大伙儿怪不得叫你三歪子,你不但嘴歪,屁股也不正呐,哈哈”。 东北片有几个常年病人,需要定期前去照看,刘晓声的母亲就是其中的一位。刘晓声的父亲去世了,母亲中风,卧床多年,靠他的二弟、弟媳照顾。他有时回去,也带些药品、食物,要么就开个摩托车带亚男去给老母亲看看。更多的时候,亚男自己骑上电瓶车把几个村子转下来,上门去给包括刘晓声母亲在内的几个老人检查,护理,诊疗。 镇里,妇联工作一直缺位。镇干部几十个,只有党委秘书赵翠娥一个女同志,她患有美尼尔氏综合症,经常头疼,不肯再兼任妇女工作。镇党委书记罗天成虽说刚来没多长时间,通过了解和考察,认为史亚男同志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几次让朴镇长、杨片长找她谈,每回都被她婉拒了,说是东北片的老百姓离不开她。领导们想想,她说的也是实情,只好先作罢。 郎心费从党校回来,本来就因为香莲的事心情很不好,又碰上烂狗伙这档子暗酸事,便狠下心来,决定找老村长谈,不能再让他做这个电工了。晚上,郎支书进了老村长的家。老村长晓得支书的来意,头甩得像拨浪鼓,唉声叹气的,说:“这种怂,真是诨名不上墙,确实不是个东西,不问他也罢,随他去吧”。老郎当着老村长的面,打了曹所长的电话。那头一听就来气,说:“早就想办他的事了,偷电都离了经了,借着这一次,把他撸掉算了”。郎支书关了手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总算又了却了一桩心事。 这几天,庄上陆续有几个参加高考的学生接到大学入学通知书。村民汪心田的儿子被东南大学录取,喝喜酒的请柬都送过来了。这天,陈主任过来准备与郎支书一起去汪心田家吃喜酒。郎支书对陈主任说:“老陈哪,今儿又要跟那些磨嘴皮子的一块吃饭了,要有所防备呢,弄得不好,就被这些个卖狗皮膏药的给玩了”。陈主任点点头说:“晓得喨”。 汪心田摆的是家宴,家中的堂屋里放了四张圆桌子,大天井里放了八桌,还有两个邻居家也摆了,场子还不小。按照当地的风俗,堂屋里,摆在东北上的一张桌子,面朝南的两个座位中,西边一个最大,是孩子的舅舅坐的。郎支书、陈主任、村会计等村干部,与本村小学的老师,在西北的桌子上就坐。郎支书坐在朝南的东边一个位子上,这么多的桌席,除了舅舅,就数这个位子大。小学的方校长到泰州培训了,教导主任李东方领头过来吃酒的。他陪坐在郎支书西边的位子上。还没开席呢,自然就聊起大天来了。 李东方是郎支书刚上任时从镇中心小学挖过来的。他教学方面在全镇是很有名气的,文理科样样拿得起来。他老婆也随他过来,教幼儿园。他个爱热闹爱开玩笑的人,一天到晚的,嘴闲不住,跟人在一起,能从早说到晚,你说哪个吃得消啊!因此,庄上百姓称他为“咂巴嘴”。村里对他们夫妻俩算是相当照顾,过年过节的总要买些东西慰问慰问。 这会儿,李东方对旁边的陈主任道:“大主任啊,我以前老是讲的那个笑话,现在又有了新版本了。说给大伙儿听听,啊”,顿了顿,喝口茶涮涮喉咙,继续道:“从前教学生,认被子的被字。小学生不大懂,老师就提示,你家的床上是什么呀。学生答:是妈妈。又问:妈妈上面呢。答:是爸爸。再问:那爸爸上面呢。响亮地回答:是妈妈的手!”。一桌子人听了大笑起来,请李先生继续讲新版本,李先生盯住陈主任望望,道:“那年,教办室的成人教育的孙校长,来西新庄扫盲,也是教的这个被字,喊了你陈主任的邻居,一个老妇女,也提示她,问:你家床上是什么呀。答:是我自个儿。又问:那,你的身上呢。答:是我男匠。再问:你男匠不在呢。响亮地回答:是村长”。一桌人笑得鼻塌嘴歪的,都晓得他借话打骂人呢。陈主任也不相让,道:“咂巴嘴啊,你跟师娘晚婚,二十七八岁才同房,你说是迟来的爱,出了个上联:迟来迟爱,自己到今天也没找到下联。上次在一个酒席上说到你的这副对联,你的本家支书李文庸替你对上了”,喝了口茶,卖起了关子。大家都在催。陈主任笑笑,腾出端着茶杯的手,伸出一根指头来,指着李先生的鼻子道:“先生先死”。大伙儿先是鼓掌,叫好。后来,老师们都嚷起来,叫李先生打陈主任。哈哈,他们都是先生呐,这一句话骂了半桌子。郎支书开口了,“你们不是打呀,还要奖励喨,看哪,对得多工整啊,不问先后,来生爱死,说明李先生两口子感情好啊”。郎支书是话中有话,庄上不少人都晓得,李先生这两年在作骚泛怪呢。 前年,李东方与比他小十多岁的扣锁头好上了,他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有这个心,全庄人想不通。再说,这个女匠跟李师娘怎的好比呀!师娘,要身材有身材,要人品有人品,要水平有水平。而这个扣锁头呢,矮个子,有点罗圈腿,小外八字,嘴里上排牙齿朝外突起,逼得嘴唇有些上拱。因为她的左眼上长了一排锯齿状的小肉丁,庄上人就喊出个诨名,叫她“疤吊子”了。她说话时,总要摆出一付挤眉弄眼的作怪样子,颇有些东施效颦的味道,这就更加不讨人喜欢了。把师娘和这个女匠两个人放在一起,如果用菜来打比方的话,一个是红烧肉,一个只能是“苋菜骨”(腌制的苋菜根,臭中带香)了。可问题是,李先生常常说,红烧肉再好,它不能顿顿吃啊,任何东西吃多了都会腻味,泛意怪,隔三差五地弄点儿“苋菜骨”吃吃,还挺下饭的呢!可见,在李先生的心目中,疤扣锁头就是非常下饭的“苋菜骨”,但他与烂“苋菜骨”经常公开地在一起,就有些把她当成饭了,庄上好多人看不过。方校长曾拿他开心,问:“李主任啊,你看上疤吊子哪一点啊”。李东方坦率地说:“两点,人家一是皮肤白净,二是年轻水润”。方校长听了,嘴里不说,心里道:这种怂,没得办法说了。 当下,在桌子上,李先生见郎支书在刮自己,就道:“大支书啊,说了村长,你不服气呀,这儿还有个段子是说你的喨”。大家起哄,让他快些讲。李先生身子朝后一仰,翘起个二郎腿,不住地抖动着,慢条斯理地说道:“某天,庄东头的那个老陈家,老子在饭桌上教育儿子,说:小伙啊,我老早就照应你,出去打工不妨,不要瞎玩,结果,你还是把性病带家来了。你晓得啊,你害病,你媳妇就会有的。你媳妇有了,你老子我也就有了。我有了,你老娘又会传染上。你老娘有了,大支书就也有了。我们的大支书有了,通庄就全有啦!”一屋子的人大笑不止,有几个都笑趴下了。老郎也在笑,他不慌不忙地问:“李先生啊,请问,你们家算不算我们庄上的人啊”。李先生很爽快地点着头,道:“当然,当然,我家肯定算西新庄的人,来这多少年了,啊”。老郎细眼儿眨眨,狡谲地笑笑,道:“这不就结了嘛”。大家有笑的有骂的了,几个人指着李东方鼻子道:“把自个儿老婆绕进去也就算了,还把通庄人的婆娘都赔进去,来,大伙儿来收拾这个瘟杂种,呵呵”。 第二天晚上,郎支书吃过晚饭,也没出去转,洗洗,躺在了床上,看电视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老郎起身,出房门,打亮灯,跑过天井,开了院子大门。疤扣锁头的男匠徐根铜,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捏着一小块耳头边子,血淋淋的,就进来了。没等郎支书问他,根铜伙就哭丧着脸,告状道:“是李东方这个瘟杂种咬下来的,哦啊”。郎支书一看,不好了,眉头不禁又皱起来了,心下道:怎的这么让人不省事啊,麻烦事一桩接一桩的。郎支书宽慰了根铜伙几句,赶紧打电话调车,准备去市人民医院,看能不能把耳朵接起来,这是当务之急啊!随即,又打电话给亚男,问要不要先整点消炎药之类的。亚男道:“最好过来先处理一下”一会儿,车子到了,老郎和根铜伙上车,先奔史家庄。亚男抓着个盐水瓶老早站在村口等了。她爬上车,给根铜伙挂了水,又用手在他的额头上试了下体温,说:“你们赶紧的,快去吧,耽搁不得”。车子转过头来,急弛而去。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李先生一开始跟疤扣锁头好,师娘赵淑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是他们两人越来越不自觉,有人前没人后,成双入对的。赵淑娴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跟李东方说了几次,让他注意影响。他还是不听,我行我素。于是,师娘就暗地里调查疤扣锁头家的情况。疤吊子的男匠徐根铜,别看他长的人高马大,样样农活拿得起来,就是吃在他这个小个子的婆娘手里。俗话说,秤砣虽小压千斤哪,一点不假,家里大事小情都是疤扣锁头做主。疤吊子一发话,根铜伙屁都不敢放一个,家中的江山老早打下来了。一天,赵淑娴找机会去遇了根铜伙。一见面,她就开门见山地道:“我是李东方家里的,他跟你家疤婆娘的事,你晓得不晓得?”。根铜伙吱吱呜呜了半天,才说道:“有什么说法呀,细小的都有了,日子总不能不过吧”。赵淑娴一听,心里非常来气,怎么就遇到这么个没主见的人哪,于是,便说道:“那就看着他俩快活逍遥,无法无天的了?”。根铜伙慢慢地道:“那依你怎的说法啊。不想跟她过的话,我老早就把她撕成两半,撂到塘里喂鱼了”。赵老师见他还能有这么个勇气,也就不再转弯抹角了,对他说:“你跟我好,怕不怕?”。这句话一出来,把个根铜伙一听一愣,嘴张开,半天合不起来。他大脑在高速旋转,不晓得这话是真是假,也一时回答不上来。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等好事落到他的头上啊。如果是真的,就要感谢老天爷了,我根铜伙还有命与这么漂亮,这么有文化的女匠睡觉啊,还不把人快活死了呢。如果是假的,人家肯定就是试探你了,你答应的话,传出去还不被人笑煞了呢,还有脸在庄上跑啊。赵翠粉见他呆在那儿,便来了一句:“你怕啦?”。根铜伙见她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顿时来了勇气,急急地应道:“我不怕,我不怕,就算从现在开始换婆娘,我都原意,呵呵”。他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憨厚地笑着,一副傻不楞瞪的样子,超可爱。赵淑娴责怪道:“什么换婆娘啊,我们这么做,只是求个心理平衡。日后,就是被他们知道了,气气他们也是好的,到时候,看他们还收心不收心,哼!”。自此,他们两个就好上了。不过,这两人做得还叫隐秘,外面基本上听不到风声。但李东方还是明显地感到婆娘的变化。这一段时间里,赵淑娴不再愁眉不展的了,脸上开始有了笑容,而且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走路时,步子越发轻盈欢快。李先生纳闷哪,惹鬼了哇,我跟人家女匠好,她还能这样轻松,有能耐了。那边,疤扣锁头也觉得根铜伙与以往不大相同了,虽说干活还跟以前一样,但有时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说话,甚至于,干活干得兴兴的,嘴里居然哼哼起了小调,听起来,好像还是非常流行的那首歌——“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她吓得不轻,摸摸他的额头,不烫啊,但终究是理不出个头绪来,不晓得他哪根筋搭错了。是的呀,她哪里想到,这么个老实男人,还会在背后玩这么一手啊。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天长日久的,庄上人就看出来了。巷口上,几个妇女早饭碗一捧,头就凑在一起议论了:嘻嘻,咂巴嘴和根铜伙两家在换婆娘。李东方比较敏感,平常就多留了个心眼,注意婆娘的行踪。但赵淑娴行事警惕,一般都会确信李先生或是疤扣锁头不在家,才会举事,所以,长时间里,一直还算相安无事。 这天,李东方带疤吊子到了镇上,因为教办室连续开两天会,他俩分别告诉赵老师和根铜伙,晚上不回来了。赵淑娴早早吃过晚饭,梳洗一番,牙齿咬得“咯蹦蹦”的,去找根铜伙热潮了。哪晓得这是李东方玩的一招,他曲着心思要拿她的把柄。晚饭后,天完全黑下来了。李东方开摩托车直朝家里奔,进家一看,没人,便快速跑到根铜伙家,只见那大门紧闭。他便翻墙头进去,将师娘和根铜伙抓了个现行。李先生身材太苗条了,论打架,晓得自己不是根铜伙的对手。他便猛地扑上去,逮住根铜伙的耳朵就是一口,咬下来了,“扑”地一下吐在了床上,拔脚就逃了出去。这咬耳朵,是农村里捉奸的传统做法。不过,他李先生好歹算是个知识分子了,也玩这一手,说起来多少有些滑稽,可能他也是急起来了,嘿嘿。 事后,根铜伙耳朵居然接上了,就是有了一圈的紫色牙痕。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李东方已经给徐根铜造成轻伤,应该可以追究李先生的法律责任。庄上也有不少人起哄,让根铜伙告李东方。根铜伙大人大量,气宇轩昂地道:“人不曾有大碍,就拉倒。只是他以后不要把缺德事做在之前,兔子急起来还要咬人呢,老实人有时也会不客气的”。

凡夫 发表于 2014-5-11 00:18:06

第十八章 大司马施计睡儿媳 方小云倾性恋兽医 连续几个早晨,郎心费的眼皮老是在跳。俗话说,早跳祸,晚跳福,中午跳的鱼跟肉。他细想想,还真有点像,倒头事情一桩接一桩的。烂狗伙的事,应该算过去了。李东方咬耳朵的事,根铜伙不打算追究其法律责任,想两拉倒。郎支书却不这么想,一庄之主,他要往深层次考虑呢,咬人是由换婆娘引起的,不把事情说透,将来还会出大事的。 这天,根铜伙刚从楚水人民医院回家,郎支书就叫陈主任和方会计,分别去把李东方夫妇和徐根铜夫妇喊到村部。人到齐了,全部坐下。郎支书就问徐根铜,道:“根铜伙啊,你一定不追究李先生的法律责任了?”。根铜伙道:“我不是说过了蛮,他跟我家婆娘好,我也跟他师娘好过了,扯平。我耳朵被他咬下来,他也去钱帮我看好了,总的就两清,拉倒吧!”。郎支书道:“李先生啊,你望呢?!”。李东方头一埋,道:“就这样吧”。陈主任道:“李先生啊,你就哪样呀。是从此以后跟你的师娘好好过日子,还是和根铜伙的婆娘继续好下去,啊”。李先生屁股在大凳子挪了挪,眼珠子翻翻,双手交叉着摁在脑勺子上,头朝后一仰,说了一句:“我随便,你问他们吧”。陈主任问扣锁头:“扣锁头,你望呢?”。扣锁头听李东方说随便,疤吊子一眨,道:“我也不问你们什么说法”。郎支书听了疤扣锁头也学着李先生腔调这么一说,就对着她喷出一个烟圈。烟圈渐渐变大,慢慢扩散开来。浓烈的烟草味呛得疤吊子咳嗽起来。她两只手不停地挥舞着。郎心费也从凳子上爬起来,挥了两下手,道:“我也是在作怪,吐不起个烟圈来,还要献这个丑”。大支书说这个话,疤扣锁头感觉是在刮自己,心里头老好的有些压力了。陈主任又问徐根铜:“你望呢?”。根铜伙忽地屁股离了大凳,站起来,左手举起来摸摸纱布缠着的耳朵,还有些疼喨!他嘴里嘟囔着:“什么说法啊,我随他唻”。这家伙呆老实,他以为疤婆娘跟人家好,自个儿也能和赵淑娴这样的知识女性长相厮守,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了,所以来了个“随他唻”。陈主任最后问赵淑娴道:“师娘呢,你是什么想法啊?”。赵淑娴神色坚定地说:“两条路。第一条,各人回家好好过日子。今后不准再猫呀狗呀,七呀八碰地瞎搞。做不到的话,第二条,离婚。没得第三条路可走”。郎支书长舒了一口气,道:“师娘这话我赞成,做人就要这样,总是拖泥带水,前不断后还乱的,最终会让人不相信。下面,一个个表态。李主任,你先来,啊”。李东方头也不抬,眼皮一耷,道:“让他们先说吧,我随便”。郎心费紧追不舍,道:“事情出来了,就要解决!就是你先来,识字开问的,你主张定下来,旁人就好办了”。李东方躲不掉了,就道:“就走第三条路,我看,我家先分开过过”。赵淑娴抢过话头,道:“要么合,要么离,没得个分居的话说”。老郎看这一对有些难玩呢,就转向疤扣锁头,道:“你们呢?是合还是离呀”。疤吊子见大支书在问自己,一时慌了神,心想,刚才对着我喷烟,就是暗示自己放老实点儿。说离婚吧,孩子都大了,肯定不现实。说和根铜伙过日子吧,又着实有些舍不得跟李先生断。想想自己来到这世上走一遭,好不容易碰上个文化人,哪能说断就断啊,心里着实是舍不得丢。她的内心非常矛盾,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情急之下,便用手指指根铜伙,答道:“我听他的”。徐根铜刚刚听了赵淑娴的话,人家已经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的了,今后去,怕再也无缘跟人家师娘好了。遗憾当然是难免的,但日子还要往下过啊。当下,一见疤婆娘要自己表态,根铜伙就道:“哪个不想好好过日子的呀,是你们先泛意怪,才弄得这六国翻身的,不然,哪有这些事情出呀”。陈主任接口道:“那,徐根铜和疤扣锁头是想继续过夫妻生活了,好的,请你们两个先在这份协议上签字”,边说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协议书,上面写的意思,大致是今后好好过日子,不要乱七八糟地胡搞,表表决心,违约责任自负,等等。根铜伙道:“我不大会写字呃,抓到笔比拿大锹还要重,按罗印吧”。方会计拿出印泥,根铜伙狠命地用大拇指摁了个红手印。轮到扣锁头,她那疤吊子眼一个劲地眨巴着,并用眼角的余光不住地瞟李东方。李先生的头耷拉着,没有答案。她没娘吊气地也按了手印,呈现出一脸的悲哀,那神色,比父亲死了还难看。郎支书分了支烟给根铜伙,道:“跟你家婆娘回去吧,这儿没得你的事了。从今后,不要再弄出个什么巴巴破相的(出格的)事来,自个把自个儿管好喽,啊”。两个人点点头,一前一后地出去了。郎支书转过身来,对李东方道:“李先生啊,你硬是碰到根铜伙这么个老实人的,换了别人,哼哼,你晓得的,说不定,牢有得坐喨!你再不收心,怎的得了哦!你好好想想吧”。李先生忽地站起来,眼泪下来了,带着哭腔,指着师娘道:“我就是犯浑了,你就能同那个根铜伙好了蛮。呜——呜。他大字识不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是个什么货色呀,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再说,男人嫖婆娘是上风事,我也就是弄了玩玩的。你就给我来上这一手,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搁呀。呜呜——呜呜”,哭得还挺伤心。哈哈,“咂巴嘴”的一番话,把满屋子的人都逗乐了。郎支书笑着说:“李先生啊,你是不是说,师娘同根铜伙好,是他还不够格呀。是不是同我这样的人好,还差不多啊,哈哈”。众人又哄笑了起来。郎支书过去,拍拍李先生的肩膀,道:“不要再小孩子气了,只准你放火,别人点灯都不行啊!我们都知道的,师娘不知劝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睬,人家只好用这个下下之策来对付你,这也叫做没得办法的办法。好了,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嘛。把字签了吧”。磨蹭了半天,这夫妻俩最终还是在协议书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咂巴嘴”平常总是嘴搁在人头上的,这次,是彻底地决嘴了。 这夫妻二人人刚签完字,还没走出门,只听得巷口上人声嚷嚷起来。兽医孙得道捂着一只眼睛,边跑边叫喊:“告他个瘟逼养的,麻狂得扎实呢,啊!啊!”。孙兽医的后面,跟了好多看热闹的人。郎心费心里道:我的个乖乖,怪不得这一向眼睛老是跳啊,又不晓得出了什么事了。 东北片有两个乡村医生,一个是史亚男,人医;另一个是孙得道,兽医。大集体的时候,兽医吃香喨。那时,每个生产队都有牛,家家户户都养猪,兽医一天到晚地忙不过来。孙得道高中没毕业,在县齿轮厂工作的父亲就托关系让他学了兽医,当时,算是个很好的行当。做这差事,差不多的人想都不敢想,一年能拿几个大劳力的工分喨。他悟性并不好,学了三年才出师。他爷爷那时还在世,逢人就夸他的孙儿如何有本事,给牛看病,手到擒来,“洗猪”(骟割掉猪的睾丸)能骟个跑马猪(动作快的意思)。一次,庄东头失火,众人拿着木桶、面盆跑过去救火了。孙兽医在庄西头的巷口上,给一条小猪骟割。东头人家的三间房子连带两个大草堆都烧光了。西头去救火的人陆续回来,还看见他跪在猪子身上没命地乱抠,屌头大的汗珠往下掉。正常情况下,“洗猪”时拿出的猪卵蛋,都被他带回去烧了给家人吃,据说,营养价值很高。“跑马猪事件”后,群众都说他的嗲嗲,不是吃的猪卵子,吃的是雄鸡卵子,吹牛皮。 其实,干兽医这行也不容易的。给牛看病,得膀子捞起来,将手伸进牛嘴里,摸摸哪里发炎了,看看吃进去的是什么草料。有时,还要把膀子从牛的肛门里伸进去,臭不辣讧的。甚至,有时会被牛误伤。总之,也挺辛苦的。给老百姓家的猪看病。猪圈里脏的很,进去,要先看看猪的毛病,猪会满圈地跑,弄得猪屎溅得全身都是。一般情况下,主人都会进来帮忙,抓住猪腿子或是抄住猪耳朵,猪子会喊叫连天。确诊了,对着猪耳朵下面打上一针,完事。每天,孙兽医都会拎着个藤篮,里面放着个大针筒和好多的药水瓶,步行到各村巡诊。结了婚也一样,天天走东家窜西家的。 这年,西新庄的老村长陈茂才的二弟陈良才(烂狗伙二舅),他有个独子叫陈有福,找了个婆娘,是湖东庄的,叫方小云。她初中水平,在当时的农村里算是有点知识了,长得水灵灵的,很好看。这个有福伙,没看相,小时候出天花,脸上留下不少麻子,一只腿子还有点瘸,这样的个人,你说哪家的姑娘会看上他呀。小媳妇是肚子大了才嫁过来的,不然,有福伙就是烧三辈子高香,也轮不着他有这份艳福。过门不久,小云就生了个带把子的小伙。全家人高兴的不得了,又是摆“三朝酒”,又是贺满月的,忙得是热火朝天,不亦乐乎。孩子满了月,小云能爽快地走动了,就跟有福伙商量,一大家子人,单靠挣些工分,是管不了这几张嘴的,还得想办法做些小本生意。小云在家会做豆腐,有福伙会打黄烧饼,夫妻俩就将这两门手艺派上了用场。两人每天起大早,磨豆浆,烧浆,扯浆,点卤,制作。早饭后,一个贴烧饼卖,一个卖豆腐百页。得空,有福伙又到安丰集镇,逮了几条小猪养养,多下来的次汤次水、豆腐渣之类的,正好喂猪。 庄上原来也有几家豆腐店、烧饼店,自从有福伙开张,别人家的生意就逐渐冷落下来。以前,买这些家常东西都是女匠们的事,如今,庄上的大男匠儿,有事没事的,都转到有福伙家,买几个烧饼,或是带点儿豆腐百页回家。个中缘由,大伙儿心知肚明。小云渐渐成为庄上好多婆娘的眼中钉,肉中刺。巷口上,三个一群,五个一摊的女匠们,凑在一起,就是议论有福家的。有说她以前在湖东庄做姑娘时就不周正(不规矩,放荡)的,也不晓得怀的哪个野男匠的种,带过来的小杂毛,有福家还当把他个至宝。现在,这婆娘又要在我唻庄上祸害人,回家要把自个儿的男匠看看紧,免得被这个骚娘们把魂勾了去。有说她在娘家就跟庄上的某某干部有一腿,人家不可能离婚娶她呀,因此,才挺着个大肚子过来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有的说,有福伙是个“二亨子”(阳痿),没得用,不晓得这婆娘日后缠住哪家的男匠死不丢呢。 说到有福伙“二亨子”,陈良才夫妇俩是最清楚的,只是急在老夫妻俩的心里头。婆娘是跟他找了,栓得住栓不住,还不晓得呢。老夫妇俩经常夜里睡得好好的,想到这件事,便会披起衣服坐起来,靠在床背上,就扯这件事,长吁短叹的。儿媳妇长的好看是一回事,少年堂堂的,就跟守活寡似的,天长日久的,终究不是个办法。 这个老陈良才,自认为有一肚子墨水,人前总喜欢臭摆谱,就像个老阴阳先生,在庄上很不讨人喜。他从小就爱看《三国演义》,老是自比司马懿,庄上人就讥讽地称他为“大司马”或是叫他“司马爷”。只是,眼看大司马一辈子都快要下来了,偏偏就是遇不着个曹孟德。他大哥老村长当权那会儿,他总从旁边出些馊主意,老村长又不听他的,很有些怀才不遇的感觉。他手里整天卷着个破三国,跟邻居刘皮匠下象棋,也抓在手中不放。在巷口上,人们经常看见他俩下着下着,为悔棋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一个从胳肢窝里抽出破三国,一个从屁股下抄起小皮凳,准备打架的格式,别人还没来得及劝,又都嘴里骂骂咧咧地坐下来,继续下。 儿媳妇的事,他想出手,都暗示他的老婆娘几次了。开始,老妈妈子还跟他激烈交锋过,经不住他盘,磨,最终默认了,不吱声了。司马爷的理由是,小伙没得用,陈家的二房不能靠野种来传宗接代呀,弄个真种才对得起列祖列宗啊,另外,箍住儿媳妇,才能在庄上保全颜面呐。老婆娘那头摆平了,老麻腿子就开始在脑海中盘算了,设计了无数的方案,又一个个地否定掉,总觉不妥。再想,还是没用。他没事时,总喜欢拿着个爬爬凳子,坐在巷口上,冬天晒太阳,夏天躲阴凉,侧头斜脑的,半张着嘴,露出上下两颗黄金牙,不时用手去捻下巴上的一撮毛,想坏主意。 平时,他对小云的那个好啊,问寒问暖,比亲爹还要亲三分喨。反正,家里有好的,都紧她。他还有意无意地当着儿媳妇的面,叹气嗨脑的,让小云感觉欠他们家的太多,功课都做足了。 一个冬日,天很冷,滴水成冰。头天晚上,他就打发有福伙第二天去安丰办年货,让老婆娘抱孙子去婆奶奶(外婆)家,把他们惯惯(亲热亲热)。第二天,烧饼豆腐卖完了,有福伙娘儿俩出了门。小云在天井里洗衣服。陈良才晓得她马上要去码头上汰衣裳,就急急地拎了个小水桶,到了河边码头。他往两根树干钉成的踩脚板上浇了几桶水,又将踩脚板扳斜了,在下面垫了个小砖角,然后不声不响地回家。不一会儿,见小云挎着木桶出了门,他就进了儿子儿媳的西房,快速脱了全身的衣服,藏进了衣柜里。没多长时间,老家伙听得脚步声由远而近,晓得小云中招了,不由地心中一阵狂喜。小云进房,关门,冻得抖抖的,快速剥掉湿衣服。衣柜里的那个老家伙,不晓得是由于寒冷还是兴奋,牙齿也在一个劲儿“咯咯咯”地发颤。他是既紧张又庆幸啊,司马大相国的计划成功了一大半啦,心下很是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小有得意呢。小云拉开衣柜门,准备翻衣服。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丝不挂的老麻腿子,就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把她摁在了床上。老嘴里不住轻声而急促地叫着:“乖乖呀,我的好乖乖呀,想煞人了哇”。小云本能地反抗,无济于事,想大声喊叫,又不敢。也是的,自己打从进了陈家的门,就一直在庄上那些女匠们的口水里过日子,要是再出个公公儿媳的事,恐怕在这个村里就不能生存了。再想想,自己不为别的,委身又瘸又麻的有福伙,还不就是为了生下孩子。为了孩子,再大的苦也要吃,再难罪也要受啊!唉,谁叫你是这么个命的呢!小云泪流满面,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倒过来劝自己——你就忍了吧,认了吧………… 后来的日子里,陈良才经常找借口让那娘儿俩出门,都被小云找理由挡出去了。 咦,还真是蹊跷,小云居然怀上了,并在来年又生了胖小子。 这下,把个老陈良才快活得认不得家了,比遇上曹孟德都兴奋,人前人后的,话比以前多了去了,脸色红润不少,微驼的腰都挺直了些。 陈有福心里可太不好受了。好在他还算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偶尔,他话里话外地也向小云泛泛酸意,终是没有挑明了。他也不敢。 有福伙婚后十来年,生意一直很好,家里的猪子也越养越多,孙得道也就经常上门给他家的猪看病。孙得道长得文文静静,说话细声软语的,而且,颈项下看不见喉结,因此,东北片的群众都喊他是“娘娘腔”。他皮肤白白的,指头细长。头发二八开,好像每一根头发都经过精心打理的,总是那么的光亮柔顺。身上经常穿着蓝咔叽中山装,左上衣口袋里始终插着一支金光亮闪的自来水钢笔。他出门就拎着个藤篮,浑身总是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个文化人的模样,不管走到哪个村子,回头率还是蛮高的。进有福伙家的猪圈,有时是小云帮着他拽猪耳朵。孙得道总是尽量不让小云把身上弄脏了,宁可自己浑身是猪屎。小云会看着他的那脏兮兮的样子发笑,然后,才忙着去拿毛巾替他擦。来的次数多了,甚至把他的衣服剥下来洗洗。这一来二去,天长日久的,双方心中就都有了彼此。小云对孙兽医的好感,溢于言表,毫不掩饰。一天夜里,她在床上跟有福伙也直说了。有福伙干着急,内心很不满,又不敢闹,怕失去这个他眼中天仙似的婆娘。小云不着急,慢慢渗透,一点点表露,暗示有福伙,要想她在这个家里长期待下去,有福伙就得接受孙兽医。最后,直逼得有福伙不吱声。她同时也表示,会顾及他的脸面的。 小云和孙兽医的第一次约会,是在湖东庄的娘家。父母下田了,弟弟上学了。大白天,关上门,两个人似干柴烈火,好一番云雨。小云要了又要,把个瘦弱的孙兽医弄得脸上都脱了色。出门回家,孙兽医感觉两只腿子在打晃,有情没数地在田野里飘着走。 此后,孙兽医常常拢有福伙家,拎点肉,买条把鱼,在他家吃个所谓的顺便饭。有福伙心里有数,但又不敢发作,只得一个人成天生闷气。有时,还冲他的娘老子发一些无名的邪火。老陈良才晓得来者不善,很反感,常常对孙兽医出语不逊,都被小云毫不留情地给驳回去。老家伙自知再也无力阻拦,也只得睁只眼闭只眼,随她去吧。又过了几年,陈家就添了第三个孙子。满月酒摆了十几桌,热闹得凶喨。亲戚庄客,该来的都来了。孙得道也被有福伙邀请来,他包了一千块钱的大红封儿。在那时,这可是了不得的大数目。可见兽医这行当,当时还是非常来钱的。庄上人恭喜有福伙多子多福,个个敬他们一家的酒。老陈良才喝醉了。外人不晓得,他这个喜事比丧事操办得都伤心,见了个孙子比死了个老子都难过。 有福伙的大儿子陈世杰上学了。有一天,放学了。东北片的几个支书正好从村部出来,准备到郎支书家吃饭。陈世杰打算从几个大人中间挤过去,一头撞在朱大昌的身上,朱支书一把将陈世杰搭住,边说:“小屁孩,往哪里逃。”边双手把他举起来。一旁的万人炎眼尖,道:“咦,不要动,不要动,这个细逼养的,就像从猪大肠的模子上刻下来似的,你们大家望啊,快来望望看”。这一喊不打紧,大家都围上来,七嘴八舌,指指点点的。“是像,真的太像了,啧啧。”“你个猪大肠自个儿养不出个小伙,莫不是躲在外头播野种啊。”朱大昌抱着孩子,左瞧瞧右瞧瞧,心里道:你甭说,是真的很像。他急忙扭头问郎支书:“喂,这是谁家的孩子。”郎心费说:“他家就在前面,码头上来第二家,姓陈……”。没等郎支书说完,万人炎抢嘴道:“他的妈妈是我们庄上的,叫方小云,像个人喨。怎的,猪大肠啊,你真的跟人家有一腿呀。”朱大昌腾出一只手来,给了老万一脑勺子,道:“不要活糟报,再瞎说,就打你的嘴巴子”。他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可是着实“咯噔”了一下。放下小孩,朱大昌的思绪,又飞回到当年在文艺宣传队的那难忘的岁月了。

凡夫 发表于 2014-5-12 11:33:57

第十九章 朱大昌无意埋情种 方小云有心嫁丑男

朱大昌在宣传队的时候,最光彩的是扮演《智取威虎山》中的少剑波。那时,他个子高高的,虽算不上很帅,但也干练洒脱,英气逼人,再穿上草绿色的军装,披上军大衣,神气得扎实喨。
东北片的好多姑娘为他睡不着呢。湖东庄的方小云就是其中的一个。
方小云,瓜子脸,柳叶眉下丹凤眼,唇红齿白,两条大长辫子拖到细腰上,标致得扎实呢。庄上也有同龄的小伙头儿,不时会向她传递友好的信息,她都没得眼相。
冬日里,吃过晚饭后,她经常与几个闺蜜相约,去西新庄小学校里,站在教室外面看宣传队员们排戏。

教室里面人闹闹的,暖哄哄的。
教室外面冷丝丝的,感觉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是冰冷的,无时不刻地向大地轻洒着寒意。

看的次数多了,有时,她们小姑娘们也会学着郑铃玉扮演的李铁梅、小常宝的唱腔身段,在操场上来几嗓子或是转几圈,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呢。
动静大了,宣传队长会从里面出来,赶她们走。
有几次,朱大昌出来拖队长回去,说:“她们细姑娘没处去玩,你由她们去吧。”回过头来照应“你们声音要小点儿,甭影响里面排练,就没事了。”
几个姑娘很感激这个大个子。

尤其是小云,模模糊糊地觉着这个人非常的可亲。
以后的日子里,心中就常常盼着想看见他,并老想着找机会接近他,希望引起他的注意。趴在窗台上,她的眼中只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回家洗洗,上床了,脑海里还抹不去他的影子。钻进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眼睛睁得大大的,想啊想。
小云无数次地幻想着哪天能与他幽会,都是些在树丛中、小河边被他轻轻搂着的美好情境。
她软软地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里,暖暖的,身旁草绿花香,蝴蝶飞舞,还有好多的小鸟在欢快地歌唱。
情窦初开,她心里有他了。

   有天晚上,她们兴头梆梆地赶到西新庄学校门口,大门锁上了,不得进去,急人呢。
   正好,朱大昌从南新庄刚跑过来。他喊里面的人开门,进去了。
   守门的老头不让姑娘们进里。朱大昌回身跟老头说:“让她们进来吧,不碍事的。”
   她们这才跟着进了里。小云紧走两步,上前,对朱大昌说:“大哥,谢谢你呀。来,奖励你两块糖”。
朱大昌接过来,剥一颗朝嘴里一撂,道:“你们是哪个庄上的呀”
“靠在这块,湖东庄的”
朱大昌边走边问小云,“你叫什么呀”。
别的姑娘一齐答道:“方小云”。
“噢,小云,这个名字好听又好记”,他说着,就进了教室。
小云特地转回到大门口的小房间里,问看门的老头,“老大伯呀,刚才那位大哥叫什么呀?是哪个庄上的?”顺便给了他一颗糖。
老头道:“他叫朱大昌,前面南新庄的。”说完,盯住小云,侧头斜脑地望望,继续道:“你打听他做什么呀,过了年他就要结婚,大伙儿都吃过他的喜糖了。”
小云一听,心就像被谁猛地揪了一下,疼,难过得扎实呢。
她回身出去,泪水已在眼眶里直打转。她头朝天上仰仰,努力地不使泪珠儿掉下来,没得用,泪水还是一个劲儿地顺着面颊往下流淌,伤心得扎实呢。她转到没人的地方,用衣角把眼睛揩揩,唉,长叹了一口气。

大年初一到初五,宣传队在西新庄小学操场上的西北角,搭个戏台,天天晚上演样板戏。附近村庄的群众,大多在这个时候到西新庄走亲戚,看戏。

小云心头已经抹不去他的影子了,在家里,扎扎实实动了一番脑筋。
每晚,她都会偷偷煮两个鸡蛋。她先在棉袄夹层里,一针一线地缝上个口袋,把鸡蛋放进去,捂在怀里,再跟同伴们一起去看戏。
她们走到西新庄小学校,一个个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嘴里哈出的热气,喷在围巾上都结成冰渣了。
操场上,本庄的,带了大凳坐着看,密密匝匝,里三层外三层的。更多的人,是站着的。可谓人抬人,人挤人。就连教室的窗台上、围墙上、屋顶上,甚至院墙外的大树上都爬满了人。
人声嘈杂,现场相当混乱,就近说话都听不清,要喊,要吼。
小云她们几个都是挤到戏台前面,肩搭肩的,套住耳朵说悄悄话,议论着哪个角色先出场,是谁扮演的,等等。
直到锣鼓响了,操场上才快速安静下来。
台上,红色的大布幕从两边往中间拉合拢。
一个长得漂漂亮亮的女知青,叫沈洁,她掀开大幕,走到戏台中央报节目,手中抓着红宝书,短发一甩,一个亮相,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广大的东北片的人民群众,大家晚上好!值此新春佳节之际,我们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为大家奉献上一台精彩的演出,首先请看革命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啪,敬一个军礼,转身下去。
锣鼓敲得震天响,音乐响起,大幕徐徐拉开。
戏台两边各有一只大汽油灯,嗄亮的,能照得老远,连东院墙外面树上的孩子们穿的衣裳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整个舞台的后面,悬挂着用油彩画的林海雪原的大布景。
台子底下,吃花生、糖果的都住了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千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台上看。

少剑波的戏完了,朱大昌总是披着军大衣,站在背景大幕的边上,看见杨子荣或是座山雕举枪,他就要甩“掼炮”(炮仗的一种,用手甩或是猛力用脚跺),“乓”地一响,就表示开了一枪。
小云看见少剑波要下场子,就跟姐妹们说:“你们在这儿不要走开,等我回来,啊。”一个人转到台子后头,静等着朱大昌下台来。
挤在人堆里不觉着,小云在戏台和放道具的西北角教室的空间里,夜风寒气一阵阵侵袭,冷得凶呢,上牙和下牙开始做亲了,“咯咯咯咯”的,身子也冻得缩缩抖抖的。
等朱大昌乓乓甩完“掼炮”,小云就轻轻地喊他几声,没听见。她就捡起一个小泥块扔过去,“啪”地砸在他身上。
朱大昌撩开挡风的篷布,灯光照耀下,看见小云在朝自己招手呢,就跳下台来。
小云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两只鸡蛋,递给他。
朱大昌肚子确实也有点饿了,也不客气一下,接过来。
鸡蛋还带着她的体温,暖呼呼的。
朱大昌道:“不能呆站在这儿,有风,瞎冷啊,来来来!”边说边拉她进了教室。
戏台上的汽油灯,还有几根光柱照进教室来。
小云道:“朱大哥,饿了吧,快点吃,快点儿吃啊”。
朱大昌可爱得傻乎乎的,嘴里不住地“嗨嗨,嗨嗨”的,三下五除二,把两只鸡蛋剥好,朝嘴里一丢,边嚼边咽,边把蛋壳朝窗子外面一撂,两手拍拍,喉咙直直,下肚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对她说:“小云呐,你对我真好啊,我怎的报答你呢”。
小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在黑暗里的缘故吧,亦或等了这么些时日,才有了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小声说道:“人家就是喜欢大哥嘛,哪个要你报答呀。这几天,我要天天带东西给你。这么大的个子,开夜工肯定吃不消的。”
就说这么几句,她要下多大的勇气啊。要是白天的话,她的脸肯定已经红到耳头根子了。
朱大昌心头一颤,小云的话,句句温暖,浑身一点寒意都没有了。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位可人的姑娘,只觉得热血直往头上涌。
她能听到他胸膛口“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像有个重锤在敲。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猛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她也紧紧地贴上去,浑身颤颤的,软软的,像快要融化进他那宽阔的胸怀里似的。
两个人搂着,抱着,啃着。
青春年少的,你说有命了哇,原始的欲望,美好的情愫,在他们的身体里快速升腾,熊熊燃烧。
他急促地跟她道:“过来,来”,边说,边手忙脚乱地把肩上的军大衣甩下来,铺在了旁边的长条木椅上,鼻孔里喷出一阵阵粗气,猴急慌慌地去解她的衣服……
她主动把棉裤褪到脚面上,平躺下去…… ……

外面的戏台上,锣鼓敲得正欢,京胡悦耳的音响刺破寒冷的夜空。不时还传来人们一阵阵的叫好声。

刚开始的一阵剧痛,她强忍着差点叫出声来,感觉身下有股暖暖的东西,顺着自己的股沟,流到了他的大衣上了。
整个过程,她并没有快感,但心中涌动着无比的幸福。
是自己最喜爱的男匠儿,把她从一个姑娘变成一个女人的,就算现在去死,也值了。
从他并不老练的动作里,看得出,她也是他的初夜。
更何况,她俩的相好,又是在他即将成亲前,意义更显重大啊。
在这冰冷的天地里,她的心中却春意盎然,阳光明媚,鲜花盛开,百鸟欢唱……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这两个人儿,一个在台上,常常俯视着,嘴里的唱词和手中的动作,有时还会出错。一个在台下,目不转睛地仰望着,台上的那个人转到台后,心里就空落落的。
两个人热切地巴望着相见,等待那一刻的来临。只要一见面,就全都不要命了……
每次,偷偷摸摸地进行,充满着无比的紧张、刺激与狂热。这男欢女爱,必定是要死不活的。

初五的晚上,朱大昌的戏一完,就跳下台找小云了。
两人一碰面,就进了教室。
他拉着她的手,神色凝重地道:“小云呐,我要对你负责,我要悔亲,娶你”。
小云用手捂住他的嘴巴,道:“朱大哥,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走了。人家又不图你什么,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来吧,大哥,我有些冷了,抱紧我。”
他张开双臂,用军大衣裹紧她,嘴唇死命地在她的额上亲吻着……

台上,李文庸扮演的杨子荣,手一抬,举枪(剧情中,应该“乓”地一声枪响,众喽啰大喊:一枪两个,好枪法),结果,什么动静都没有。
台下晓得剧情的群众“哦,哦”地起哄了,急煞人喨!
在戏台左侧拉京胡的郎心费,立即爬起身,转到幕后,见没了猪大肠的影子,“掼炮”支在两块砖头中间,就伸出头,盯住台上望。
李文庸的汗已经从棉帽里往下淌了。
他又转了一圈,看见郎心费朝自己点点头,便再次扬起手臂,举枪。
说时迟那时快,郎心费翻毛黄大头鞋猛踩下去,“乓”地一声。
台下“哗啦啦”地鼓起掌来。
台上,众喽啰大声喊叫:“了不得,一枪两个,一枪两个!”

朱大昌这个时光,哪里还有功夫顾到台子上啊。

年前,大垛区文艺汇演时,几个人去浴室洗澡时,李文庸、郎心费他们几个,都在说朱大昌块块大,裤裆里的玩意儿有“半升子”(量米的竹筒)那么粗呢。

这会儿,朱大昌正在用他那硕大无比的“半升子”,辛勤而欢快地做着物理学上著名的活塞运动呢。


她不晓得朱大哥哪天结的婚,她只知道,了却了自己心头的最大的愿望。
跟心上人好过了,死也闭眼了。

几个月后的一天上午,小云和父母在田里干农活。
小云胸中突然作泛,把吃进去的早饭全吐出来了,并且呕了几回。
一旁的母亲问她,是怎的一回事。
小云摇摇手说:“不碍事的,可能吃的什么不好的东西了,一会儿就好了。”暗自揣摩,自己的身上好像有个把多月没来了,莫非是……
她不敢往下想了,心中不免一阵阵的慌乱。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她用手捞起肚兜,摸着浑圆的肚皮,一阵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想着,一个新生命孕育在自己的肚子里,并且还是朱大哥的,这是件多么美妙的事啊。
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朱大哥不知何时过来了,搂着她,她怀中抱着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地拥在一起。
突然,自己的父母来了。
父亲举着扁担劈过来。
朱大哥的家人也跑过来了。其中,有一个人,看不清脸,应该是他的新媳妇,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还有庄上许多熟悉的人,嘴里都在骂她不要脸,手中都拿着锄头、耙子奔过来。
朱大哥让她赶快抱走孩子。
他和那些人扭打起来,浑身是血,怕人得扎实喨!
她抱着小孩,没命地跑啊,跑啊。
后面追的人越来越多。
她来到一个悬崖边,下面是一汪深潭。
追来的人把她围起来,想抢走她怀中的孩子。
她全力挣扎,反抗。最后,母子俩滚下了深渊……

小云吓得惊醒了,浑身是汗,坐起来,心口还在“噗通噗通”地跳。
过了一会儿,稍微冷静下来,她披起衣服,倚在床背上,眼泪就一个劲儿地往下流。

纸是包不住火的。小云的肚子一天天朝起来鼓。

一天,父亲下地了,弟弟去上学了。
小云喂了猪,正想下田。母亲叫住她,一脸的不好看,道:“你给我坐下来,好好交代,到底是哪个的?”
小云不吱声。
母亲又道:“你父亲晓得了,你的细命儿就没得了。你跟我说,是差不多的人家,我就让你父亲请人出面,跟你把婚事定了,省得到时候肚大腰园的丢人现眼,我们还要在庄上走走呢”。
小云还是不吭声。
母亲急了,甩了她一个嘴巴子,骂道:“个细东西”。
顿时,殷红的血从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小云用手擦掉,头却昂起来,但还是不说话。
母亲晓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就恶狠狠地道:“你硬,你就硬到底,不要再出门现宝了,你就蹲在家里,等着你父亲回来收拾你”,说完,“咣当”一声,带上门,气冲冲地下田去了。
晚饭后,母亲让弟弟到同学家玩,关上大门。
父亲阴沉着脸,命令小云跪下,一字一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来:“你——说——唦——”。
小云跪着,就是不吭气。
父亲额上青筋突起,拳头举起又放下,胸脯剧烈地高低起伏着,咆哮:“说——呀!”,还是没有回应。
“乒乒嘭嘭”,一顿乱拳,雨点似的打在她的身上。
小云瘫倒在地上。
一旁的母亲看得心疼,又见她这般犟,拉也不是劝也不是,只得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小云直起身来,父亲又是一阵猛揍。
反复了几次,小云终于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母亲扑上来,抱起她,“我的儿呀,我的儿呀”,连哭带喊地把她拖进房,抱上床。
父亲余怒未消,还在阻拦她母亲,道:“不要理她,个细日娘的”,站在一旁,气呼呼地膀子捞捞。
母亲端来热水,替她浑身擦洗了,关上房门,回到堂屋,与父亲低声说道:“看样子,只有去引产了。要做,就得乘早,月份大了,就不好弄了。千万千万不能让人家晓得了,啊。”
父亲手往下有力地一劈,大声接口道:“做掉算事,引掉!引掉——!”。
小云在房里大声道:“我不!你们休想,除非我死了”。父亲气得边往里冲,边道:“那你就去死吧!”。母亲跪在地上,死命地抱住父亲的大腿,拦住了。
第三天,起大早,蒙蒙亮,父亲抱起两脚拼命乱蹬的小云。母亲抓起一床被子跟上。
他们像做贼似的,悄悄来到了河边的小木船上,准备到安丰医院去,给小云做人工流产手术。

启明星高挂在天际。
水面上雾气缭绕。
村庄里一片寂静,偶尔传来一两声“汪汪”的狗叫。

父亲刚把船点开,离了岸,撑了两竹篙。
船舱里的小云,忽地窜起来,朝河里“噗通”一跳。
父亲扬起篙子准备抽下去。
母亲怒目圆睁,大骂道:“你个老东西,还不下河救人,再不动,我就跟你拼命”。
从水里把小云捞起来,上岸,背进家,母亲帮她换下衣服,摁进被窝,关上房门。
父亲进了东房,换了衣服,叹气嗨脑的,弓着腰,爬上了床。母亲进来,坐在床头。
夫妻俩抱头痛哭,没得办法想了。
方家从此就天天大门不开,父母亲也勒令小云二门不迈。

暗地里,父母到处托亲拜友,想替小云找个婆家,挭出门算事。
恰巧,老陈良才也在替儿子陈有福四处张罗。
巧上加巧,两家还都拜托的一个中间人。
母亲提前跟小云晓以利害,说要跟对方说明实情,免得日后有说不清的烦话。
小云也清楚,再这样拖下去,父母、弟弟都会因她而受到牵连,在庄上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唉,就这个命吧,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于是,便点头应下了这门亲事。

婚后,小云双着身子,肚子鼓得老高,有福伙自然近不得她身。
想想,他能接受这样的她,小云的心里还是对有福伙存了几分感激。
有时,熄了灯,有福伙爬到她这头来,麻脸贴上来,啃她,手有情没数地乱摸一通,她也不推三挡四的。
有福伙自以为,这一辈子打光棍是笃笃定定的了,说什么也想不到自己能找到婆娘,而且还是这么个如花似玉的人儿,所以,小云被他缠得不耐烦的时候,他便会很自觉地停了手脚,伏在她的肚子上,跟里面的孩子对对话,撩她开心。
孩子满了月,小云和有福伙,一个打烧饼,一个卖豆腐,小日子过得有模有样的。
有福伙还算勤快,起早带晚,忙里忙外的。小云看在眼里,心也就渐渐安了下来。

一个晚上,上床了,有福伙又摸过来了。
他在她的额头、嘴巴、颈项上胡乱啃了一气,手又去摸摸奶子,接着,又顺着朝下面乱搙一通。
小云轻声道:“甭光打雷不下雨的,上来吧”。
他颤微微地爬上来,鼓捣了半天,汗都下来了。
她还在身下鼓励他,“我是你婆娘,你紧张什么呀。来,我帮你”。
她手伸过去,摸了好一会,才捏到个软面筋一样的东西。
她心一惊,“你从小就这样,是吧”
他不吱声,不敢答应。
“是不是”
“嗯哪”
她的心“嗖”地凉了半截,腹中的苦水一下子涨满了喉咙,再也熬不住了,奔涌的泪水夺眶而出。老天爷呀,自己到底是什么命啊,怎的就这般遭贱哪。
有福伙看看婆娘如此伤心的样子,像个身负重罪的犯人,头埋进裤裆里,双手抱着双腿,颤巍巍地缩在那床一端的角落,大气也不敢出。
哭了大半夜,小云想想,也罢了,本来就不曾想找个什么好人家,能把孩子领大了,就成。至于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那也是强求不得的,还是顺其自然,认命吧。


这天,朱大昌买了些鱼肉,拎到有福伙家来。
老陈良才见了,眼睛都笑细了,忙道:“大支书啊,你哪有空的呀,来,来,快请坐,快请坐。小云呐,快泡茶呀”。
小云一见是朱大昌,鼻子就泛酸,心头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都有了。这么些年来的苦,就为了眼前这个人吃的,她不想让他知道这些,永远的。
她强忍着泪水,道:“我还要到妈妈家有点事,这就要走了。”进房收拾东西,出来,拔脚就走出门。
朱大昌追出来,拉着她的手,道:“小云,我想问你点事。”
小云手一甩,挣脱了,道:“我不认识你,再说我也没空。”说完,头也不回地小跑出去了。
朱大昌只好没娘吊气地回到屋里,刚坐下,孙得道就进了屋。朱大昌站起来跟孙得道握了手,寒暄了几句。
几个人坐下喝茶,就野扯闲聊起来。
谈话里,老陈良才处处在刮孙兽医,并话里话外地吃孙兽医的醋。
这个孙得道也不自觉,抱着老家伙的三孙子“小伙,惯了。小伙,来,惯了”地不住嘴。
有福伙进来,朝朱大昌点了下头,又转出去忙了。
老陈良才叹了口气,道:“小伙没得用啊,家门不兴哪。朱支书啊,喝茶”。
孙兽医眼睛朝老家伙翻翻,也没有搭他的腔。
朱大昌喝了口茶,看着孙兽医抱着的孩子还真有点像这个瘟杂种,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对孙兽医道:“这个孩子蛮好玩的,我来抱抱”。
孙得道把孩子递过来。
朱大昌接过小孩,嘴里道:“这小伙细眉细眼的,长得不丑啊,嗯,惹惯”说着,顺手逮住细小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小孩疼得“哇哇”直哭。
孙兽医急了,指着朱大昌的鼻子就骂起来,“好你个猪大肠啊,你怎的能这么恶惯呀,手里有情没数的,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个干部喨,真不是个东西!”说着,就过来抢小孩子。
朱大昌打从进来,吃了小云的倒门冲,心里就窝了一肚子的无名火,想想,原来是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娘娘腔”在其中作怪。
当下,他见兽医奔过来,就把个小孩朝老陈良才手里一扔。
老陈良才冷不防,没接住,孩子跌在地上,又没命地哭将起来。
朱大昌赶紧抢步上前,从地上抱起小孩,“哦哦哦”地哄小孩,“莫哭,莫哭,乖。”
因了刚才的举动,孙兽医便以为朱大昌有意伤害细小的,二话不说,抄起身旁的小板凳,就砸过来了。
朱大昌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奋力一挡。
孙兽医连人带凳子被摔在地上。他爬起来,挥舞着两只毛拳又奔过来。
朱大昌双目圆睁,一只手攥成拳头,打出去。
孙兽医从堂屋心飞到天井里,跌倒了,半天爬不起来。他一手捂着受重创的左眼,嚎叫着:“猪大肠啊,你就麻狂吧,我去告你个瘟杂种“,带脚就跑出去,到了巷口上,一边小跑着,一边在骂。

凡夫 发表于 2014-5-14 00:21:26

第二十章 娘娘腔板凳砸猪头 狼心肺水城会佳人 郎心费听得巷口上人闹闹的,就问站在村部外面的陈主任和方会计,是谁在叫喊。陈主任道:“是孙得道,向西了,一手捂着眼睛,不晓得挨哪个夯的,怕的打得不轻呢”。郎支书刚准备答话,手机响了,一看,是朱大昌打过来的,“郎支书啊,你在哪儿呀,噢,在村部,嗯,我这就过去,啊”。有福伙家,就在学校前面巷子一直向东,撞到河边,路南的第二家便是。朱大昌几步就过来了,与郎支书他们一一握手。郎心费道:“你个猪大肠不声不响的,鬼子悄悄地进庄呀,今天是什么的干活。”“唉,不谈了,暗酸事啊。孙兽医这个日娘的,他跟我弄的什么头绪。”朱大昌头摇摇说。郎支书道:“怪不得刚才孙兽医嚎丧啊。陈主任,你快去追孙得道,省得他到镇政府去瞎放屁。方会计,你说农经站的吴站长和罗会计来的呢,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什么时候到。你回家烧饭,我和朱支书马上过去。”陈主任“笃笃笃笃”地去追孙得道了。方会计放下电话,说:“农经站的两位已经进庄了,我回去准备中饭。”说完,也走了。郎心费问朱大昌:“你同兽医怎么干起来的?”。朱大昌边跟着老郎进了村部,边答道:“郎支书啊,不瞒你说,陈世杰那小子,应该就是我和小云的。这么些年来,细小的都上大学了,唉。每年,我都悄悄找理由上门,想跟小云说清楚,我要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每次她都不睬我,一见我来,不是下地就是出门。这件事一直横在我的心上,想给她钱她不要,给她送东西掼得滚滚的。她总是说不认得我,让我离她们娘儿俩远点。我自己家生了个丫头,可世杰那孩子也是我的亲骨肉呀。刀不斫在自己身上,不晓得疼啊,换了老哥哥你,你会怎么想啊。今儿,我来了,小云又找借口出去了。日娘的孙兽医在抱着那三儿子惯,我也就接过来抱抱,他个活畜生,以为我要整他的儿子,就奔我来了。他这不是自讨苦吃蛮,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老郎道:“噢,这么回事,晓得了。一会儿,孙兽医就要带过来了,你还是回避一下吧。我们先处理,你到方会计家,中午陪你弄几盅酒,散散这个鸟气,啊。要不要让没面皮过来一下,本庄人,有的事情他出面可能会好些呢。”朱支书边答应,“好的,你打给他吧。不然,不晓得我又要欠他多大的人情呢”,边带脚出门,朝方会计家去了。老郎打给老万,道:“万支书啊,你抽个时间过来吃饭,正好朱支书也在。嘿嘿,他承认了,有福伙家的大儿子是他的,他想让细小的认祖归宗呢”。万人炎道:“大的是猪大肠的,三伙是孙兽医的,二伙怕的就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的了,哈哈”。老郎道:“你个瘟杂种,你怎么不说是你的野种啊,看吧,过来再收拾你,呵呵。那个方小云见猪大肠进门,回她妈妈家了,这才有了大肠和兽医的一出戏”。万人炎挂了电话,又多事好情地拢小云娘家,把朱、孙二人打架的事,跟小云说了。说完,他自己就逸而当之地朝西新庄踱来。 前脚管后脚,朱大昌刚没了影子,这边,陈主任就拽着孙兽医进村部来了。孙得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眼角的血迹涂得半张脸都是的,整个左眼周围都青了。孙兽医“呸”地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操着那细声怪气的“娘娘腔”大骂道:“个日娘的,他以为自个儿是个村支书就了不得了,说打就打呀,嗨儿没得王法了,我要去镇里告他这个瘟杂种”。郎支书道:“孙先生,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弄得这个格式,难看哪,先弄点水洗洗吧。这个猪大肠也不好,不管有理没理,打人总是不对的”。孙得道见郎支书这么一说,心中才平衡些,就道:“细小的又不曾撩他,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呀。他把个细小的朝地上一撂,你说,吃得消啊,有命了哇”。老郎道:“这个猪大肠,做事毛手毛脚的。他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不至于起坏心。但他动手打人不对,要打招呼,赔礼道歉,啊”。孙兽医道:“我不依,我要到镇里告他。贪污腐化、吃喝嫖赌,他哪一样不来呀。”郎支书道:“唉,孙先生,你听我慢慢说。你到镇里,肯定要找分管东北片的朴镇长或是杨片长,他们肯定会打电话跟我了解情况,最终还是要我来拿具体的解决方案,你信不信。”他拍拍孙兽医的肩膀,继续道:“孙先生哪,依我看,眼睛受伤的话,他猪大肠肯定要承担责任。如果不碍事,就让他道个歉好了,放他一马,乡里乡亲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嘛。你望呢?”。孙兽医愤愤不平道:“这样就太便宜他这个瘟婊子养的了。以为他权力大,力气大,就为所欲为了,我是不怕他的”。郎支书道:“是的,是的,人总不能力大为王,屌大哢强的。就这样,你听我的劝,中午我请你吃饭,趁手让猪大肠给你赔个礼,啊”,边说边和陈主任拖着孙兽医。孙得道扭捏了一番,终是经不住村里两个干部的规劝,便一起朝方会计家去了。三个人一进门,农经站的吴副站长和罗会计就迎上来跟他们一一握手。郎心费朝朱大昌使了个眼色,道:“朱支书啊,你怎的就先动手的呢,你以为在你在南新庄一手遮天,到这儿你要搞搞清楚,这可是我的地盘啊,你太放肆了,还不给我的村民道歉哪。来,孙先生啊,你坐在菩萨那儿,让猪大肠给你磕几个响头,哈哈。”朱大昌笑笑,双手抱拳,装出一副要磕头作揖的样子来,倒真是把孙兽医弄得不好意思起来了。孙得道把朱大昌抱着的拳头一推,道:“不要再做这个格式了,老子不要你这么孝顺,你去买点东西给细小的就行了”。老郎道:“那你们两个人就抱抱,或是拉拉手,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不许再提了”。孙、朱二人伸出拳头,互相捣了捣。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战争,好像是烟消云散了。吴站长在跟方会计要村里的农副业方面的数据,问村里家禽家畜的规模。方会计拿不下汤水,没有正面回答,眼睛一直盯着郎支书。老郎道:“吴站长啊,你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还是想要虚头巴脑的数据啊。我们庄子就算不小了,四百多户人家,一户平均两头猪,全村也不到一千头。一户人家平均五只鹅,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多只。你望。”吴站长道:“正巧,今天郎支书和朱支书都在这儿。镇里要求东北片猪子的存栏量不少于两万头,六个村平均,一个村还要上报三千多头。我们下来也不容易,不实事求是要被下面骂,按实际上报完不成任务,又得挨上头骂,真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老郎道:“理解,理解呀,你们也难啦。这样子下去怎么得了,一层骗一层,一直骗到天安门。各行各业的统计数据,就像女匠们下河边汰的被单——水漉漉的。层层加码的水分,终会影响到最高层决策的!唉,我这也是杞人忧天啊。吴站长,实际情况就是这样,我也不好多说,你就按你的章程来吧”。孙兽医虽然被郎支书劝妥了,但一直以来内心对这些个农村干部相当的不满,当下便插话道:“现在是干部好当,老百姓挨搞,上学、看病、买房子,哪一样不是干部沾光,老百姓倒霉呀。群众都已经无力承受了。你们越是向上瞎虚报,大家的日子就越难过。像这样下去,真是不得了”。吴站长道:“这农业上倒叫做虚报啦,工业上报的数据还要吓死人喨,五百万的固定资产投资能说成五千万,还有,按照这几年各个乡镇上报的植树造林的数据,现在,整个楚水市应该没得一块农田了,到处都是树,应该连河里都栽上树了。你不虚报,别的乡镇瞎吹,人家书记镇长高升了,你这个乡镇当家的就不着急?必然就会一个看一个的跟着掺水,反正吹牛皮又不要交税。”朱大昌道:“光怪下面基层干部也是没得用的,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柱不正倒下来,越到上面毛病越大,上头不腐败,下面怎么敢哪。人们不是常说嘛,问题出在前三排,根子通到主席台。你说,现在上面敢查呀,查得不好,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哪像毛泽东时代啊,他们领导人做得正,从上到下就一个都不敢胡来。孙先生啊,你看了着气呢,我们也对社会上的一些现象看不惯哪,可又有什么法子,说到底,纯属吃的石灰——放的白屁。”这会儿,万人炎一头进来了,一个个握过手。方会计往桌上摆好酒杯、碗筷,准备入席。郎支书把吴站长往“上岗子”拉,吴站长拖朱大昌坐。老郎道:“今天轮不到他坐,按年龄吧,吴站和万支书上座,好吗?”大家说:“好”万人炎不大好意思。朱大昌大巴掌摁在他的肩膀上,“没面没皮的东西,你就安逸点儿,坐下吧,甭搂(读二声)心了”。八仙桌上,吴站长、万支书座北朝南,朱支书、孙兽医座南朝北,郎心费一个人座东朝西,村主任、会计坐西边。一个个坐好,开席。第一杯酒,朱大昌也没有敬吴站长,直接站起来敬了孙得道,孙兽医也站起来准备喝。万人炎嘴尖,道:“你们姨夫两个是要弄一盅酒喨,这叫什么呢?”话还未了,老郎接口道:“杯酒泯恩仇啊。”一桌子的人感觉正常,只有孙得道听了,觉着老万话中有音,心想,我跟猪大肠是姨夫们,不可能是他老婆与我老婆之间的关系,那,那那,只有小云这一种可能,难道他跟小云……他不敢往下想了,摸摸还疼着的眼睛,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顺手把杯中的酒朝朱大昌脸上一泼,嘴里骂道:“去有你臭猪头的净根事,把打我的一家伙还得来!”,说着,猛地从屁股下面抽出小方凳子,举过头顶,朝朱大昌的头部劈下来。顿时,血从朱大昌的头上流下来了。一桌人,谁都没有料到兽医来这一手,冷不防,玩阴的。朱大昌酒杯一掼,咆哮着:“打煞你这个日娘的!”,一手摸着自己的头,另一只手伸过去揪住兽医的衣领,一把将他举过头顶。朱大昌就像那泰山顶上一青松,大喝一声“去吧!”,把个兽医重重地摔在堂屋心。他还想奔过去用脚跺,被几个人死命地拖住。孙兽医两只膀弯子也都有些血迹,在方会计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两个之间没的账了,两清了”。朱大昌双目睁得像牛眼睛一样大,怒斥道:“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你还敢玩阴招啊。你说清就清了,老子打煞你个瘟婊子养的”,一边吼,一边奔向兽医。要不是几个人拼命拖着,今天,孙得道的屎怕要被揍出来呢。郎心费道:“都不要再拉住他们了,大伙儿放开,看他俩怎的说法,到底想不想把人吃饭了。要继续打,就打好了,弄个人命官司出来反而好说话”。这话一出,唉,两个人身子不动了,但嘴里都还在七个三、八个四地相互对骂着。 这时,堂屋门口站了一个人。大家一看是小云,都不吱声了。两个骂得兴头上的,也都住了嘴。小云上前两步,拉着孙兽医的手,一手在他的眼角搙搙,说:“我们走,你也不看看,这儿是你说话的地方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朱大昌紧走两步跟上去,道:“小云啊——”,后面的话还没讲出来,就被小云呛回去了,“我又不认识你,请你以后不要再朝我家门上跑,再啰哩啰唆的,小心打断你的腿。”朱大昌垂头丧气地进屋,一屁股坐下,抓起酒瓶就朝嘴上一套,脖子一仰,“咕咚咕咚”地把大半瓶的白酒灌下了肚子。折腾了这么一场,桌子上一下子就像冷空气下降,感觉就像吃斋饭一样的了。朱大昌还要重新开一瓶酒灌。郎心费连忙拦下他,道:“你先去把头上洗一下,好看啊。不要只顾你一个人痛快,我们大家一齐陪你喝。而且,我跟你说,这件事需要冷处理了,搁一段时间再说,你看呢?啊。”朱大昌接过方会计递过来的毛巾,擦擦,答应道:“好的,就听大哥你的,什么都不说了,喝酒!”。桌上每个人都敬他一杯,朱大昌都一口干了。他还一个个回敬。这顿酒喝下来,酒神朱大昌有生以来第一次醉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镇里在政府大楼礼堂召开全体镇干部、各村支部书记、各单位部门负责人会议,主题是秋收秋播动员。会议由负责大农业的朴副镇长主持,一个个点名,点到哪个,那个人就要喊,“到”。台上朴镇长点名,喊道:“万人炎”,没人答应。老万在跟人嘻嘻哈哈地说笑呢。台上又喊了声“万人炎”,还是不答应。旁边有人踩老万的脚,指指台上。这时,朴镇长有些光火了,就大声喊了句:“竹下登!”。老万猛地朝起来一站,大声回答:“到!”。会场上顿时热闹了,台上台下都哄笑起来。坐在主席台中央的镇党委书记罗天成,也熬不住笑了,道:“喊你万人炎,你不答应,喊你竹下登,就来神了。你老万还是嫌干部当得小啊,哈哈”。台下大笑声持续不断了。 会议进行中,秦少秋从楚水市打来电话,郎心费掏出手机,压低声音,头埋到桌子底下,接听。小秦在电话里说:“香莲想见你,你最好今天能过来。”老郎说:“在开会呢,散了,看情况再定吧,啊。”收起手机,郎心费扭头在会场里找刘晓声,见他坐在自己的左前方。嗯,还好,反正要避掉大牛逼才能去见香莲呢。坐在台下,郎心费已经没心思听台上的讲话了。他心里胡乱想着,这么长时间了,香莲能每天至少一个信息,做得很不容易了,难得她有这份心,说实话,自己内心也是很想她的,只要刘三次不在,见见也行。散了会,郎心费就匆忙喊了辆车,奔楚水市里去了。 秦少秋与郎心费在东门街上的小酒店吃的饭,两人点了几个菜,开了瓶白酒,一人一半。席间,秦少秋对老郎说:“我望下来,这个刘三次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老是问香莲现在还与你来往不,有时竟然当着我和红玉的面质问,暗地里甚至用各种手段威逼香莲,什么不睬她呀,不供养她呀。可香莲硬起来不理他,三天不得到晚,他又会哈巴狗一样地摇着尾巴过来了。”老郎道:“这个大牛逼本来就这般的小气,他不心疼钱,就不正常了。现在这个社会也不知怎么了,越是有钱人就越看重钱、心疼钱,看得比他的亲爹亲妈都重。”小秦道:“依我看,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应该属于人品有问题。平常无事的看不出,关键时候最能说明人的本质。他个刘三次在镇里,也就奉承党委书记、镇长和分管大农业的,别的领导也没一个在他眼里。罗书记正派,根本不可能收他的钱财,乐得他少用了许多。他做事情叫做桥板扛在肩膀上——遇到个豁子,桥板放下,人一过去,桥板又扛起来,立马就认不得人了。”老郎道:“你分析得有些道理,这几年,他仗着有镇里主要领导撑腰,手四处瞎伸,从小农口到大农口,造路造桥、植树种花、养鱼养蟹,现在又要往工业口去了,他又想买镇里的电器厂了。人家说他眼睛长在头顶上,镇里大部分人对他有看法,有人当面说他做事不能这么绝,你大牛逼吃肉,也要弄的汤把别人喝喝呢。总而言之,他这叫做不得人心哪。好了,不说他了,喝酒”。他二人轻轻松松的各自半斤酒下肚,扒了一碗饭,账一结,在柜台上拿了牙签、餐巾纸,出得门来,沿着麻石板路,踱向东门大尖。两人到了“水上家园”,汗水已然湿了衬衫。 香莲一见郎心费,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红玉和秦少秋看这情形,连忙缩进房间里去了。这么些日子地朝思暮想,陡一碰面,香莲除了激动,也有些许的怨恨,关上门,粉拳雨点似的落在郎心费的身上。老郎上前一步,搂紧她,让她动弹不得,老嘴就上去,香莲的香唇迎上来。两人“吱吱吧吧”地急吻起来。郎心费内心有种久违了的冲动,血直朝两头奔,上面的大脑晕乎乎的,裤裆下的海绵体迅即膨大起来。他越抱越紧,勒得她快要生不出气来了。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越发显得楚楚动人,急促的气息,喷到他脸上,暖暖的,香香的。她把他往床上拖。他站着不动,又一把将她揽入怀里,撅起来的下体直挺挺地抵在她的两腿间。她伸出一只手,熟练地松开他的裤带,拉开拉链,褪下西裤、内裤,另一只手褪下了自己的睡裤………… 刘晓声自从和香莲搭上头,就一直注意她和郎心费的来往,尽管他表面上答应香莲不介意此事,但内心非常煎熬,醋劲十足。今天,一散会,他就问了几个人,郎心费去哪儿了,个个都说不晓得,心下不免焦虑起来,又不好意思打电话问。朴镇长约了几个人在春兰大酒店吃饭,让他陪同,他又不好推却,好不容易捱到吃过饭,就急急忙忙地调了辆车,赶往楚水城了。

凡夫 发表于 2014-5-16 12:23:15

第二十一章 新楼船郎心费出手 长途车刘晓声来事

香莲使出浑身的招数,用了五六种不同的花式,让郎心费的身心获得了人生几十年来最大的满足,那个缠绵劲儿,没法形容。
尽管空调打得很低了,还是不顶事,两个人一丝不挂,贴身肉搏,不住地有细汗从身上、脸上渗出。
老郎抱起赤条条,软绵绵的香莲,走进卫生间,你帮她,她帮你的,冲洗了一番,清清爽爽的。两人出来,穿戴好。
老郎在小四仙桌子旁坐下。
香莲泡了一杯茶,顿在他的面前。
他端起茶杯,烫人,“呼呼”吹了几口气。
茶还没到嘴,刘晓声就一头撞了进来。
“你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怎的这么快就来了,莫非想做什么坏事呀,啊”,大牛逼心里不痛快,嘴上还是连说带笑的。
老郎道:“少秋打电话让我到楚水玩玩,我知道,上次刘三住院借的三万块钱没有还呢,这不,顺便就带过来给秦经理了。刚吃了饭,这不在喝茶嘛”。
刘晓声醋意泛泛的,道:“你个狼子野心的东西,上街也要讲一声呢,不然,咱哥俩不就一辆车过来了蛮。唉,不行,我要买辆小车子了,反正驾照去年就到手了,来来去去的不方便,就这么定了!”,一手拉着香莲,说道:“宝贝,你望呢”。
香莲没有答腔。
刘晓声就不住地用手在她身上,搙搙这儿,摸摸那儿。
这阵势,分明就是做给老郎看呀!大牛逼想让这两个人不自在。
老郎道:“好哇,刘站长你买车,日后出门,三哩不间(隔三差五)地搭个车,也方便些,能沾沾光喨”。
刘晓声没有再接茬,手是一刻不停地乱来。
他觉得搙搙摸摸的已经不是心思了,竟然想把香莲往房间里拉。
香莲朝下来蹲,不想跟他进里。他又拖。她屁股又朝下埋。
如此反复了数次。
老郎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几下。
香莲道:“郎大哥还在这儿呢,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能避避嫌吗。今天身子也非常的不舒服,你就放开我吧”。
刘晓声虽说不再拖她了,但手始终没有放下,生怕松开了,就被眼前的老郎抱走似的。
郎心费实在是看不过,脸往下一拉,生气地道:“大牛逼啊,你老哥哥还在这块呢,就不能装点儿形势呀。再说,细小的已经说了不舒服,这点怜香惜玉之情总该有吧,你就不要再搂心了。”
刘晓声一听,头一侧,喉咙大起来了,道:“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管得蛮宽的呀,香莲身体好不好,与你有何相干哪!你晓得扎实喨,是不是你俩刚才已经好过了哇,啊!看你俩的头发湿漉漉的,就知道没得好事”。
他脸上红彤彤的,嘴里酒气直喷,一点也不看看对方的脸色。
郎心费见他有意找茬,就回道:“既然你刘三次这个样子,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香莲啊,我先告辞了”,边说边起身朝起来站。
刘晓声上得前来,一把揪住郎心费的衣领,道:“这么急着要走,看来被我说着了,你真的跟她好过了哇,啊,是不是呀!”。

刘晓声虽说个头比老郎高些,但他从出了书房门就没劳动过,也不注意锻炼,一身的浮肉,没劲。
郎心费从小到大,什么农活都干,挑担挖沟的重活也能拿得起。当上支书后,只要不出门,早晚都要绕本村的田头圩坎踱一圈。关键是曾经跟在胡四宝后面练过功夫,就是现在,推150斤的杠铃,一点都不感到费力,差不多的小伙子都不及他。

当下,郎心费沉住气,对刘晓声说:“兄弟,喝的是酒呀,还是灌的猫尿啊!把手拿开,香莲妹子还在望着呢,弄得不好,我俩都难看。”
刘晓声就是不松开,变本加厉,还又加上另一只手。
老郎不高兴了,伸出右胳膊,猛地一发力,把个大牛逼摔出去老远,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老郎自顾自带脚就朝外面走。
刘晓声哪里肯依,连忙爬过来,双手搂住老郎的左腿。
老郎有心出他的洋相,可转念一想,万一把他摔重了,有个三长两短的,岂不坏了大事,那就有违初衷了。
于是,他就用右手将刘晓声提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老哥老弟的,我们还要这样子嘛,非得弄出个子丑寅卯来呀。我就不陪你玩了,兄弟呀,你就好好的在这儿,啊。”
刘三次还是坐到地上,狠命地抱着老郎的大腿不放。
香莲在一边看他俩急急要动手的样子,吓得赶忙去隔壁,把秦少秋叫了出来。
小秦出来,一见这阵势,就问:“你们老兄弟俩这是玩的哪一出呀”,上前去扶刘晓声,继续道:“都这么大年纪了,文的不行,还要玩武的,传出去不把人家大牙笑掉了才怪呢。”扶得他站起来,又道:“刘站长啊,你不要怪郎支书,确实是医药公司催着要那三万块钱呢,人家单位再大,月度也要进行财务结算啊。这样,他是我叫过来的,有什么事情跟我讲,毕竟是弟兄们,好商量。”说着,示意香莲进房去。
客厅里就剩下三个男匠儿了。
这时,刘晓声才放开了,说道:“香莲现在是我的人,他狼心肺再插进来就不够意思了。我钱也去了,人再被你玩了,就太不划算啦。”
秦少秋道:“刘站啊,这可不是做生意呀,有什么划算不划算的。香莲对你这么好,你知足吧。她无情无义了,还是背叛你了?还是看见他们俩有个红的绿的了?不是做小兄弟的说你们,你们过的桥,比我走的路都多,遇事怎的就这么不冷静的呢,还要动手,切,真是的。刘站啊,你说话时也要多考虑考虑香莲的感受,不能什么屁都放,你这么一闹,把她摆在什么位置上了。依我看,你今天不大好收场了。”
经小秦这么一说,顿时,刘晓声有些够不着底了,看看香莲不在,顾不上再理会老郎了,急忙转身钻进房里,找她去了。
老郎对小秦望望,摇摇头,会心地笑了。他握了握小秦的手,道:“驴屌子服酸醋啊,对付这种怂,还只有你行,哈哈。我也不久留了,先告辞,等你工程有闲暇的时候,安排你的朋友,再到我庄上聚聚,啊”。
秦少秋道:“好的,那我就不送了。只是今天把你弄得这个格式,有些不好意思。如此看来”他用手指指房里,“那家伙还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老郎道:“不谈了,一段小插曲,过去了”,双手一抱拳,转身出门,下了楼,往回赶了。

大牛逼一进房,反手带上门,就去拉香莲。
这时,她怎的会理睬他呀,把他的手打得开开的。
大牛逼的手脚已经不晓得往哪儿放了,慌忙不迭地表白:“都怪我,骚怂(酒)喝多了,说话有情没数的,得罪了你姑奶奶,还请你大人大量,饶了我这次,下回绝对不敢了。”并且,一个劲儿地竖起手来,做着敬礼的姿势,打招呼呢。
香莲还是一脸的冷漠,爱睬不睬的,就当没得眼前这个人似的。
大牛逼吃不消了,嘴里“姑奶奶,姑奶奶”地叫个不停。
过了好一段时间,他见她还是无动于衷,陡然地,“噗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
香莲吓了一跳,又好气又好笑,想上前扶他,又觉不妥,伸出的手缩了回来,道:“这算什么回事,你先前又打又骂又闹的劲儿都哪去了?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我已经想好了,我俩应该到此结束了。你讲理呢,就两不找,不讲理呢,那你就来个说法,痛快点”。
大牛逼听香莲这么一说,一下就慌了神,跪着的双膝,快速向前移了两步,双手向上一伸,头侧仰着,盯着她,不住地道:“香莲宝贝呀,我的姑奶奶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呀,好不好,好不好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下次不敢了,啊。只要你对我好就行,别的我都不管了。”
香莲冷冷地道:“今天喝了酒能闹,日后喝了酒同样不会太平。有时,就是不醉也能装醉,以酒三分醉,发酒疯的。你说,拿什么来让人相信呢,真是的。”
刘晓声见她口气有所松动,就急急地表白道:“我对天发誓,从今后,我要是再惹您姑奶奶生气,跑船就掉进河里淹死,上路就让车给撞死…… ”
他还想继续发毒誓,被香莲用手摁住了嘴。香莲毕竟是个心软的女人。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道:“我晓得宝贝你舍不得我死的,你真好。来,打我两巴掌,让这种怂以后不要再瞎呕屎了。”说着,就抓起香莲的两只手,左右开弓,“啪啪”地掴自己的嘴巴子。
香莲真见不得大男匠儿跪在地上哭声啦呜的,这会儿,都惹得自己的泪珠儿直在眼眶里打转转了,内心什么滋味都有:一是,恨自己命贱。二是,原本想感激一下老郎,不料,却将他置于如此难堪的地步,差点惹出祸端来。三是,也想借此机会煞煞大牛逼的威风,好降服他。
她没再说什么,顺手一把抱住他的头,摁在自己的怀里……

从楚水市回来,刘晓声就在心底下发了狠:
他妈的郎心费真不是东西,还有秦少秋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联手欺负老子,让我去了钞票,丢了面子,赔了情人,哼哼,逮到机会,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别的事情不忙,第一件事就是到省城去买汽车。
刘晓声打了三十万元钱到卡上。一切准备好,就调了个车,来到楚水城里,赶往东门大尖的“水上家园”。
秦少秋从医药公司的工地上赶了过来。
四个人在一起草草吃了中饭。
刘晓声带上香莲与小秦、红玉告别,打的,到了长途汽车站,买了票,上省城去买车了。

楚水到南京,每半小时就发一班车,方便得扎实喨!
一辆大巴,人没坐满,后面空出好多的座位。两人按车票对号入座,香莲坐在里边,刘晓声紧挨着她。
头顶上空调的吹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喷得他们身上凉津津的。
他问她要不要喝水,她摇摇头,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一会儿,车子发动了,一晃二摆地开出了车站。
刘晓声伸出右手从她的身子后面插过去,搂着她。
她眼睛也不睁,头顺势倒进他的怀里。
他用嘴巴对着她的额头“啵”地来了一下,声音很响。
前后、旁边的人,都扭头盯住他看。
他不以为然,用目光狠狠地扫了回去,然后,下巴朝她的头顶一搁,闭起眼睛,嘴巴尖起伸出,鼻子嗅嗅,颈项转动,去闻她满头秀发散出的芬芳气息。
刘晓声时刻感觉到,周围有很多双眼睛在他俩身上扫描着,即使他和香莲在假装睡觉,也能体会到这些目光的存在,好像有无数的毛毛虫在背脊后面爬。
特别是香莲,青春年少,面容娇好,穿着时尚,体态轻盈,浑身香气,完全一派明星范儿,自然成了这趟车上的焦点,哪怕她有细微的举动,也会引来许多无声的关注。
尤其是那些个男匠儿,如炬的目光,蠕动的喉结,下咽的吐沫,有事没事的,头都要朝这边转转。
这些还都是看得到的。下半身看不见的,裤裆里的那些个动静,一个个就大了去了。只怕,有的恨不得把西裤的拉链顶开,探出二兄弟的小头儿来,才煞渴。
刘晓声深陷在这种氛围内,非常压抑,很不自在。
他起身摇摇香莲。她睡眼蒙松的,半睁半闭。他用手指指后面空着的座位,示意她跟自己过去。
香莲尽管两只腿子在地上,身子却倚在刘晓声的胸膛里,任由他抄着自己的膈肢窝,带着朝前走,坐到了最后一排。
大巴沿着邮盐路前行,车身的后面比前面抖动得更加厉害。
两个人贴在一起,蜷缩在角落里。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他把她越搂越紧。
他时不时地偷空看看前头的那些人,想像着他们一个个憋着劲,努力地不朝后头看的样子,心下就在发笑。哼哼,你们心里一定熬得挺难受的吧。
刘晓声心中多少不等有些得意,虚荣心高涨,嘿嘿,这么个大美人就躺在老子的怀里,你们这些伪君子,意淫去罢!
说到底,你们也只能远看而不可近玩也,唯我卖油郎独占花魁。
香莲似睡非睡的,身子随着车子的晃动,圆墩墩的小屁股,有节奏地朝他的裆下直顶,一下子,两下子,又是一下子,两下子的,这样下去,实在是让人有些吃不消家伙了。
刘晓声情不自已,第三条腿已然花蛇一样的直挺挺地立起。
他三下五除二把裤子褪到臀部下面,露出那根青筋暴起的打狗棒,那东西就像刚剥了皮的黄鼠狼,红得泛紫,高高竖起,没得一尺也绝不少于七寸。那样子,他自己看了都觉着有些羞愧,太丑了。
他抬头向前张望,确信没人注意,于是,就大胆地撩起香莲的红色丝绸裙,一把扯下她的内裤,褪到腿弯,然后,两只手端着她的屁股,按上去,动起来……
车子一摇三颠的,省事得凶喨,不要去多少力气。
两个人一路摇橹荡船,恰如轻舟已过万重山了……

猛然间,大巴一个急刹车,把好多熟睡的人都撞醒了。
香莲一下子撞到前面座椅的靠背上,吓得也顾不上擦了,捞起内裤,放下连衣裙,慌忙站了起来。
刘晓声吓得赶忙蹲下,忙忙叨叨地收拾自己。

原来,大巴司机老早就从汽车的后视镜里,看见刘晓声他们两人偷偷摸摸的举动了。他不想制止,也不愿制止,只是开着车,在紧盯前方的同时,又忍不住要去看镜子里那睡美人如醉如痴的模样。
他这样,必然就分神了,一心怎能二用啊!
恰巧,对面有一辆大货车开过来,呼啸而过。司机吓得猛踩刹车。
大客车停了下来。
那师傅伏在方向盘上小半天没爬起来,直喘着粗气,一只手死命按住胸口,汗水已经将他的衬衫湿湿地贴在背脊上。
半晌,司机在心下暗暗告诫自己:惹邪的东西就是不能瞎望,一车人的细命儿差点被我送到阎王那里了。
还算好,有惊无险,一点意外都没发生。但要是刹车再急一些的话,说不定会把刘晓声正在紧张工作的命根子弄断掉,那麻烦可就大了去了,嘿嘿。

大客车沿着河堤上的公路,继续向南前行。
宽阔的大运河,水面上碎波粼粼的,光亮反射进车里,有些刺人的眼睛。
公路两旁的杨柳树干,满是灰尘,下垂的枝条无精打采的,偶尔会随着闷热的风摆动一下。

刘晓声像死猪一样地睡去。
香莲却毫无困意,一会儿扭头盯着河里望望,一会儿又朝正前方看看,坐得久了,就伏在他的身上打个盹。
上了宁通高速,一直西行,过了扬州,仪征。车子没有从宁六公路南下,而是直奔长江二桥。下了高速,拢了南京汽车东站外面,下客后,再继续南行,经辛庄立交沿玄武湖西行,过了火车站,就到了南京长途汽车客运站了。

刘晓声挽着香莲,出了车站,在路边打了个的士,去了双门红楼宾馆。这是家省港澳办下属的单位,长年有接待外宾的任务,档次比较高。他们登记,交了押金,拿了钥匙,乘电梯到了405房间。
东西刚一放下,刘晓声就掏出手机,打了在南京林业大学读书的儿子刘兴波,照应他晚上来宾馆吃晚饭,说了自己来省城是想买辆汽车,便让儿子先在网上查查,帮着参考参考,毕竟是置个大家私啊。
关了手机,香莲就对他道:“你让你儿子过来,那我就不要露面了,省得添麻烦”。
刘晓声道:“这哪行呐,你一定要参加的。昨天我就想好了,就说你在我们楚水市飞天龙食品有限公司上班,来南京跟客户谈生意的。其他的,都能如实相告。你叫巫香莲,今年二十五岁,职业学校毕业,镇江市人,家中怎样怎样,随你说。乘同一辆车过来的,下车后,你发现有人在偷我西裤后袋里的钱包,被我追上了,身份证、银行卡等等都在里面。为了表示感谢,特地请你吃晚饭。如此这般,我家那个比你小三岁的小毛孩,还会再追究嘛,哈哈。”
香莲伸出右手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道:“真有你的,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编的这么天衣无缝,速度还这么快,用你们的话说,真可谓一步三个谎了。”
刘晓声道:“我国当代有位大军事家说过,不说假话办不成大事啊。现在这种社会已经逼着你讲假大空的话,大实话领导不要听,有时还会因为说实话办实事得罪人,世风日下啊。因此,搞歪门邪道的人却非常走红,往往很吃得开,就是这么个道理。”
刘晓声问:“要不要到新街口那边走走?”
香莲道:“长途蛮累人的,等你车买好了,再去不迟啊。”
于是,两个人又在床上摸爬滚打了一会儿,打开电视看了看。最后,两个人在卫生间里洗洗刷刷,身上擦得干干净净的,都穿了一套新衣服。换下来的脏衣裳,香莲用香皂洗了,晾在衣架上,待空调风干。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乘电梯下来,到了位于二楼的餐饮部,也没点包间,就在大厅里要了个小桌子,先喝着茶,等刘兴波的到来。

刘兴波打了个车,来到双门红楼宾馆,上了二楼大厅,就见父亲与一位非常年轻漂亮的姑娘在等自己。
他一脸的狐疑,等父亲详细介绍了全过程,就很感动地握着她的手道:“谢谢你,香莲姐,真是太感谢了!”。
刘兴波抓住她手的一刹那,有触电的感觉,背脊后面瞬间有如千万根芒刺在乱戳,手心都渗出细汗来了,脸“唰”地红到耳朵根子了。

凡夫 发表于 2014-5-19 23:05:06

第二十二章 俏香莲动情难父子 刘兴波游园救母女
   桌上,三个人就摆了三种酒。刘晓声喝白酒,儿子喝啤酒,香莲喝葡萄酒。大厅里太宽敞了,能容得下几十桌。室内装饰相当考究,富丽堂皇,鲜艳明亮。此时,音箱里传出萨克斯管悠扬而又苍凉的乐曲,不时地撞击着人的心房,绕梁不绝,久久回荡。席间,刘兴波不停地敬香莲的酒,极尽殷勤周到之能事,一口一个香莲姐地叫,不住地夹菜给她,还跟她要了手机号码。刘晓声看在眼里,感觉儿子像变了个人。这小子打小就是典型的闷骚,见到生人很少开口的,人家主动找他说话,他也是爱理不理,今天却像吃错药了,表现非常活跃,细日娘的,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唉,莫非这小子动了婚运,他有些不敢往下想了……刘晓声打断了儿子和香莲说得兴兴的话头,道:“兴波啊,不能只顾说话呀,也要把小巫弄点儿菜填填肚子呢。哦,明天去哪个店买比较好啊,还有,买哪种车比较合适,你倒是说说这方面的事,把我听听呀”。刘兴波这才扭过头来,跟他父亲道:“昨晚我在网上查了一下,东南那边靠近外环的海福巷附近有个大光明汽车行,里面有得挑。价位定在20---30万之间,那么,我建议,日系车可以选丰田、本田,德系车选大众,要么就选美国的别克,反正,随你怎么挑都行。明天就不陪你去了,选好了打个电话过来。再说,我想陪香莲姐到几个景区转转,香莲姐,能给我个面子吗?”。香莲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有点反应不过来,眼睛扑闪扑闪的,两只手端着酒杯,嘴就上去抿了抿,盯住刘晓声扫了两回。刘晓声赶忙道:“小巫明天哪有空啊,她还要跟人家客户谈生意喨。你不要上课啊,有空倒是去陪我选车子呀,那还差不多,啊”。刘兴波毫不退让,道:“明天你去挑你的车子,反正又变不掉,多大的事啊。我呢,陪陪香莲姐,机会难得嘛。老爸,我明年大学就毕业了,已经是大人了,凡事有自己的主张,你就不要过问了,干预多了不太好,是吧。香莲姐,咱们就这么定了,啊”。刘晓声不好再说什么了,心下道:细畜生东西,你莫不是真的想跟你老子哢呀!我的个娘唉,这可怎的是好啊,麻烦大大的了。香莲不好答应,也没有拒绝,抓着个酒杯,不住地盯着他爷俩看。晚饭吃好后,刘晓声让儿子先打车回学校,刘兴波扭头对香莲道:“不忙,学校就在玄武湖的东北角,靠在这儿,几步就能走过去了。我想送送香莲姐。香莲姐,你晚上住哪儿呀?”。刘晓声道:“她跟生意上的伙伴约好了,人家马上过来带她。住在哪儿还不晓得呢。小巫啊,先到我那儿坐会儿,喝点茶吧。兴波啊,你就先回学校吧,要么,我们打车送你?”刘兴波道:“那我就上去陪你们喝点茶再说。走吧,香莲姐。”说着,就拉香莲起身,两人往电梯口走去。刘晓声心中暗暗叫苦,感觉这小子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越想揩掉就粘得越紧,要命得扎实喨!唉,罢罢罢,没娘吊气地跟在他二人后面,也上了电梯。进了405标间,刘兴波兴头冲冲地进卫生间,拿水壶,放自来水烧。刘晓声嘴套在香莲耳朵上,轻声道:“姑奶奶呀,赶快想办法把他支走,这个细逼养的缠劲大喨,啊”。香莲道:“你生的儿子你没办法,我怎么弄啊,我又能找什么理由搪塞他呀。想甩掉他,看来没那么容易了,不信,你就试试看”。刘晓声急得抓耳挠腮,舞手跺脚,恨不得揉卵子,一时间,到底就想不出个好主意来。刘兴波出来,坐到香莲身边,先把南京的主要景点一顿介绍,声音抑扬顿挫,一脸的神采飞扬,眉挑色舞。他那个大牛逼老子,几次想挤进来插话,都被他手一挥,给堵了回去。一壶开水,三个人要不了一会儿就喝光了。刘兴波站起来又要去烧水。他老爸急起来了,一把抢过水壶,道:“我说了几次让你早点回学校,你就是不听。你就是明天要陪小巫逛南京城,也要睡足了觉,才有精神哪。”刘兴波一听老爸松口了,就转向香莲道:“香莲姐,那我明天早晨接你吃早饭。你今晚睡在哪,发个短信告诉我。请你夜里不要关机喔。答应我,我就走。”香莲看看儿子又看看老子,见刘晓声暗暗朝自己点了下头,便道:“好吧,我跟合作伙伴打个招呼,一天半天的还说不定,大家都蛮忙的。住宿定在哪儿,等确定下来再说。明早再会吧。我送送你。”说着,又起身对刘晓声道:“我正好出去看看,那位合作伙伴来了没有?不曾来,你门还别忙关,我还要搭搭脚,喝喝茶呢”。刘晓声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一前一后地出去了。下了电梯,走出宾馆,来到路边,两人停下脚步。城市的夜晚,虽已过了中秋,仍然感觉不到多少的凉意。大街两边的店面招牌,霓虹闪烁。街上车流如潮,行人不少。近处远处高楼林立,间或从不同侧面的窗户内向外散发出光柱,在夜空里投射到好远。灯火阑珊里,刘兴波不晓得哪里来的勇气,上前一步,牵着香莲的手,动情地说:“香莲姐,你真美,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美丽的人儿。我有个大大的请求,请允许我抱抱你”。身穿白色碎花连衣裙的香莲,脚蹬高跟鞋,亭亭玉立,风情万种,面对眼前这位温文尔雅又热情似火的小伙子,确实难以拒绝,再说,从心底里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她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刘兴波拉着她的手,轻揽入怀,一股暖流瞬即传遍他的全身。他感到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这个时光,魂,真的已经不在他身上了。怀里的女子,香香的,暖暖的,软软的,像快要融化了一般,他感觉自己也像要融化了一样…… 回到学校,刘兴波兴奋得再也睡不着了,简单洗洗,上床。宿舍里的几个哥们请他K歌也不去。趴下,赶紧掏出手机,他感到自己有创作的冲动,想写诗,现代的,古典的,还一时确定不了。他想,开头一句用“亲爱的香莲姐”,想想,不妥,香莲姐在自己心中是那么圣洁,才见第一面就称亲爱的,亵渎了美好,得慎重。一连十几个方案被否定,文字打在手机屏幕上,打好了又删除掉,反复了好几回,感觉无论用什么样的词汇,都难以表达此刻对她的那种情愫。头发揪了一堆,也没个思路。临了,他想了想,还是直白最好,有什么说什么,人家反而容易接受。 宾馆的这二人,洗漱好,躺在了床上。白天在大客车上不曾有结果,刘晓声心有不甘,想把未尽的事业进行到底。香莲推说旅途劳顿,累得不行。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虽说只是一面,刘兴波已然在她的心中占了位子,再也挥抹不去了。怎奈刘晓声死皮赖脸,软磨硬泡,一个劲儿地死缠烂打,直到缠得她脱下三角裤衩。上了她的身,大牛逼还在想,我家那个细日娘的,不晓得眼前这个女人是哪个的,竟然敢跟老子争,个混帐东西。他搂着香莲一顿惯,心下十分惬意,翻身爬上去,运动起来了……   一阵短促的铃声,是香莲手机发出来的,她仰着躺在他的身下,伸出手来,想够手机。   刘晓声挡回她的手,道:“现在什么时候啊,不要看。”   他俩继续着。   一会儿,又是一阵短促的铃声,她又想去拿。他制止道:“你再拿,我就跟你关机了。细逼养的,硬是放他老子不得过身哪”。打完这一仗,去冲洗干净了,躺下,刘晓声已经已经累得不行,很快侧过身去,打起“呼噜”来了。香莲爬到另一张床上,把两只枕头叠在颈项下面,这才打开手机,发现,刘兴波已发来好几个信息了:第一条.香莲姐,遇到合作伙伴了吗?定在哪个宾馆的?住好了吗?好了,一定不要忘记给小弟我来个信息哦   第二条.    香莲姐,虽说我俩只见了一面,但就像已经相识多年,很有些相逢恨晚的感觉。此刻,躺在床上,头脑里面都是你那亲切的话语,甜美的笑容,动人的身影。我不怕你笑话,姐,我想你了,非常非常地想……   第三条.    香莲姐,不瞒你说,我身边不乏追求者,那些姑娘家家的,诚恳的不温柔,有学识不妩媚,好看的层次低,哪一个能跟姐姐你比呀,我觉得你什么都具备了,你就是我心中的女神!我要追求你,不管你的前世今生,何种来历,不管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第四条.    香莲姐,我们都走过不太长的人生路,但我们今后的路却是很长很长的。我愿意牵着你的手,共沫阳光,同挡风雨。今后,如果我俩只有一件衣裳,我要先裹紧你;我们只剩下一碗粥,我会请你先喝下;天上落锥子下冰雹,我会用身体替你遮挡…… ……   看到这儿,香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想想,自己活了这么大,长年行走于风月场中,接触的大都是年岁较长的所谓成功男士,看见他们颈项上的肉领子和鼓瓤瓤的脂肪肚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心中总有说不出的滋味,意怪泛泛的(要作呕)。虽说为了生活,残酷的现实逼着自己作贱,但毕竟还是如花似玉的青春年华,内心无时不充满着对美好爱情的渴望与向往,无数次模模糊糊地在梦中,与自己心仪的人相遇,相识,相爱。今天能遇见这位风度翩翩的英俊少年,又对自己一见倾心,怎能不令人动容呢。她把手机放在心口上,擦干了泪水,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房顶,想象着明天两个人相会的美好情境,设计了无数的美妙细节…… “呃哼”刘晓声的一声咳嗽,把香莲从美梦中带回了现实。她望望翻了下身,又嘴咂咂入睡的大牛逼,愁帽子又上了头,一连串的问题如沼气池里气泡,不住地往上翻起:我跟他父亲今晚还睡在一起,我能成为这个人的儿媳吗?这个人能答应吗?我自己能原谅自己所做的一切吗?我的历史在他们那儿能瞒得住吗?…… 太多的问号在她的脑海中闪现,心,一阵阵地疼,泪水又悄悄地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慢慢滑落,打湿了枕头。想想,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就在眼前,看得清清爽爽的,却怎么也够不着,这是件多么令人撕心裂肺的事啊!这伸手之间的距离,又充满了人间多少的世态炎凉与艰难险恶呀!她一夜没睡着,辗转反侧,在这煎熬中度过,泪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内心纠结着,斗争着,既有对未来美好生活无限的憧憬,又对自己的不堪身世苦苦担忧。她无数次地拿起手机,想给刘兴波回复,又无数次地放下,不知道到底回什么好,矛盾得凶喨!直到天亮,一个信息也没有发过去。她坐起来,轻手轻脚的,起床,洗漱好。看看,刘晓声还在“呼噜呼噜”地鼾声如雷。她悄悄拿起挎包,带上门,没进电梯,顺着楼梯道,一步步朝下面走。 刘兴波一夜没合眼,天刚放亮,就起床洗漱,完毕,习惯性地拿起镜子照照,看见里面的自己,眼里布满血丝,头发蓬松凌乱,满面倦意,吓得赶忙打理起来。他先用洗面奶搽了脸,再朝头上喷了喷啫喱水,翻出新衣服,整了整,带脚就出去了,走出学校西大门,招手叫了辆的士,直奔双门红楼宾馆。 香莲一个信息不回,刘兴波感到非常地难受,心下也判断出无数的可能。他左思右想,精确计算,觉得自己唯一的希望,就是起大早到双门红楼去,藏在大厅里等,碰碰运气,不管香莲她住不住在这里,成功率总是有些的。 下了车,刘兴波乘电梯到二楼餐厅,门还没开,只好回到宾馆大堂,坐到沙发上,等。吧台里面的女服务员盯着他看看,也没问他干什么,只顾着做自己的事了。他刚坐下没多久,只听得楼梯道有高跟鞋下来的声音,一步步由远而近。他也懒得去看,头脑中全是香莲的影子。他无意间一抬头,香莲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两只手用劲揉自己的眼睛。香莲近得前来,声音颤颤的,“小波……”,话还未完,泪珠儿就一长串滚落下来。刘兴波急忙站起,扑上去,拥紧她,狂吻着,从额头,脸颊,嘴唇,颈项,直到胸前。香莲眼睛闭着,两只手箍着他的腰部,一任他在自己的身上寻寻觅觅,拾拾掇掇,热热闹闹的。那女服务员站在吧台里面,看的是面红耳赤,目瞪口呆,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他二人手搀着,步行上街,来到一家路边特色小店,要了两份热辣辣的鸭血粉丝,吃完,出得门来,准备打车。香莲的手机响起,一看,是刘晓声的。她对他说:“是你爸爸的。”刘兴波一把抢过去,对着手机大声道:“老爸,我跟香莲姐在一起喨。你先去看车,买好了,告诉我,啊。没得时间跟你扯了,我们要出发了。”也不等他老子说话,“啪嗒”一下挂了。 那头,刘晓声刚穿好上面的衬衫,纽扣还没扣上,敞着怀,下面一条花三角裤衩,像个呆伙一样的站在那儿,怔怔地抓着手机,悬在耳边,久久地不愿放下,气得一句话没有,嘴唇在一个劲儿地抖动,牙齿却咬得“咯嘣嘣”的,两只腿子颤微微的,一副快要倒下的样子…… 来到玄武湖西门,下车。刘兴波细心地在路边的摊头上,买了把小花阳伞,递给香莲。就这么个小小的举动,把个香莲又弄得眼泪咕咕的了。买了票,两人沿着水岸长堤,手挽手,一路窃窃私语,款款前行。玄武湖,随处可见红花绿树,大片草地。刚刚清淤的湖水,清澈明净,波澜不惊。湖面,有只水鸟盘旋而飞,偶尔用一只翅膀点水轻掠,“嗖”地滑翔而上,钻入云端。大人领着小孩,坐在小游船上,脚蹬手摇,不亦乐乎。两人先来到游乐场,决定先玩个刺激点儿的,便坐上了爬山车,服务员刚将他们绑定,那车便启动了,速度越来越快。只见两边的树木快速地倒下,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他二人心跳剧烈,感到太刺激了,而更多的应该是紧张,甚至呼吸困难。下来,香莲伏在刘兴波的肩头,胸口大幅度起伏,好半天缓不过气来。她对他说:“我的妈耶,我发誓今后不再玩这类东西了,真真是吃不消啊,还把人弄死了呢”。刘兴波微微笑着,也不搭腔,不住地用手替她抹背脊,尽量使她慢慢缓过劲来。香莲很享受他的这种爱抚,只是由侧对着他,缓缓地转成面对着他,轻轻撑起伞,遮住两人的头脸。这个小动作令他十分感动,他两只手不再抹了,而是紧紧搂住。她那热血奔腾的身子全面铺上来,越贴越紧,两只硕大的乳房直顶他的胸膛。这个格式还有命啊!他那稚嫩的嘴唇猛地扑上来,两人一阵乱啃乱吻,把个小花伞不晓得弄的滚到哪儿去了。脚下,青青草地。   身旁,鸟语花香。头顶,阳光普照。周围,绿树碧水。有几个游人被他们的激情拥吻所感动,驻足观望,不忍离去。两人一停下,看看周遭的人们,有些不好意思。香莲捡起挎包,刘兴波拾起花伞,对望着,笑了笑,然后牵着手来到了湖边。刘兴波提议,坐坐船吧。香莲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买好票,他们上了一条小游船,两个人坐进舱中,同时用脚去睬,正着踩,前进,反着踩,后退,他手握方向盘拿舵。湖面清风徐来,凉爽怡人。船行过后,留下一道弯弯的波浪痕迹。前后左右,不时有各种造型的小船,从身边划过。不知名的小鸟,从船边飞着,叫着,一掠而过。刘兴波腾出一只手来搂着她,禁不住轻轻唱起了:“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香莲也受到了感染,和着他的歌声哼起来,“……迎面吹来凉爽的风”,连自己都觉着声音很好听。她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享受着这一刻的甜蜜与安宁……两人划水蹬脚的步调越来越一致。他们将小船在湖面画了个大弧形,然后,轻轻靠岸。旁边一条天鹅式样的游船上,一位少妇搀着一个小女孩,正准备离船登岸。不料,少妇一脚踩空,大人小孩一起跌落水中。刘兴波来不及细想,“噗通”一下跳进湖中。那女人不会水,但沉入湖中的那一刻,将女儿死命地向上托举,同时,两只腿子在水中乱蹬着,努力使身体上浮。刘兴波最先抓住小女孩的胳膊,那女人手松开,他就快速把女孩托起,游近船,将小孩子递给香莲,转身向少妇那边游去。湖面上已看不见人影,他一个猛子扎下去,还好,一下就碰到那女人,一只手箍住她,迅速浮出水面。众多的游人陆续往湖边跑来,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站在岸边,见此情景,拼命地鼓起掌来。几个人跳下岸,上了船,七手八脚地将刘兴波和那少妇从水里捞起来。人们忙着帮那女人逼出肚子里的水来。刘兴波上得岸来,皮鞋一只掉在水里了。卖票的老头递过一件雨衣,说:“小伙子,把你身上湿衣服赶快脱下来,入秋了,防止着了凉,把这披上。”香莲挤过来,扶着刘兴波,替他答道:“谢谢你,大爷。小波,我们到那边草地上去”。两人挤出人群。刘兴波回身,用力将脚上的一只皮鞋甩进湖里。香莲一边帮他把身上的潮衣裳往下剥,一边拉起脚上只穿着袜子的他,朝树丛里跑。二人来到一块向阳的草地上,刘兴波剥得只剩下一条三角裤,把雨衣铺在地上,躺下,晒太阳,并从湿漉漉的裤兜里翻出手机,一看,里面全进水了,打开后盖,熟练地取出手机卡。香莲对他说:“小波,你在这别动,我去去就来,千万等着。”拿起挎包,高跟鞋“笃笃笃笃”的,一路远去。 香莲来到刘兴波的面前时,已经气喘吁吁的了。她帮他从头到脚买了一套全新的衣服鞋袜,还买了部新手机。穿衣服的时候,他不好意思把湿的内裤脱下,香莲命令他脱掉,道:“没人看你,我用伞遮着。秋凉了,不换下,弄出什么毛病来不划算。快点!”说着,转过身去,猫下腰,撑起伞,背对着他,有意将屁股挨着他的屁股,一拱,差点没把他弄跌下来,自己“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香莲如此地挑逗,刘兴波心里甜滋滋的,嘴里“唉唉唉唉”地答应着,手脚笨拙地来褪内裤,难脱得很,因为那里面撑起来的东西,已经不大听话了,并且快速无比地壮大起来。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体的,身旁站着的,又是他的心上人,他既紧张又激动,还有些难为情,面色红涨,气息急促,心里像有几只小鹿在拼命地乱撞。

凡夫 发表于 2014-5-22 00:54:16

第二十三章 刘兴波初试云雨情 大牛逼气死老母亲    刘兴波回身望望,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盯住这边看,他抓起东西,一把搀着香莲,直朝里面的树丛中钻。确信四下里没人了,两人停下来。刘兴波浑身只有那件湿裤头,皮肤白净净光溜溜的,从里到外洋溢着青春勃发的气息。他把雨衣朝草地上一摊,自己往下一坐,手招招,示意她也坐下来。她顺从地埋到他的身旁,紧挨着。 阳光透过树枝丫,照得他俩的身上暖洋洋的。没有一丝的风。天,蓝蓝的。草,青青的。树,绿绿的。四周一片寂静,听不见鸟叫虫鸣和游人的说话声,仿佛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他转过头来,捧起她的脸,两人深情地对视着,此刻,彼此的心跳声都能听得到。香莲眼中充满柔情,激动得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她伸出手来轻抚他的腰部,颤颤地蠕动。他吻了她的面颊,又滑向耳垂,颈部,最后罩住她的唇狠命地吸允。她慢慢躺下,倒在雨衣上,手轻轻带着他的臀部,把他翻压在自己的身上…… 刘兴波是个童男子,尽管在大学里有个把要好的女生,也搂搂抱抱,亲过嘴,但男女之间的那些个事,还真没尝过鲜。 当下,他猴急慌慌地趴在她的身上,胡乱地把两个人的内裤往下拽,又将她的裙子翻上去,横七竖八的在她的两腿间一顿蛮戳,把个香莲“扑哧”一下逗乐了。她伸手调皮地拍了他屁股一巴掌,轻轻地道:“真是心急吃不得热粥,你忙的什么事啊。还不曾得进去,就没命地瞎拱。来,我帮你”。他也不怕丑了,脸一厚,任她摆布。两人打滚连搔地好一番云雨………… 刘兴波经过刚才一番刻骨铭心的爱的洗礼,立马感到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了,衣服还没穿,就双手狠抓着香莲的肩头,摇摇,说:“香莲姐,我要负责任,我要娶你,我要向全世界宣布。手机呢,让我把卡装上,赶紧先告诉老爸。”香莲赶忙阻止,道:“小波啊,你对我好,我感激你!我也非常希望能跟你过一辈子,但是,你有知识有抱负,你会有很好的前途的。再说,我的身世不怎么样,文化水平不高。不是家庭负担重,赚钱养家,应该出嫁有孩子了。你跟我在一起,肯定会拖累你的。能够和你相好一场,已经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我一生都会珍藏着这份美好,真的。小波,我不敢再有什么奢望了”。他已换上裤头,听她这么一说,急急地道:“不!坚决不!我这辈子非你不娶!我已经说过了,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有多难,我们总要在一起,任何人都阻拦不了!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啊!”,这个细小的,眼泪都要急得哭下来了,又搂着她,抱得紧紧的,生怕她从自己的怀里被人抢走了似的。她的泪水一个劲儿地流,深为感动,又很惶恐。两人拥得很紧。他的胸膛是温暖的,宽阔的,但她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非常强大的力量,在生生地撕扯着他们。接下来会怎么样,她也不清楚,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地上,而是整个地悬在半空里,随时都会有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的可能。她被他环抱着,从心底里叹了口气,唉,世上还有比我命还苦的人吗?! 两人就在玄武湖里面吃了快餐。香莲的手机响了,她跑到旁边去接听,是红玉打过来的,互相问候了几句。她挂了电话,走过来对他道:“小波啊,下午我去谈生意了,你就去帮你爸挑挑车子吧,晚上咱们再联系,好吗?”。刘兴波道:“老爸那边没什么大事,我还是陪陪你。再说,才玩了一个景点,还有好多的去处呢”。香莲道:“玩的日子长呢,先等我把正事办好了唦,还是晚上再联络吧,反正暂时我还不会走,啊”。刘兴波一脸的不情愿,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好不吱声了。跟在香莲后面,沿着原路返回,出了玄武湖的西大门,他牵着她的手道:“衣服鞋袜和手机还没给你钱呢”,香莲一把捂住他的嘴,道:“你说什么呀,跟我还要分得这么清吗,真是的。好了,晚上再说吧”。两个人泪眼婆娑的,肩并着肩,相互挽着,就这么站在路沿,谁也不提先走。真真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香莲与刘兴波分了手,就打了个的士,来到火车站后位于和燕路的红枫宾馆,开了个房间,住下。躺在床上,她感到自己头大,很乱,想了一气,还是弄不出个头绪来。蒙起被子干脆一睡了事,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爬起来,走进卫生间,用水冲冲脸,拍拍前额,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容颜俏丽依旧,只是头发蓬松,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内心的煎熬,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猛地,她张开十指,对准镜中的自己一顿狂抠乱抓,憋足力气压低声音吼出来“呃——呃——,”痛苦使得身子都变形扭曲了,最后,浑身的劲都使尽了,瘫坐在马桶上,两只手撑着脸颊,两肘支在膝盖上,又伤心地哭将起来。手机又响了,她从卫生间里出来,拿起一看,是红玉的。香莲就像遇到救命稻草,一口气将这两天发生的事,一古脑儿的倒了出来,最后问:“妹妹呀,你看我怎么办呢?”。红玉道:“还怎么办呢,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呀。说实话,你的婚期一拖再拖,你那个未婚夫,对你也不见得抱多大希望了,这件事反而好了结。你跟小波,你有情他有意的,这是上苍的安排,天上掉下来的缘分,你要勇敢点。至于怎么处理好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倒是最麻烦的。不过,你也不用愁,有我和小秦在,怕什么,再说,不是还有郎支书呢,他肯定会全力帮助你的。香莲姐,一直以来你都比较软弱,这次,你一定要坚强,它关系到你一生的幸福,不用怕,天大的坎也一定会迈过去的,啊!”听了红玉这番话,香莲的心才少许宽泛些,一下子敞亮了不少,就像肩上陡然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疲倦无比,头一歪,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刘兴波去给他老子挑选车子,刘晓声高兴得扎实喨。不仅因为儿子来帮他,自己有了主心骨,而是这个细逼养的离开了香莲,悬着的心才落到胸膛口,弄得自己大半天泛毛包儿(心烦头疼)似的。父子俩挑挑拣拣的,把各种车的性能油耗,及全方位的技术指标都问遍了。看中的车子两人都要上去试两把,最后,选了本田雅阁。刘兴波上车,开着转了一圈,道:“老爸,你就不要再试了,就这辆,去开票拿钥匙吧。”刘晓声非常听话地去了车行的财务部。趁这档儿,刘兴波拨打了香莲的电话。香莲告诉他,本来想跟他老爸的顺便车一起回楚水市的,现在自己已经回了镇江老家,让他跟父亲说一声。刘兴波有些着急了,在电话里再三要求,回楚水时,一定要拢南京,还有好多的事情需要商量呢。她在那头答应了。一切办妥当了,刘晓声上了车。儿子把香莲的事跟他说了。大牛逼一听香莲回了老家,虽说心里很不高兴,但转念一想,只要这小子不跟香莲在一块儿,内心还是蛮舒坦的。吃好晚饭,睡了一觉,精神头足足的。第二天,刘晓声一个人慢慢往家开。路上停下来加油,刘三次掏出手机,跑到路边,把买车子的情况跟东北片的几个通报了。那几个在电话里说,你慢点儿开,不要抖抖歪儿似的(得意忘形),弄个人仰马翻的不好看,我们晚上还等着跟你贺车子喨。晚上,刘晓声在春兰大酒店摆了三桌,大家都随了红包表示祝贺。 他也打了郎心费的电话。老郎跟打电话秦少秋说了,真不想去。小秦劝他,去还是要去的,至于以后,那就看情况再说了,又把红玉告诉他有关香莲跟刘兴波的事,讲了一番。两人心里有数了。 桌上,杨七雄问刘晓声:“你买车子,小波曾帮你挑啊”。刘晓声还没来得及答腔,大家就嚷嚷起来:“这个还要问蛮,晓(小)声买车,小波肯定要帮忙的,小波找婆娘,那晓(小)声也得帮忙,人家弟兄两个的事,怎的分得清啊,哈哈哈”。李文庸道:“刘三次啊,你见了孙子,那他的名字又要叫做什么呀,啊。”大伙儿七嘴八舌的,乱加乱添起来:有把他孙子叫小猫小狗的,也有叫小猪小牛的。老郎从头到尾只顾吃喝,不吱声。朴镇长道:“郎支书啊,你不要只是吃呀,你也发表高见唦”。郎心费悠悠地道:“老大叫声,老二叫波,老三要比他们兄弟强些喨,依我看,就叫小超,超过他们,连起来就叫超声波嘛”。“哗哗哗”大伙儿一个劲儿地鼓掌,连声高喊“妙,妙,这个名字起得太妙了。” 刘晓声到泰州把车牌照上好后,回头拢了楚水市药店,买了药和一些补品,直接开到史家庄。到了亚男家,他请她去湖东庄给老母亲看看,做例行检查。亚男忙活一阵,安排苏大妈她们照看着,自己就跟着刘晓声上了车。 平心而论,史亚男作为一个女人,长的漂亮,有气质有文化有能力,待人接物内方外圆,确确实实也有好多人在心底惦记她,只是私下里想想而已,表露出来却都是敬重。刘晓声肯定算是其中的一员。以前对亚男尊重有加,现在不同了,他晓得她的男人在外面包养情人,更可气的是,细日娘的竟然帮着那狼心狗肺的东西欺负老子,想到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开着车,转过头来盯住副驾驶位子上的亚男望望,道:“亚男啊,你一天到夜地忙得扎实喨,只顾做事,把个小秦放在外头疯啊,你也要同他上上课喨。你这么好的个人,通世界到哪块去找啊,他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亚男感觉刘三次话中有话,又不便深究,就顺口道:“上等人自成人,靠别人教育说服是没得用的。他有这个精神力气他就去搂命吧,只要不把大腿玩得掉下来。”说说扯扯,就到了湖东庄前。停好车,两个人下来,朝庄上走。路上乡亲们遇到了,都热情跟他们打招呼:“小声伙,才家来的呀,是望老妈妈的吧。”“史先生忙啊。”“亚男啊,拢我家玩下子呀”两人一一点头回礼,不知不觉的,就走到庄上刘晓声的老屋了。 瘫在床上的老妈妈见儿子回来看她,很是高兴,浑浊的眼睛里都放出些光芒了。老人家胳膊腿的,动倒是能动动,手指却是蜷着的,拿不起东西,嘴里说的话,也是含糊不清,外人根本没法听懂,儿女们得费很大的劲,才能翻译出来。亚男用听筒按在老人的胸腹部一顿听,又伸出手把了把脉,回过头来对刘晓声道:“没事,一切正常。要照应你弟弟和弟媳,一天起码喂四顿,少吃多餐,荤素搭配。要勤换洗。有时间,把老人推到院子外面晒晒太阳,或者,帮她按摩按摩”。老人头不住地点,嘴里“呜呜呜呜”的,大概意思是感谢亚男。刘晓声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嘴里“嗯嗯嗯嗯”地答应着,手中不停地调和着奶粉,准备喂老母亲。亚男见他拿的是二碗儿,就说:“你一次泡得太多啦,不要全部喂。喝多了增加肠胃负担,容易痢疾。你这也太烫了,先顿在旁边。让年纪大的把药先喝了。”说着,她就抢过碗来,用汤匙一口一口地给老人喂起来,喂完,用毛巾将老人的嘴边擦了擦,又掖了掖被头,走出房间,来到堂屋心,与刘晓声坐在八仙桌上闲聊,等着奶粉凉些了,再喂。刘晓声东一句西一句地扯着,越盯着亚男看,就越想骂秦少秋不是个东西,这样的婆娘,到哪里去找啊,虽不能说是仙女下凡,但确实算是农村里少有啊!自己一生玩过不少风尘女子,也嫖过不少乡村的婆娘,可哪一个能跟眼前的这位相比呀。想到这儿,他喉结不自觉地蠕动了几下,咽下几口唾沫,道:“亚男啊,小秦一星期个回来趟把趟呀。少年堂堂的,就只顾自个儿快活,哪块还想到人啊”。亚男毫无戒备心理,道:“他事情多,我事情也不少,只要他心里有这个家,就足够了。”刘晓声见她没有打断话头,想进一步试探,便得寸进尺地道:“看你这话说的,心里有家,有什么标准唦。依我看,你也不要太本分,省得到时候遂了他的心愿,苦了你自己。”亚男见他话中有话,但不想再在秦少秋的话题上继续下去了,便装作大大咧咧地道:“我唻天天忙得蓬头拉稀的,老妈妈子了,没得这种惹事的心思,也没得哪个会看上我唻,呵呵呵。”这本来就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玩笑话,刘晓声听了,却以为是亚男向他发出的某种暗示,连忙急急地道:“你瞎说什么呀,像你这么个美人儿,要风度有风度,要气质有气质,天下都难找啊。不瞒你细妹子说,老哥哥我想你有年头了。”亚男还是玩笑着道:“刘站啊,你就甭瞎骗人了,省点儿心思留着去哄你的儿媳妇吧,小波也不小了,能成家了,你扒灰的希望就在眼前啦!咯咯咯。”刘晓声急得站起来,走上前,一把拽住亚男,吐沫星子喷喷地道:“骗你不是人,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不相信把我胸膛口破下来给你看!”说着的同时,就要上去搂她。亚男万万想不到他真的会来这一手,便正色道:“我叫你一声大哥,请你把手放下。能不能尊重人一点,也好好尊重尊重自己,啊!”。她的声音虽不高,但透着无比的威严,不由他不松手。刘晓声手是放开了,但还没有死心,气急败坏地道:“那他在楚水城里包养女人,你也不管了。你跟这种人好,还真不如跟我好呢,一天到晚地不归家,起码我还晓得疼人喨。”他这个混账话一出口,把个亚男弄得镇住了,半晌不吱声。刘三次以为把亚男说动了心,一边说:“细妹子啊,真把人想煞了哇”,就一边扑过来,臭不辣哄的嘴就准备上来乱啃。亚男回过神来,奋力推了他一把。大牛逼踉跄地退后几步,差点跌倒。他脸羞得通红,又迅速泛紫,像刚出膛的猪肝,体内荷尔蒙急剧膨胀。这时候的大牛逼,已经恼羞成怒,又再次猛扑过来。亚男没有退让,而是迎上来,给他结结实实地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大义凛然地道:“奶粉已经凉了,去给你老妈妈喝吧。我就不再奉陪了,告辞”。亚男带脚刚准备动身,只听得房里“哐当”一声响,接着,又是“噗通”一声。亚男赶紧进房间,只见老人已翻滚在地,奶粉泼得床头柜和地上满是的。她急忙把老人朝床上抱。刘晓声急急地过来,想帮忙。他老母亲不知哪来的劲,不住地用胳膊摔他,嘴里含糊不清地一个劲儿大叫:“活畜生,滚!滚!滚!死掉都不要你再问了,个活畜生东西。”亚男听不懂。刘晓声清楚母亲说的意思,他只好悻悻地闪在一旁。 老人虽然不能动,但他二人在外面说的话,句句听得清。老人家气愤到了极点,嘴里“活畜生,活畜生”地骂,听起来“哦啰啰,哦啰啰”的,他二人听不见,又用胳膊不住地敲击床桄边,外面还是听不见,没法子,她这才急得把奶粉碗推了下去。 亚男刚出去,刘晓声的弟弟、弟媳就进了院子。他们对亚男说:“谢谢你呀!你来,我们还不在,真不好意思呀。不再坐会儿啦,喝点水再走吧”。亚男道:“不了,家里还有好多人等着呢。快去照看照看老人家吧。”两人进了房里,见刘晓声在打扫,老母亲嘴里“呜呜呜呜”的,还在一个劲儿地挥动着皮皱皱的胳膊,让眼前这个畜生东西滚,一见他们进来,顿时老泪纵横,“呜呜——呜呜”地讲刚才的一段,最后,不停地让这个活畜生滚,不想再望见他。老母亲的话,说得急,他们俩似懂非懂,就问大哥到底怎的回事。刘晓声说没什么事,又去找碗,准备重新泡。   老妈妈见他不走,又翻身朝地上滚,被二弟摁住了。他回过头来对刘晓声道:“大哥,你就先回镇上吧,有我们在喨,啊”。刘晓声没娘吊气地出门,开车走了。 老人一气之下,急火攻心,不出一个月,就去世了。可以说,是被他儿子大牛逼给气死的。 事情出下来,老人常常想啊,亚男这个细小的,人多好啊,不管家里有人没人,总是定时上门,帮着洗脸抹身,喂奶添水的,就是自个儿养的,又能孝顺到哪里去呢。个畜生东西,还打人家的主意,良心嗨儿到哪块了,怕的被狗吃了。老人就认这个理,直到死,也没让刘晓声进门一步。

凡夫 发表于 2014-5-23 11:46:15

第二十四章    亚男从湖东庄回家,心里很不是滋味,倒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刘晓声所做的不要脸的混帐事,而是他说的秦少秋的情况,是大牛逼瞎呕屎,还是确有其事,一时揣摩不准。   她的内心乱得很,就像有两个人在打架。如果说没这个事,那就是大牛逼为了想自己的心思,瞎说的,如果说有这个事,可怎么办,自己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总不能再以死相逼吧。   就这样想着,想着,她的心中一阵阵苦水往上泛,一个人在田野里往家走,深一脚浅一脚,就像踩在云里雾里,没轻没重的。尽管内心有一百个不情愿,但真有这回事的念头,越来越占了上风。想想,大牛逼也没必要为了得到自己,而无影子造机枪的呀,他不怕编出这一套谎话来,会引出什么后果嘛,这是什么事啊,比天还大呀!嗯,看来,肯定是确有其事,那最终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和秦少秋的一刀两断了。一想到要跟秦少秋分开,亚男就彻底地不能接受,急急地要崩溃了,凭什么呀,自己与小秦打小就要好,从过家家算起,有头二十年了,生活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她俩都相互搀扶着闯过来了,两个人已经并成了一个人,血肉灵魂,相互渗透,水乳交融,真能叫做打断骨头连着筋喨。她想啊,少秋养的情人,应该还是那个小狐狸精。她也能理解,男人在外打拼,男男女女逢场作戏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特别在这开放的年代里,可他一碰到这骚狐狸,怎的就如此把持不住了呢。看来,这个女人不是只想跟他玩玩算事,没得那么简单的了。她在不住地劝自个儿,要冷静,要冷静。她又开始还怀疑大牛逼在活糟报,为了想占自己的便宜,胡乱地编故事。就这样,一路上非常矛盾,煎熬难当,她内心的两个自己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她用手拍拍额头,认定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等有了确凿证据,再做定夺不迟,目前该做的,就是不动声色。 根据上级有关规定,随着交通条件的改善,老百姓乘车到集镇看病就医已经越来越方便了。要求各村的乡村医生撤并到镇卫生院上班,同时,增加医疗设施,扩大医院规模,提高整体医疗水平。其实,秦少秋老早就想让亚男娘俩到集镇居住。只是亚男为了方便东北片的群众,多次说服他,才拖到现在。镇里和亚男本人几乎同时得到这个消息的。亚男打电话告诉小秦这件事。秦少秋道:“亚男啊,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我马上回去,把我们公司分给我建的小别墅,尽快装修好,让你们入住进去,啊。”镇党委罗天成书记知道这一情况后,在第一时间让朴镇长与杨七雄片长找史亚男谈,让她到镇里就任妇联主任。秦少秋将此情况告诉了郎心费。郎支书说:“亚男她呀,早就应该到镇里了。不要担心那么多,前怕狼后怕虎的,东北片是你们的大后方,有什么可怕的,毕竟这是大好的事情哪。秦经理啊,你把这个情况,挨个告知你要好的兄弟们,一是,让大家高兴高兴;二是,今后的工作中,亚男能得到大伙儿的支持。”小秦道:“亚男她就是说镇里不比村里,人际关系复杂,担心自己干不好,反而坏了名声。她说,到卫生院做她的医生,要比当干部省心得多,而且,女匠当干部不比男匠儿,原地踏足吧,说你没本事;进步快些呢,又会说你不周正。她有些左右为难呢。”郎支书道:“人在世上,做的好,有人说。做的丑,也有人说。关键是要把工作干好,只要你们两个互相信任,互相支持,互相鼓励,剩下的就都不是问题。这样吧,今晚,我先把几个支书请到家里来,齐齐心。你和亚男一起过来,听听大家的意见,你们心里就会有底了。”晚上,六个支书加上小秦、亚男,八仙桌正好坐满。座北朝南的上岗子是李文庸和朱大昌。还没开席,朱支书膀子一捞,“嘭”地捶在桌上,道:“也派道我们东北片出个把人了!这年把提拔的几个镇干部,能做什么事啊,自个管自个都关照不好,整天地混世,就会喝酒、打牌、嫖婆娘,泡澡、摹足、窜洗头房。实在闲得无聊,也是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上面有主要领导撑着,下面有村支书扛着,落得他们钻夹巷,自由自在的,比神仙都快活。”李文庸道:“今天大家来,就是喝的齐心酒,统一思想,提高认识,一定要帮亚男在今后的从政道路上,弄出点儿样子来。”万人炎道:“大家要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枪的出枪,有炮的出炮,呵呵。”他还没有说下来,朱大昌就准备站起来,够着,想打他的脑勺子。万人炎一让,没打着。朱支书道:“个逼养的,哪是打仗啊,又是枪又是炮的,你就没个正经的时候。”老万道:“也等于打仗,啊,我那个老战友的关系越来越重要了,到时候,这层关系我出面,多少不等有些作用呢。”李文庸道:“要得要得,老万出马,一个顶俩。在中国,官本位思想传承了几千年,奉行有权就有一切的人多了去了。吃政治饭的,总是相互倾轧,就拿我们镇里来说吧,本土的,你们说出了几个大干部的。你要出头往上走,不晓得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地使阴招,不把你皮弄得塌掉一层,他们不会饶你的。即使有人政治上能进一步,也已经被人整得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的了。因此,防小人是我们大家今后的主要任务啊,要为亚男扫除前进道路上的障碍,哼哼,任重道远哪。”郎心费道:“李支书说得对,镇里有些人,让他做工作没得本事,勾心斗角,拉帮结派,玩手腕,耍滑头,一头的精气神,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实实在在做事情的,有时出错,还要挨批评。整天没屌事说相壶的,永远不会出错,有时还会受表扬。能出个把难题给领导的,有时还得到提拔重用。真真是,干的不如看的,看的不如扯淡的,扯淡的还不如捣蛋的。现在不同了,打从罗书记来,就一心想把我们这个地方搞上去,相信一定会有个风清气正的大好局面的。这次,大伙儿就要团结起来,上级有这个心,我们就要把能做事的往前推,说到底,还是邪不压正嘛。”。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好!”郎支书家顿在条台上的二十斤装的玻璃酒瓶,里面是“大麦烧”,用灵芝、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浸泡了几年,颜色已经泛暗红,惹人馋。万人炎一碰儿就来打这酒的主意,每次,老郎都舍不得,今天,总算是开了封。那酒的粘稠度很高,起厚,呈胶状,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用一块钱的硬币放上去,肯定不会下沉的。八个二两五的杯子全都加满。大家筷子还没动,万人炎就“嚯呲”一口,下去半杯,嘴揩揩,道:“哎呀,这酒,我想了几年了哇,嗯,不错,有力道,带劲,比搂个女匠在怀里还身舒(身心舒服)喨,嘿嘿嘿”。胡支书道:“今儿万支书又准备淌汗了哇。首相先生哪,喝酒、打牌、嫖婆娘这几样,你是最喜欢哪一行啊”。万人炎道:“样样喜欢。不打牌,二十四小时怎的打发,不能天天盯住老婆娘望啊,望出气来,反而容易斗嘴吵架。不嫖婆娘,你说你裤裆里的东西长了干嘛的。有时倒不是我的事,庄上,人家的男匠不在家,要我去扶贫,细大娘儿,不是一个两个的喨,都说我屌子上搽了麻油——吃香得扎实呢,也苦人呢,唉,没得办法啊。再者说,你现在能用不用,到时候,老了,抱住二兄弟哭的日子在后头呢。酒,三天不灌,就惯头耷脑的了,走路没精神,觉都睡不着,呵呵。不呕屎了,喝酒哦。”李文庸道:“我越来越感觉我家的万支书啊,就是实诚,嘴里说的,就是心里想的。总比那些个跟你握个手,恨不得把你手腕子弄得脱臼,“滑的嘴”(尽说好话,哄煞人不伤性命),热情得凶喨,袖子里却藏着刀子的,强上百倍呀。那些个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这个社会上还少吗?算了,不说这些个净根事,喝酒。来,万支书啊,我们两个甩干。”桌子上各找对象干杯。几圈下来,只见得那大玻璃瓶中的酒,直线下降。人人脸上起了春色,说话的声音一个个的大了起来。朱支书夹了一筷子菜,边嚼边道:“前几天,镇里开了招商引资动员大会,我们还要出去,到浙江、上海还有苏南那边逛逛喨。是的,村里也要弄个把项目,办个把厂了,没有经济实力,腰箍子不硬实,就没有话语权。哪天还要把行走路线顺一下,我们六个人是集体行动呢,还是分头挺进,总要预先筹划好了。”郎心费道:“杨片长肯定跟我们一道儿出去,朴镇长有没有空就不晓得了,反正到时候听通知吧。来,先喝酒啊,大家不要同我省,有本事把我这个大瓶儿里面的酒全灌下去,我才身舒喨。”八个人一顿饭局,把个郎支书家浸的药酒玩掉一小半。有的人还能开摩托车回去,本事大得凶呢。老郎一个个打过招呼,照应他们几个支书:“你们听好了,要直接奔家去,不要拢人家打零工,省得一个个婆娘来找我要人,呵呵。” 镇里提拔亚男的同时,还任用了在运输站会计林小凤,做镇科技助理。据说,她家泰州大市里有人。这个林小凤,年纪与亚男相仿,瘦瘦的,身材高挑,长的很是甜美。她好打扮,出个门,没得半个把钟头,走不出房来。待人热情有加,哪怕跟个男匠儿说话,也把嘴巴套在人耳朵上,弄得人家耳头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就是平常说话有时不过脑子,掉漏子的话比较多。她爱唱歌,能跳舞,在公共场所活跃得扎实呢。由于她平常就爱拿那些著名电影演员说事,大家都叫她为“大明星”。六层高的镇政府大楼很是气派,顶楼是外地干部的宿舍,五楼是大会堂与党委会议室,四楼是党委成员办公室,三楼二楼是政府成员办公室。一楼,一进门左边是政府办公室。右边是刚成立的招商引资办公室,桌子已经摆好,人员还没有最后敲定呢。史亚男和林小风的办公室都在二楼,两间相邻着。她俩第一天到政府大楼上班,碰到的所有男匠儿,都是笑嘻嘻地跟她们打招呼。林小凤的回头率更多些。她今天特意把头一顿做,四周的头发往顶上梳,然后蜷成一个高高的发髻,两边鬓发弯弯的,呈波浪形,垂下几根,很是撩人。两个圆形耳环,重重地垂着,有时会随着她小蛮腰的摇摆而不停地晃动。脸上略施粉黛,轻点唇膏,睫毛也稍稍夹了一下,有些上翘,生动了许多。身着韩式服装,时尚得很。这一身装束,好像不是来政府上班,倒像是来走秀的了。亚男没有刻意打扮,还跟平常在家一样,齐耳短发,束腰灰色西服套装,白底小花头衬衫,素面朝天,精神干练。她想拜见一下几个领导,罗书记到市里开会了,政府一把手刘镇长也不在家,出差了。于是,她就去看了朴镇长、杨片长他们,聊了好一段时间,这才想起要拜望党委秘书赵翠娥,镇干部里唯一的半边天。她来到三楼赵秘书的办公室。那扇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进了里。赵翠娥本来端坐着的,一见亚男进来,便拿腔拿调地直起身板,又将腰杆挺了挺,双手捧着个茶杯,来回地搓,两肘支在桌面上,不打招呼不让座,头侧仰着,不动,眼珠子快速地上下打量着亚男。这样的阵势,让人有种不言自威的,凉嗖嗖,冷丝丝的感觉。 这个赵翠娥从人民公社,改成乡政府,后来,撤乡并镇成镇政府,就她一个女匠儿,至宝。虽说长得不咋的,大扁脸,大扁嘴,发质较硬,皮肤粗糙,有些丁头花子肉。这年把时兴美容,脸上皮肤摩得细腻些了。她一旦兴奋起来,不算小的鼻子尖上的毛孔就会洞开,变大,泛红,好像酒糟鼻一样,明显得扎实呢,酒喝多了,或者性高潮,就能望见了。你甭看她就这等模样,一阵动到哪个男匠儿的心思,搔首弄姿,扭腰摆臀的,也能玩出个风情百种来。这上头的功夫她下得狠呢,研究得透彻。一旦看上你,她就会像一只很有耐心的蜘蛛,慢慢的,一丝不苟地精心织网,一角不缺,直到把你包裹着,钻进她的石榴裙里,饱餐一顿。她是精神享受和获取利益兼而有之,两者不可偏废也。要是上了她的钩,想脱身,门都没有,你就是她的人了,就得好好为她服务,俯首甘为小娥牛。上过她的人有多少唦,这要打个比方了。过去,按这块乡下的说法,用芦柴编的席子叫“箔子”,柳条编的提篮叫“落子”,把跟她睡过的男匠儿裤裆里的玩意割下来,用当地的土话说,就是——剁下来一落子,晒起来一箔子。望望看,你能数得过来呀。男匠儿跟她好的时候,有三个受不了:一、她脱光了的时候,屁股上有巴掌大的“胎里带”,人家大都纯紫色的,她不同,花哩斑张的,丑得凶喨!她一丝不挂地站起来,背对着你,花屁股活像个京剧脸谱盯住你望。随着她的身动,还不住地变形,不把你的汗毛惊得竖起来,不得饶你。二,前面提到的,她快活得上了天的时候,鼻尖上的毛孔,大,而且深红,牙签怕的都能插得进去。你伏上去看看,那个怪模样,有命了哇,吃得消家伙啊。三、她患有美尼尔氏综合症,这点,也与众不同,别人无非是耳鸣头晕,她非常特别,会在性高潮时突然晕厥,不省人事,常常弄得跟他好的男人,光着身子,对她又是捏嘴巴,又是掐人中的,甚至恨不得嘴就上去人工呼吸。那样子,还把人的魂吓得飞到九霄云外,认不得家喨。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的这三样,渐渐地就为人所共知了。于是,暗地里就有人给她起诨名:脱下来——花屁股,花脸,花姑娘。兴奋了——酒糟鼻,红鼻尖,红娘。高潮时——装死,挺尸,晕菜。还有的绝怂,把几样综合起一句话——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晕!说的人多了,她有时候也略微察觉到。有人无意间说漏了嘴,她便会脸一沉,毫不留情地下你的叉,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她脸短,又相当拿得出,后来,逐渐演变成在她面前连“花”字都不能提了,就像阿Q不能提“光”字一样。一提到“花”字,她就会跟你急,放你不得过身,直到你服软画供。
赵翠娥初中毕业后,到公社农修厂工作。她这是沾了在县拖拉机厂做书记的二叔的光,才被弄进来的。公社大院就在厂后头。闲暇时,有事没事的,她会常到大院子里转转,一来二去的,跟里面的干部就混得熟了,有时甚至还被那些个公社干部留下来吃饭,改善一下伙食。里面有个革委会副主任,叫周福银的,跟她玩得比较好。两个人经常在一起,没大没小的,就像个忘年交,时间长了,她俩就什么玩笑都能开了。相处的日子久了,周主任看她年轻活泼,大大方方的,又有些文化。有次,他就对她说:“小赵啊,你难不成就当一世的工人呀。现在有个机会,我们这里缺个写写画画的,你个高兴来啊。”赵翠娥喜出望外,连忙道:“还有这等好事啊,我可是巴不得了,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狗屎运哪,不晓得我哪辈子烧的高香啊。周老大呀,这让我怎的感激你法子呢。你望望看,我都不晓得把手往哪块放了,嘻嘻嘻”。周主任深沉地笑笑,意味深长地道:“我跟你玩得这么好,不帮你帮哪个啊。再者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趁现在还能做点儿主,帮帮你这个细小的,也是应该的嘛。你就不要提什么感激不感激的话了,我俩是谁跟谁呀。”一切都是周主任操办的,顺利得扎实喨。这下,把个赵翠娥兴奋得几夜睡不着觉,逢人就说,我马上要到公社里上班了,整天里就差拿高音喇叭去广播,走路恨不得跳起来跑,离了地了,嗨儿飘起来了。工作了个把月,她还算是比较勤奋的,很快适应了环境,大事小情的,得心应手,领导同事都认可了。看到别人夸她,周主任也非常得意,人前人后的,手朝腰里一叉,头一仰,晃晃,道:“啊,你唻望望看,我选的人怎么样,还是有眼光的吧。细小的,做事就要像小赵这个样子,放到哪块都要拿得起,啊!”赵翠娥的父母亲是老实农民,常常让她带点家中自留地上种的黄豆、花生之类的给周主任尝尝鲜,感谢他帮了小女这天大的忙。每次,他都打架似的不肯收,照应她,你再这么弄,就生分了,等你有空,喊我喝酒还差不多。赵翠娥想想,也有道理,这些个东西确实拿不着手,还是等发工资,请他喝喝酒,多联络联络感情,总不算坏事。有天,发工资了。赵翠娥特地跑到街上,在摊头上买了些烧烤,打了瓶酒,约周老大到她宿舍吃晚饭,喝酒。晚上,她到食堂打了饭汤,等得天都黑下来了,周老大才从乡下赶过来。她打开酒瓶给他斟了满满一“二碗儿”,自己也坐下来,陪着。周主任道:“小赵啊,你自己不斟的呀,不能看着你周老大一个人喝呀。俗话说,一人不喝酒,二人不赌钱,来来来,你也少弄上么一点点,陪陪人呢,啊。”长到这么大,她的确是滴酒不尝。但周老大说得句句在理,又经不住他劝,赵翠娥便也倒了两把酒,陪伺人呢。两人便你来他往的,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赵翠娥虽说碗里斟的少,但禁不住他回回劝,每次都干了,脸很快红彤彤的了,说说,就熬不住“额呵呵呵”地傻笑。她人生第一次喝白酒,就喝高了。最后,饭都不曾吃,就被周老大扶上了床。 她迷迷糊糊的,心口里发烧,头泛晕,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她朦朦胧胧地觉着,周老大在一件件帮自己褪衣服,直到剥光了。好像周老大也脱了,并且上了床,趴到自己的身上,还在没命地瞎用劲。她有些昏昏沉沉的,一点儿也不晓得疼…… ……

凡夫 发表于 2014-5-24 22:35:16

第二十五章 没办法情人做儿媳 解难题老鬼再扒灰    其实,即使赵翠娥是清醒着的,周主任要动她的心思,她也是愿意的,毕竟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只是做这个男女间的事,她有些害怕,一直以为,只要跟男匠儿睡了,就一定会养宝宝(生小孩)。   一觉醒来,已是凌晨。   她躺在床上,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头抬起来,用手摸摸,身上没穿衣服,拉亮电灯,掀开被子,看着自己青春美妙的酮体,有几分迷茫,也有几分自我欣赏。   她屁股挪了挪,发现床单上一滩鲜红的血迹,一夜焐下来,已然暖干。起身穿衣裳的时候,她看见床头柜上有张纸条,上面放了两颗小药片,纸上写了一行字:小娥,醒觉把药吃了。她拍拍额头,想了想昨晚的情景,原来周老大是谋划好了的,你看,他连避孕药都准备了。咦,真是奇怪,她的心里竟毫无遗憾,更谈不上怨恨,反而心底里竟有些窃喜。这种奇怪的感觉,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经历了这第一次,两人以后的幽会便成了家常便饭。他们两人把做这事叫做“碰头”(喝酒,小聚)。周老大一说今晚碰头,赵翠娥便心领神会了。周老大有些玩意头儿,有时伏在她的身上,还在打趣:我们两个碰头,一个人出一样(一件东西),哈哈。碰头两个字,在他们嘴里,已经就像是部队里的口令啊。有时,两个人嫌晚上不够事,瞄准空档,白天也把宿舍门关起来碰头,瘾大得凶喨。 周福银的独子叫周小虎,高中一毕业,他老子就找了关系,把小虎安排在楚水县城看守所做临时工作人员。干了不到一年,这个小虎怨气就来了,跟他老子抱怨:“骚怂,还狱警呢,就是个临时工,人家没得正眼看的,工资又低,家来家去的又不方便,我不大想干了。”这小虎,拿的钱不够他花,做老子的每月还得贴补不少。在看守所,领导同事的关系没处好,倒是跟社会上的痞子流氓,混的熟得扎实呢。开始,周小虎还按作息时间上下班,自从跟社会上这些人打成一片后,夜班都不值了,每晚和那些个人混一起,白天打瞌睡,夜来来精神,用老百姓的话说:他是新四军出身——夜凶(斗争形势的需要,避敌锋芒,所以,新四军多为昼伏夜出)。虽说工作时间不长,但他参与打群架,已经有好几次了,造成的负面影响不小,看守所长已经把电话打到公社找他老子了。周主任本来想让儿子在县城工作,名声好听些,也显示出自己的能耐,日后,婆娘还好找些喨。如果小虎有造化,能找个机会转正了,那就是周家的祖上积德,祖坟上冒青烟了。哪成想,这小子不争气啊,正道不走,偏走邪路。上次说,带个朋友回家玩,后来一打听,竟然是楚水城的一号大痞子“二疤子”。唉,这个细逼养的,真真是气煞个人喨!像这样下去,婆娘到哪块找啊,哪个肯把他,名声越来越糟,最后恐怕连狗都寻不着的。周福银不管在公社还是本庄,跟领导、同事和乡亲们都相处得不错,口碑很好,也好面子。家里出了这么个孽种,他老脸就挂不住,日夜睡不着,想来想去,还是要把儿子收在身边,好好管教。再说,这么大了,两一打岔,就真的连猫呀狗呀的都不愿意跟着他了。公社分管治安的,只有姚科长一个人。周主任跟公社一把手雷书记通了气,想让犬子回来跟在姚科长后面跑跑,锻炼锻炼,磨磨性子。雷书记考虑来考虑去,权衡各方面的因素,最后还是答应了周主任的请求,对外说的理由是:看守所与公社治保科都属于政法系统。于是,小虎离开县城,告别了朝夕相处的江湖兄弟,很不情愿地来到公社大院上班了。回来没几天,本地的几个出了名的好佬,又像苍蝇遇到粪缸,不住气地围在周小虎的身边。他白天跟在姚科长屁股后面,到各个单位、各个大队转悠,一到天黑,就来神了。他们几乎每个晚上都碰头,瞎喝酒,没钱买菜,就到附近的庄上去打狗捉鸡,到商店赊账。黄汤灌多了,几个人就出去闲逛,寻衅滋事,动不动就跟人打架,夜深人静的,能把半庄人闹得爬起来。真真是“叫花子请客——惊动四邻”,扰民哪!不少大队的干部看不过,就到他老子那儿告他的状。周福银见此情景,就把周小虎关在家里,给他上课,从过去说到当今,从国外讲到国内,长篇大论,引经据典,红头赤脸地好一番训斥,唾沫都说干了。周小虎顶嘴,说道:“老头子,你说够了吧。我又不曾犯法,你管那么多干嘛。再说,我也吃了年把政法饭了,基本的东西,还是懂的。比如,你现在把我关在这儿,就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应该说,你已经违法了。你再不放我出去,我可以告你的。”周福银气得抖抖的,伸出巴掌,“咯蹦蹦”地捏成拳头,要去揍他这个臭小子,被站在一旁的老婆子上来死命地抱住了,没打成。晚上,夫妻俩靠在床背上,咳声叹气的,怎的就养了这个小伙的,惹事的祖宗,这么让人不省心啊!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还是给他找个婆娘吧,或许能收住他这头野驴子。周福银在说让老婆请人张张眼的同时,头脑中却猛然闪出赵翠娥的影子,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定掉了,乱伦的事,我老周家不想干。于是乎,夫妻俩拜托亲朋好友,四处张罗。姑娘见了不少,到头来,不是人嫌他,就是他嫌人。有的双方都看对眼了,又因为女方的家庭成分是地主、富农什么的而告吹。邻庄有个小姑娘,长的很好看,也有文化,就是说话细声细气的,像个蚊子叫,太柔弱了。周小虎见了面,也点了头。可老周福银看不上眼,嫌那女孩不强势,怕她家来收不住这个妖怪,最终还是黄了。前前后后的,说了三四十个姑娘,日鬼了,就没一个能成,急得老周福银有事没事地直在屋里转圈圈。每天早晨,他起来梳头,头发都会掉落一大堆。并且常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黑眼圈明显增多了。该想的都想到了,没得主意再想了。万般无奈之下,他又想起赵翠娥了。通过长时期的相处与观察,周福银感觉赵翠娥说话抠得住人,办事能力强,解决问题有本事,为人处事虽不说八面玲珑,但也做得不露声色,内方外园,一个姑娘家,很不简单了。他想啊,如果没有跟自己的这层关系,老早就打这个算盘了,他相信,小赵有办法能收住丧门星,但这件事怎的能做呀。可话又说回来了,眼看着这小子老大不小的了,婆娘说了几十个,没一个成的,这也是要老命的事啊。左右为难,进退无门,倒头日子一天比一年都难熬。眼看着周老大一天天地瘦下去,走路有些打晃,原来饱满红润的脸上,都皱皮、下垂了。他的心中就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生不出气来,整日里烦闷得扎实喨!有时,周福银真的恨不得早点死了算事,省得在世上挨搞啊。思前想后的,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无可奈何,周老大决定赌一把。他想找小赵谈谈,先探探口风,再做决断。一个没事的下午,周主任又踱到赵翠娥的宿舍。见周老大进来,她还以为又要跟自己碰头的呢,就急急地去关门。周老大连忙制止,边坐下边道:“门不要关,我就喝点茶,有事呢。”小赵泡了杯茶水,顿在他面前。他接着道:“小娥啊,今年多大了,有人跟你说婆家了吗?”赵翠娥说了年龄,回答说,还没人说媒呢。周老大道:“那我给你说个人家,你看可好?”小赵答道:“再好不过了!我相信周主任的眼光见识,肯定错不了,就请你跟我做主吧。”她也不问说的是哪一家,她真的非常信任他,甚至有些崇拜他。她这样,反而把周福银弄得有些不安了。他心里哀叹:这么个好细小的,把了我家这种怂,多少不等有些委屈了,唉,没得办法啊,什么事能比传宗接代更大呀。想到这,周福银道:“小娥啊,难得你这样子信任我。今儿来,告诉你实情吧,我有一事相求,只怕你不会答应的。”赵翠娥道:“你周老大的事,我怎的会不答应呢。慢说是一件,就是十件百件事,翠娥我也是会同意的。”周福银见她如此的重情重义,老泪都快下来了。他用手擦了擦眼睛,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她的脚下。他陡然这个样子,把个赵翠娥的脸都吓得脱了色,慌忙前来搀扶。周老大一把将她推开,道:“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我也真的不能起来。这件事,对我们家来说,比天都大,重要得凶喨。所以,还请你翠娥姑娘先答应,我才好起来呀。”赵翠娥边拉他,边道:“周主任啊,你先站起来说话。想我小小的赵翠娥,平民百姓家的丫头,能进这政府大院里头工作,前世肯定是捧了茅缸大的碗,才遇到你这么个贵人。而今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直接开口,我是绝无二话。就是比登天还难的事,也会尽我所能的。我还正愁着没法子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呢。来来来,先起来吧。”周福银站起来,这才眼泪揩揩,把家里的这些个情况,竹筒倒豆一样地说了出来,临了,他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道:“小娥啊,我真是走投无路,没得办法想了。你不要怪罪我,记恨我,还求你能救救我啊。”赵翠娥万万想不到周主任抛出这么个事情来,答应吧,难啊,以后跟他们爷俩怎的相处呢,社会上的知情人怎的看法,不成了一世的话把子蛮。不答应吧,也难,面前是自己的大恩人,他不遇到这天大的事,也断断不会向我开这个口的。人在难中想好友,他想到我,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再说,自己又把满口话说在之前了,要想转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左右不定,难人得凶喨!但赵翠娥是什么人啊!转念间,她主意就拿定了,冲着周福银道:“就这样,甭多说了,明天就到你家见小虎去。”回到家,周福银一脸的沉重,对正在吃饭的儿子道:“我再跟你说这么最后一个,就看你运气了。这个再谈不拢,谁也帮不了你了,你就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吧。”他把小赵的情况一顿介绍,说:“你也去剃剃头,洗洗澡,换上干净的衣裳,把膀子上纹的东西遮起来。人家明天来家里,你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趁早地做。人家看得上看不上的我也不清楚,就靠你的造化了。”这次,周小虎倒是蛮听话的,许是经过这么多的失败,或是确实觉着自己年纪不小了,乖乖的,从内到外上上下下好好收拾了一番。第二天,赵翠娥如约而至。别的姑娘进门,头总是低着,用眼睛偷着看,两只手还要不住地拨弄着衣角,怕羞。赵翠娥跟小虎本来就认得,所以,一进家,见他们娘儿仨站着,她自己大大方方的屁股一埋,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泡好的茶水,一口气喝干,抹了抹嘴,道:“周主任啊,今儿我提前来了。我唻姑娘家来得早,会不会让人家觉着没得价钱啊。”周福银,道:“小娥啊,这是哪里话呀。我也不绕弯子了,你和小虎也不算陌生,人就站在这块,你们两个望望,愿意不愿意的,给个痛快话。” 临来之前,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赵翠娥也觉得周福银没什么错。尽管她自己晓得,一旦这事成了,往后过日子,几个人之间,多少不等会有些尴尬,但相对于婚姻大事,大可不拘这些小节了。再想想,周老大说的小虎那个无法无天的样子,自己竟然有一种强烈的要制服他的冲动,并且这个念头的出现,让她兴奋了好长时间。 于是,当她听到周福银要他们俩表态的意思,便镇定下来,坚决地道:“小虎啊,人不丑,我不反对。我就不晓得他了。”这边,周小虎听她这么一说,觉得长这么大,还没人当面肯定自己,并且,还是个姑娘家,便也毫不犹豫地点了头。这一下,不打紧,把个老周福银激动得跌坐在门堂口的太师椅上,“啊哈哈,啊哈哈”地不停地用手抹胸口,高兴得气一时都顺不上来了。想想,这两泡怂,真是甲鱼看绿豆——对上眼了,心中那块斗大的石头,这才落了地。一来二去的,过了有些日脚,小两口子很快结了婚。唉,你甭说,赵翠娥把周小虎管得条条实实,服服帖帖的。周小虎这么个说打就上屋的人,看被他婆娘调教的,就像俗话说的那种格式——叫他向东,他不敢向西;叫他打狗,他不敢吆鸡。他老子说他句把,他还回回嘴,唱唱顶腔。他婆娘不要吱声,眼睛横一下,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要晓得,他周小虎可是江湖中人,在狐朋狗友酒肉兄弟们的面前,支使你支使他,弄惯了的,极好面子。唉,即使在他的朋友跟前,赵翠娥一发话,他还是会一边给自己台阶下,一边屁颠屁颠地把事情做掉的。跟他家熟悉的人都说,邪门了,真是一物降一物,驴屌子服酸醋,臭猪头就要有个齉鼻子(鼻子不通气)收呢! 把喜欢的女人说给了儿子,周福银内心有时也很难过,但一想到祖上基业,子孙后代,便会骂上自己几句:老怂头子,今后要看好自个裤裆里的东西,不能再做现宝(不光彩)事,免得日后让乡里乡亲的笑话,养个孙子,辈分都乱得没法叫,那洋相就出得大了去了。再看到他二人恩恩爱爱的,儿子在家又像变了个人,规矩起来了,周老大心中便会有说不出的高兴,暗自夸耀,我周福银真有眼光啊,不用上小娥这个观世音菩萨,就降不住小虎这个发物妖怪啊。什么地方都好,就是平常在家说话时,周老大得相当小心,有时憋的挺难受的,因为要尽量避免提及“碰头”这两个字,但越是注意,就越容易说漏了嘴。有次,饭桌上,周老大又说起昨晚在某某家碰头打佬的,喝酒。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赵翠娥的脸就忽地红了,一双眼睛,就像个兔子似的,滴溜溜,不晓得朝哪块望了。但她还算坚强,始终没有离开饭桌。 第二年,赵翠娥养了个小伙,全家欢喜的不得了,又是“三朝酒”,又是“满月酒”的,忙得一塌糊涂。周福银人前人后的,将小孙子举过头顶,把头埋进孩子的裤裆里,一个劲儿地啃他的小鸡鸡。有时,在巷口上,当着众人的面,他手里夹着婴儿,嘴里就不住气地叫:“乖乖呀,我家惯了,我家惯了。”欢喜的凶呢。儿媳妇抱着孩子喂奶,奶奶做活计忙不过来,周老大有时也会搭把手,用手帕替孩子揩嘴边溢出的奶水。这个时光,周老大就管不住自己的手了,借着惯孙子玩的档儿,手在捏孙儿的小嘴巴的同时,会很不老实地用手指头,顺带着,很有节奏地刮儿媳妇那肥嘟嘟的大奶子,嘴里打着锣鼓点子:“滴咯哒滴仓,滴咯哒滴仓!”临离开,收手时,他会猛地起劲来上三下子,嘴里同样带劲地道:“仓!仓!仓!”然后,喉结蠕动着,狠狠地咽下了几口唾沫。他两腿间的肉疙瘩已然将裤子高高顶起。那个丑样,他自个儿都感到十分的难为情,便尽力地哈下腰,一路小跑出了家,带着惬意与满足,转到没人的地方,揉卵子去了。 孩子能上学了,家里也是跟他嗲嗲最要好。邻里都说他家是隔代亲,从来没见过他爸周小虎抱过。孩子一直在嗲嗲的怀里,乱窜乱蹬着长大的。公社大院里的有些人活糟报,说,周小虎结婚后,他婆娘还跟他老子睡觉。有的人甚至连时间地点都说得十分的详尽,有鼻子有眼的。这些话也只有在暗地里流传,公开的,谁都没得这个胆量,也没得这个必要,寻榔头打头啊!周家人要是晓得谁在嚼他家的舌头根子,肯定会放他不得过身的,恐怕他家的屋脊上要支磓臼(屋上踏磓,屋就会被掀翻的)了,好日子不想过啦!赵翠娥倒是好碰的呀,逮住你,不把你的皮弄塌掉一层,岂肯罢休啊。周小虎更是不好弄的了,惹了他,领着一把兄弟上门,不打你个鼻青眼肿,满地找牙,不会饶你的。周福银是好说话些,但你日人家的疼屁眼儿,哪天掉在他的手上,你也是有命没毛了。碰到个难事,不把你叉到二梁膀子(二梁柱子)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不会放过你的。 事实上,赵翠娥与公公周老大,在她婚后曾有什么勾勾搭搭的呀,那回答是肯定的,有,不多,就那么数得过来的几次。要么是她生活中遇到难事,要么她仕途上出现曲折,要么就是周小虎又开始犯浑,不服管教,这些个时光,周老大都会及时挺身而出,排忧解难,最终总能把问题解决掉。赵翠娥也总会在事后向公公提出,两个人来碰个头,又是一个人出一样,嘿嘿。老周福银是求之不得,并且乐此不疲。以前心中的那点别扭,他早已抛到九天云外,忙急慌慌地去掏扒灰公公使的家伙什了…………

凡夫 发表于 2014-5-27 00:09:11

第二十六章 赵翠娥凭裙带升迁 刘中山与花脸搭档    赵翠娥从昌盛人民公社的临时工,干成昌盛乡的正式工作人员,她公公周福银鼎力相助自不消说,公社党委雷书记也在关键时候帮了大忙。   雷书记非常肯定她的工作,说她比别人勤奋,交代的事情都能不折不扣地完成,做工作,我们就应该要用这样的人。于是,在他临调走前,开了个党委会,专门把这件事给敲定了。这个大院子内,谁都知道,一个临时工想成为正式工作人员,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哪!赵翠娥做到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丑小鸭,眨眼间变成了白天鹅。一时间,大院内说什么的都有了,归而纳之,无非是说她跟雷书记搞破鞋了。他二人热潮的版本有好多,主要有如下几条:有的说在她的宿舍里,有的说在放大站的平顶上,还有的说在乡政府的小轮船上……有的人描述得相当细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有天晚上,偷看到雷书记和赵翠娥两人脱得光光的,他把她的两条腿搁在肩上,瞎用劲,高潮到了的时候,恨不得把她的大腿掰断掉……旁敲侧击的话听得多了,挤眉弄眼的样子也看得不少,天长日久,便会见怪不怪。赵翠娥已经养成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出的习惯,心里道:不管你们去放什么臭屁,嚼什么蛆子,老娘现在已经是这个大院里的小主人了。那些个嚼舌头根子的,三个一堆五个一伙的,团在一起议论,看见她人来,就一个个闭起嘴来,迅速散开去。她每天照样昂首阔步的在大院子里进出,高兴起来就跟人打打招呼,心情一不好,眼睛一闭,自顾自地走。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 1987年,撤乡并镇后,紧接着就是镇干部定编。按照赵翠娥的资历,能定上镇统计员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一直领着她干统计工作的刘中山,比她早进来五六年,是大队支部书记出身,写得一手的好字,为人处世滑溜溜的,什么人都不得罪,遇事沉着,很有主张,凡事总能说出个道道来,因此,有了个“阴阳先生”的雅号。他信息灵通,左右逢源,很得某些领导的赏识,这次,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统计助理。赵翠娥瞄准了他,认定了,这次,只有刘中山才能帮上她的忙,因为这些年来一直做他的副手,他刘中山一做这个统计助理,自己就真的没什么指望了。于是,她接连一个星期缠住刘中山,软磨硬泡,想请他替自己在领导面前说情。他始终没有点头,说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没得办法,赵翠娥使出了最后一招。大白天,她去了刘中山的宿舍里,反手带上门,就迅速剥光了衣服,对他说:“你肯帮忙,咱俩就好一场,不答应,我现在就大声叫喊着出去,你望。”刘中山并没有觉得她此举有什么奇怪之处,相反,他倒像个经验丰富的渔夫,带着收网的愉悦,与她顺利地完了事。甚至,在她兴奋得晕过去时,他也是不慌不忙地穿戴好,等待她的醒来。当然,最后他还是答应了,为她去找镇党委高书记,谈谈看。当晚,刘中山来到高书记的办公室,赵翠娥跟在他后面,没进去,站在外面灯光照不到的墙角里,等着。刘中山经过充分的思想准备,一开口,就滔滔不绝,详尽分析了大院子里各个人的水平能力、个性特长和政治背景,最后,陈述了小赵适合干统计工作的若干理由,把个高书记听得连连点头。临了,高书记问:“那你干什么最合适呢?”刘中山道:“我喜欢写写画画的,干个文书什么的,坐办公室,还行。”高书记说:“哦,晓得了,你先走吧。你把小赵找来,我再了解了解她的思想动态。当然,这件事很重要,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得党委会集体通过,然后报市委组织部备案。”刘中山这才把一直夹在胳肢窝里的几幅名人字画,朝高书记办公桌上一撂,道:“这里面有一幅真迹,还请书记鉴赏。”说完,就退了出去。刘中山一出来,就告诉赵翠娥,情形不错,你见了领导后,要好好表现。赵翠娥把他一顿抱,临别时,用手抄起他的裤裆,捏了他一把卵蛋,以示感激。高书记一见小赵进来,忙起身倒茶让座。这宿舍,平房,两间,口边办公室,里间卧室,在西北角,应是政府大院内最隐秘,最安静的所在了。高书记也坐下来,喝了口茶,道:“小赵啊,你公公老周乡长,我还是敬重他的。你的能力和水平,大家也是认可的,但仅仅有这些还不够啊。当干部,至关重要的是取得组织的信任,要有高度的政治敏锐性。组织上培养你,你就要积极向组织靠拢。说白了,你就是组织上的人哪!”高书记又喝了口茶,这次,他是连着口水一起咽下去的。喝的急,喉结蠕动慢,差点呛了一口。她的眼中充满虔诚,双手托着下巴,两肘撑在办公桌上,竖起两只耳朵,作认真聆听状。高书记见小赵一副对自己十分崇拜的样子,很是得意,声音提高了些,接着演讲道:“年轻人要求进步,这是难能可贵的,但每一次成长各方面都要做好充分准备的。请问,小赵啊,你做好准备了吗?啊。”赵翠娥一听,毫不犹豫地站起来,答道:“报告书记,我什么都准备好了。我生是组织的人,死是组织的鬼,我能够做到随时为组织贡献自己的一切。” 当晚,她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献给了组织。她当然也会在最兴奋的时候昏厥过去,把赤条条的高书记弄得满屋子打转转,慌了半个把小时的神。 不久,镇干部定编结果公布:刘中山任镇办公室文书,   赵翠娥任镇统计助理。从一个临时工的成为正式工作人员,又从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变成镇中层干部,赵翠娥每一次华丽转身都是这么的干练漂亮,让许多人不可思议,但她确实做到了。大多数人在指指戳戳的同时,不得不承认,她是锅盖上的小米——熬出来了。宣布的当晚,赵翠娥在酒店吃完饭,回到家。丈夫和孩子都不在身边。她一个人,洗洗,上床,兴奋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想想,自己不长的人生里,竟然能弄得这般的风生水起,想要得到的,就得到了,既感到非常的容易,又觉得极其艰难,内心是感慨万分哪。从前,早晨比人起得早,晚上,直到别人都已经上床了,她才会熄灯,每天累得就像一头蒙着眼睛一刻不停的拉磨的驴。夏天,别人去乘凉了,自己却在开夜工写材料,蚊虫咬得浑身起包。冬天,用蜡纸放在钢板上刻字,手腕刻肿了,脚都冻麻了。遇到领导同事不方便,会主动搭把手,顶个班什么的。大院子里,除了工勤员,不论什么人,都能对自己吆五喝六的。别人说她是万精油,到处搽。她笑称自己,生来就是小媳妇的命,是块臭抹布,随处擦。之所以能这么毫无怨言,忍气吞声,还不是因为自己不硬真(地位不牢固),比别人多吃多少苦啊,容易嘛!说不容易,其实也不是太难。这不,别人想要的,你就投其所好,你给了,你想得到的,也就有了。关键要把握两个字——舍得,有舍才有得。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这官场的潜规则,其实,跟做生意也没什么两样。她暗暗庆幸自己是个女匠儿,在政界这种男人堆里混,有着与生俱来的宝贝武器,从目前的战果看,的确是无往而不胜的,哎呀,应该感谢父母赐予的利器啊!想到这儿,她嘴里“嗒”地打了个响舌,用巴掌扎扎实实地在裤裆里刮了几下,表达了对自己所拥有的利器的最高赞赏。 自从上次赵翠娥晕过去后,她就多次想献身给组织。高书记却始终不肯答应。他心下思忖,热潮了玩玩的,不要弄出个人命官司,吃不了兜着走,不能碰的东西就坚决不碰。尽管她私下里找机会一再表示,只是高兴到了极点,才会有如此症状,不碍事的。但高书记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了,还有,一想到她红鼻子上的粗毛孔和那张花屁股,心里就意泛泛的(要作呕),真真是避之唯恐不及,甚至,一见到她人就想躲开。高书记执政昌盛镇四年,赵翠娥原地踏足,有好几个升迁机会,都轮不着她。发展到后来,两人相互看不惯了,都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久而久之,这两人倒像是结下了冤仇。赵翠娥几次让周小虎带人,冲进高书记的办公室找麻烦,挂领导的相。 其时,各乡镇派出所招警,周小虎也参加了考试,没考上。他吃这碗饭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想赶他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没考上,又赶不走,就是个麻烦事,只得安排他做了联防队长。在所里,除了所长、指导员,就是他为大,那些副所长、副指导员、警长、警员的,都靠边站。本乡镇的好汉们尊他为老大,跟外乡镇的甚至楚水城里的社会上有名的江湖兄弟,也过从甚密,势力范围越来越大。赵翠娥一直关注着情势的发展,也时时提醒周小虎,千万不要干违法的事,同时,她也允许他们之间的密切往来,她认定,这帮人关键时候会有用的。这些人不论大小,都尊称她叫嫂子,照应她,工作中有什么难事,吱一声,兄弟们肯定会为您两肋插刀的。几次去找高书记麻烦的,就是他们。高书记也想解除掉周小虎的联防队长职务,为今后昌盛镇的当家人扫除障碍,但他考虑到自己是个外乡人,马上又要调走了,再说,自己还有疼指头夹在人家的门缝里,忍了吧,终是没能下这个决心。由此,这股势力便一天天地坐大,日后,逐渐渗透到这方小社会的各个领域。 高书记升任这个区的区委书记,贾书记接他的班。贾书记向老书记请教昌盛镇有关人员的情况。高书记支书只是应付式的作了些介绍,没有全部告诉他的底牌。不长的时间里,贾书记又钻进了赵翠娥的石榴裙下,把她提拔成党委秘书兼妇联主任。报告送到区公所,高书记并没有阻拦,直接上报市委组织部,很快批复了。接下来,赵翠娥又要进乡镇党委班子,贾书记没有立即答应,拖了一段时间。这期间,赵翠娥深感提拔无望,几次找贾书记,都没有得到正面答复。最后,她又让周小虎派人,轰进贾书记的办公室闹事。在镇村几个有胆识的干部旁敲侧击的提醒下,贾书记这才恍然大悟,后悔不迭,下决心拦住赵翠娥前进的步子,并把此人不可不用,但决不可大用的话,传给了一个个继任者。轮到现在的罗天成书记当家,中间又隔了两任,这句话当然也作为宝典一样的传达了。他与刘镇长都是外地的。这时,刘中山已经是人大主席兼任党务书记了,是本地人中最大的官了。刘中山曾在酒桌上公开批评赵翠娥的做法有违规矩,从政者就不能这么冒犯领导,急功近利。两个人热潮的时候,他也会教训她:像你这么做,会害了自己,还要连带别人的。这个别人,说的是他自己。因为,知情人都晓得,他和赵翠娥是一条船上的人。 刘中山本来就是东南片的一个只有三个生产队的大队支书,从调到公社起,始终紧跟主要领导,亦步亦趋,谨言慎行。他崇尚等级观念,任何比他大的干部,就是放个屁,也要当成戏,并且要把它演好。一直以来,他都奉行这么一条定律,工作上可以不出成绩,但决不允许自己犯错误。几十年下来,他的职位步步上升,很有些政坛不倒翁的格式,便足以印证他这套理论的正确性。刘中山的酒量很大,也非常好这一口。上级没来人,下级没人请,他就跟食堂里的张九饼师傅喝,一顿也要搞掉半斤以上,才能睡得着。每天中午、晚上,两遭酒,是雷打不动的。暗地里,大院内的人都说,他这一世喝的酒,怕的有五吨的水泥船两中舱了。他从小就喝酒,喝到今天,也没人看见他醉过,真是海量啊。他是非常摆谱的,平常不苟言笑,不怒自威,很有大干部样子。就拿握手来说吧。跟领导握手,老远的,两只手主动上去,使劲摇,好像越热情越显示出真诚。下级跟他握手,他永远都只会贴着身子,伸出一根指头,任凭对方摩挲或是摇摆。通常,他伸出的是右手食指,因此,背地里,又有人叫他“一指禅”的诨名了。这个习惯养了几十年,全镇的大小干部都晓得。偶尔,他伸出两根指头给人。那握到的人,顿时会感到莫大的荣幸,便会在不同的场合,适时放大与刘主席两个指头亲切磨合的光荣效应。他说话力求简洁,对上级表述时,言简意赅,直达主题,绝不啰里啰嗦。对下级,往往常用“嗯”、“哈”、“啊”等来回答,反正意思大家都懂的,嘿嘿,双方也省了好多的麻烦。不管哪个外地来的领导调到昌盛镇来,都要探探他的底,了解全镇方方面面的情况。往往,他只会先透露个七八分,核心的二三分,就看这位领导的能耐了。那个人有本事,他就和盘托出。没本事的,他不仅不会配合,有时还会作为借机发难的资本,让你钻进他做的局里出不来。 出于政治目的与经济利益的双重考虑,他和赵翠娥关系,由最初隐蔽的松散型牵手,快速过渡到公开的紧密型合作,这么的不管不顾,是有悖于他一贯做派的,可能是出于他的年龄快到退二线的缘故了吧。他与她并轨,就不能避开周小虎,有了周小虎,也就不能抛开小虎的那些个江湖兄弟。这样,在一个乡镇内,这股力量横跨黑白两道,的确能弄得地动山摇,呼风唤雨的了。几年来,从道路、桥梁、闸站的招标,到鱼塘、植树、拆迁的承包,到处都有周小虎这帮势力的进入。他们想做的工程,从招标公告一上墙,就会每天派人驻守在镇招标办公室门口,一有人进里,就盘问。如是想投标的,他们就会发飙,胆小的,自然就溜走了。胆大的,便要吃些苦头了,对之拳脚相加是常有的事。有时,这些人晚上回家,便会看见自家的门框上戳着一把匕首,上面是一封恐吓信,能把他一家人的魂吓得不在身上。你想啊,还有谁敢跟他们抢这碗饭吃呀。他们主要采取“拉,吓,打”的策略。要做某件事,先由周小虎出面,找分管领导和具体负责人,先送上个大红包,一般出手很重,用周小虎的话说,就叫做:驴屌子剔牙齿——大来大去。收下了,自然就被拉拢过来了。不肯收,他们就恐吓,扬言抓住对方某些把柄了。服软的,自动站到他们那边去。不服气的,就等着麻烦上门吧,不久的将来,免不了遭受不同形式的打压。政治上的压迫,当然是刘赵联手。黑势力的报复,自然有周小虎这帮兄弟了。对此,全镇上下的干部群众,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但大多是敢怒而不敢言。有些头脑的,也只能等待机会,还要看主要领导的眼色,方可谨慎进言。 亚男拜望赵秘书,见她既不让座又不倒茶,有意冷落自己,便大大方方地一屁股坐下来,道:“赵姐啊,刚才去看了楼上的几个领导,就急急忙忙过来了,不要怪罪小妹呀。初来乍到,方方面面的还请赵姐多多提携。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望姐姐你及时指正。今后的日子里,我会虚心请教,姐姐你带住我玩就是了。”赵翠娥见亚男态度平和,语气诚恳,这才换了副笑脸,道:“亚男妹子啊,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呀,你工作突出,群众基础好,又有领导的赏识,前途无量啊,应该是你带住姐姐我才是。来,先喝杯白开水吧。”说着,起身准备给亚男倒茶。亚男忙站起来拦住,道:“不要倒了,我还得去住房那边看看,小秦他们应该拾掇得差不多了。想把他的父母接过来,照看孩子。看,时候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两人握了手,赵翠娥把亚男送出门外。走廊那头,林小凤手里掐了一枝月月红,高跟鞋“滴笃滴笃”的,正一摇三摆地朝这边来。林小凤老远见了她俩,就举起那只拿着花儿的手,挥舞着,“嗨,两位姐姐好,我正要来看赵姐呢。”人还未到,香气就迎面扑来。一到跟前,林小凤把月月红花儿递过来,道:“赵姐,给,花。”赵翠娥平生最忌讳的就是这个“花”字,一听此言,便脸一沉,没好气地道:“你们扯,我还要到打印室看资料呢。”说完,把门“哐”地一下,重重带上,头也不回地走了。林小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手就这么高高地举着,悬在半空,怔在那儿,一脸的无辜。这突如其来的下马威,着实有些让她感到吃不消。亚男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摇摇头,插肩而过。 秦少秋装修的房子,就在镇政府的前面。小区里有几十栋别墅,他家的在最前排。房前一条新浇筑的水泥路,道路两旁是刚移植的花花草草,路南面是一条小河,环境优雅,出气得很。亚男进得房子中,闻到满屋子的油漆味,不由地捂了捂鼻子。只见地砖铺得整整齐齐,门窗也已经安装妥当,工人们正在抓紧施工。她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香烟,一包包挨个地分给他们,并说:“我和小秦都穷忙,没功夫照顾到你们,还请大伙儿谅解。”工人们纷纷表示:“平常秦经理待我们不薄,替你们干些活是应该的,师娘,你去忙你的,这儿包在我们几个身上了,放心吧!”从新房子出来,亚男又来到镇卫生院,在门诊大楼转了一圈,跟所有的医生护士打了招呼,最后走到病房大楼,看望在这里住院的东北片的几位老人。她逐个问了他们的身体状况,陪着拉拉家常。这时,手机响了,朴镇长打过来的,说中午在春兰大酒店吃饭,给她和林小凤接风洗尘,让她马上就过去。亚男跟几个病人一一告别,敦促他们要听医生的话,就走出医院,朝酒店走去。 到了春兰大酒店,刘主席、朴镇长、杨片长、赵秘书、财政所的顾所长、农经站的杜站长、刘晓声、林小凤还有来镇里办事的李文庸、郎心费都已经到了,分两桌打牌呢。刘主席和赵秘书打对家,朴镇长和杨片长对家。这边,李文庸和郎心费对家,顾所长和杜站长对家。刘晓声像驴子拉磨两边转着看,有时叉嘴插话,挨了熊,他还是厚着个脸,照叉不误。林小凤贴在赵秘书的身旁,也不多话,眼睛不时地盯着刘主席瞟上几眼。刘中山在用眼角的余光瞄赵翠娥的时候,也会顺带扫一下,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搁在赵秘书椅背上的林小凤。看见刘主席偷着瞄自己,林小凤腾出叉腰的手,搙了一下头发,水蛇腰轻轻扭动,弯弯的鬓发连带圆圆的耳环便会欢快地晃荡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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