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夫 发表于 2014-5-28 22:58:36

第二十七章 林小凤献媚惹祸端 花姑娘施计整对手      赵翠娥在打牌的时候,偶尔看到刘中山在偷着瞄自己身后的林小凤,那种暧昧劲儿,从他眼中放出的淫光就全知晓了。这下,可打翻了花姑娘赵翠娥的醋坛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了。她立马把手中的扑克一收,鼻子嗅嗅,道:“哪里来的骚气味,是不是哪个踩着骚气娘儿(一种有难闻气味的小虫)了”,说话的同时,扭头“噗”地一口痰吐出去,正好落在林小凤的裤脚上。       赵翠娥“哎呀”一声,装着很抱歉的样子,嘴里道:“真是不好意思,林大助理呀,打个招呼,我没注意。”转过身来,瞅准了,直身站起来,猛力用高跟鞋的跟尖猛踩林小凤的左脚面。“没得命了,妈妈!”,林小凤一声惨叫,猛力抽出左脚来,双手抱起左腿,右脚着地,疼得就地转了一圈,然后,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赵翠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还不曾碰得到,就弄得像野驴子叫,就这么金贵呀”,说着,也不过来看看,屁股一墩,坐下来,继续打牌了。亚男赶忙上前来,三下两下脱下林小凤的鞋袜,看看,她的脚面已有铜钱大的红印痕了。亚男蹲下替她揉了几把,说:“没什么大碍,歇歇就好了”,边说边又替她穿上了。林小凤疼倒可以忍着,可那口痰犹如吐在她的心上,脏不拉稀的,直泛呕心。她急急忙忙找来餐巾纸,低着头,在裤脚上使劲地擦,心下又气又急,说又说不得,发又发不出,憋得脸潮红潮红的,泪珠儿直在眼眶里打转了,只是努力地控制住不让它滚落下来。两桌人打牌,都没把一局打下来,就开席了。对着门的上岗子自然是刘中山坐,朴镇长和赵秘书、杨片长等等,依次分列左右,逐个围定。酒斟满,七八个冷菜摆在桌子中间的园玻璃转盘上。朴镇长举起酒杯看着刘主席。刘中山“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朴镇长道:“这第一杯酒啊,老兵先敬新兵,欢迎史亚男和林小凤同志加入我们这个革命队伍,来,大家干了。”大家齐齐干了一杯。赵翠娥已经瞄上林小凤了,打从她和刘中山一起进来,一一握手招呼时起。别人不注意,她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刘中山平时与人握手,都是手腕贴着裤腰带伸出右手食指,今天,他和林小凤握手,居然伸出小手臂,并且是食指中指两个指头,这可是不得了的事了,有种强烈地宣示了。再加上,打牌时他二人的那种眉来眼去,赵翠娥已经完全不能容忍,下决心要好好整治这个小骚狐狸。她晓得林小凤酒量可以,但水平有限,说话上不了台面,只晓得发嗲呆怪,便抓着酒杯,站起来道:“今天的两位新兵都是女同胞,理所当然由我来先敬你们俩,但我们不要一个劲儿地呆喝。现在不是流行讲段子嘛,我提议,每人喝酒之前先来上么一个。通过了,可以啖一啖,通不过,那就奖酒一杯,怎样?”大家说:“行行行,一致通过。”赵翠娥道:“那就不谦虚了,我先来。这是个真实的故事,我初中在魏庄中学读的,上体育课,有个男生向老师请假,手一举:报告老师,我有嗅气疯(卵蛋害的一种病),请求不上体育课。老师眼睛盯住他翻翻,心里道,管你是真是假,我总不至于去操你的裤裆吧,便说:好了,你去吧。旁边有个女生也想不上这个体育课,她也急急地举手说:报告老师,我也有嗅气疯,也要请假。老师头都没有回,道:不同意,请你归队,你无毬可嗅。”“哈哈哈”众人一顿瞎笑。赵翠娥嘴就着酒杯抿了抿,对着那两个女匠儿,道:“我敬你们两个的”,空酒杯朝桌上转了一圈,坐下了。亚男晓得这种场合是退缩不了的,于是,抓着酒杯赶紧道:“应该是我们先敬赵姐才是啊,搞被动了,被动就要挨打呀!我就按规矩来,也讲一个真实的故事吧。林湖魏庄苗家村搞村主任选举,有个叫辣四伙的,也要竞选,他是个好吃贪玩死怕做的人,还一身的臭毛病。他老婆晓得他是个什么货色,就不许他瞎折腾。为拉选票,已经把家里头二百斤的大猪子卖了,还想卖稻子。老婆不答应,整天跟他吵。临选举那天,辣四伙守在学校大门口,又是分糖又是分烟的,他老婆弄得急起来了,爬到主席台上,一把抓起麦克风,大声说:今后,我们庄上谁干我都愿意,就是不能让我家辣四伙这个瘟杂种干,他这个病怏怏的格式,把他干,我的命就没得了。反正,你们哪个要干,我都同意。”“哈哈哈”大家又是一顿大笑。亚男也不坐下,趁手把桌上人都一个个敬下来。轮着林小凤了,她苦笑笑,道:“我真的不会说得,我就认罚吧。”说完,“咕吱”一口,干了一杯。朴镇长看了,道:“小林呐,当干部不会讲话可不行呀,要锻炼锻炼喨。有时候,人就是被逼出来的,心一横,什么事也就闯过来了,啊。”林小凤两杯酒下肚,脸上飞起红霞,眼波流转,霎时更觉惹人怜爱了。这时的她,身子泛软,声音泛嗲,坐在椅子上,一会儿扭下子腰,一会儿甩下子脖子,弯弯的鬓发和圆圆的耳环,又晃得来晃得去的了。刘中山有心帮林小凤一把,怎奈赵翠娥死死盯着自己,便顺着她的毛儿抹了,也不说话,伸出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敲桌子。朴镇长心领神会,便道:“女同志讲过了,男同胞从我开始。我说的都是身边的事,啊。去年招商引资到上海,郎支书跟我们一道儿去的。从江桥打车到莘庄,我们的郎大支书啊,他在车上就想小便了,一下车,急慌慌的,在路边就掏出二兄弟来,哪晓得这时从旁边窜出一个戴红膀套的老太婆,嘴里喊着:罚款罚款,就撕了张罚款单给他。郎支书见状,逸而当之地收起裤子,朝那老太婆道:罚什么款呀,我自己长的东西,自个儿拿出来看看,还不行啊,真是的。那次,还真的就没罚到他,嘿嘿。”大家笑着,都在盯住郎支书望。郎心费道:“嗯,此言不虚,确有其事。”朴镇长夹了一筷子菜,继续道:“大家不能只听我说呀,也吃些菜唦。他们几个支书还有好些个经典桥段呢,列位请慢慢听来。有次,到南通参观,李文庸李大支书,来到一家宾馆,见到人家礼仪小姐肩披红绸带,站在门口,他跑上前去,用手在人家的胸前摸了又摸,扭头对大家说:你们看啦,就跟个真人一样一样的,呵呵。人家被他摸得脸都红了,他还在装模作样的。进了宾馆大堂,他村里的吕会计,侧头斜脑地望了半大天,说:还大宾馆呢,这么一排的钟表,就只有一个准,还大酒店大宾馆呢,去不了”。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朴镇长继续道:“前些年,刚有座机电话,一次出外参观,万人炎万大支书,在人家超市的柜台上,看见一个大计算器,以为是电话,拿起来就摁,按一下,就是一声:归零,按一下,又是一声:归零,弄到最后,他也不曾知道那不是个电话机,哈哈。朱大昌第一次到上海,打的,下车后,别人已经给了车费,他还对人家司机说,你不忙走,我们起步价还没给呢。”“哈哈哈哈”大家把腰都笑弯了。杨七雄道:“主席呀,怕的这个规矩要重新定呢,这样的话,大家都弄得没酒喝了。”刘主席鼻子里“嗯”了一声,表示肯定。众人齐声附和。李文庸道:“我看啦,不说段子,唱歌也行,随大伙儿挑,你们看呢?”大家一致赞成。林小凤就像飘在汪洋大海中,无依无靠的,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激动得头直点,眼泪都要下来了。赵翠娥内心很是不满,但这么多人上来打岔分神,她也就无可奈何了,只是牙齿暗暗地咬得“咯蹦蹦”的。杨七雄道:“轮到我了,沙哑喉咙癞宝(癞蛤蟆)声的,就不唱歌了,也说一段吧。我们在内蒙古当兵,一天,几个人去另一个连队找老乡。那家伙在站岗,我们几个上前去,轮番用普通话问候他,他都不理睬,最后,我弄得急起来了,就冲他大骂一句:日你妈的瘟逼养的,你拽什么呀。我后面的话还没骂出口,他就猛地跳下岗亭,激动地抓住我的手,没命地摇。他说:咦,想不到在这儿遇到老乡呢。哈哈,你们说说看,问候他,他不理睬,骂他,他倒是答应了。这家伙到底不是正调(正经人),退伍回家,还是一口的普通话。他妈妈摆渡,爸爸务农。他来到渡口,挥挥手,喊:老大娘,撑个船,摆个渡。妈妈看见儿子回家,很高兴,说:儿子啊,我是你妈呀。他还是一口的京调京腔:哎呀,妈呀,你真是女大十八变啦。他爸也放下耕田的梨把,高兴地走到他跟前,道:小伙啊,家来啦。他拍拍他爸爸的肩膀,答道:哎呀,小伙子长高啦。他妈很生气,儿子出去几年,怎的不说人话了呢。就在这时,河边的茅草屋里窜出一条大花狗,忽地扑过来,他吓得叫起来了:没的命了,爸爸呀,妈妈呀。哈哈哈,噢,到这个时候,才晓得有爸妈了。”大伙儿都道:“不丑,不丑,我们来敬一下片长。”李文庸冲郎心费道:“兄弟你先来。”郎支书道:“其实,派到哥哥来,既然老哥让我,那就先来来。”郎心费膀子捞捞,一只手抓筷子,一只手抓酒杯,大声道:“我们这儿把河蚌叫做歪儿,本地的农民喜欢把女匠儿裤裆里的东西也叫做歪儿,这已经是很文气的了,呵呵。还有啊,什么东西摆不平也叫做歪儿了,大家说,是不是的。”他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半天,有意埋关子。大伙儿都在催他继续讲。老郎拿三做四的,又喝了一口酒,这才接着说:“从前,有个城里的亲家公,到乡下的亲家公那儿玩,看见乡下亲家在水田里,一膀子伸进水里,一会儿就揪着一条大长鱼上来了。回家的路上他就在想啊,我的这个乡下亲家眼睛这么厉害,能看到一膀子深喨!马上要请他进城去玩,他眼睛这么尖,我还要让婆娘多穿点儿衣裳呢。一到家,就照应婆娘,没几天,乡下亲家过来玩,你要防着他喨,他眼睛毒得扎实呢,怕的还要多穿些衣服呢。过了几天,乡下亲家如约而至,城里亲家母把个裤子穿的是里一层外一层的,走路都很难了。吃饭了,城里亲家还请了两人过来陪酒,乡下亲家当然得坐上岗子了,坐北朝南对着门。城里的亲家母端了一碗菜,进了里。她穿得也实在是太多了,走路都移而移的了。她只顾着脚下了,手中的菜碗歪向一边,汤都溢出来了,她也不晓得。乡下亲家一见,大叫起来:亲家母,歪儿,歪儿了,亲家母,你的歪儿了。吓得城里的亲家公脸都脱了色,感叹哪,乡下亲家真的是不得了啊,眼睛也太尖了吧,我家婆娘穿了这么多,还是被他看见歪儿了。”众人一个个笑的是前合后仰。有的恐怕笑得尿都要洒在裤子上了。林小凤差点一口气倒不上来,用手不住地捶胸脯。就连一直板着脸的赵翠娥,也忍不住咧开扁嘴,大笑起来。朴镇长见刘主席又偷着瞟了林小凤一眼,就对她道:“小林呐,大家也说到现在了,是不是你也来首歌,助助兴哪,啊。”林小凤爽快地答应道:“行,我就唱个《橄榄树》吧。”刘晓声立即起身去找服务员。一会儿他与一个穿红旗袍的女子进来了。那女子熟练地在DVD中,很快地找到了那首歌。林小凤抓起麦克,头发一甩就开唱:“不要问我从哪里来……”唱得确实不丑,很投入,很煽情。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打起了节拍,嘴里跟着哼哼起来。一曲终了,赢得满堂的喝彩,大家还嚷嚷着再来一个。林小凤越是唱得好,赢得的肯定多,赵翠娥就越感到压抑,屁股下面就像坐在钉子上,难受得凶喨!赵翠娥忽地站起来,道:“不要只顾热闹也要喝酒喨。来,敬一下领导,刘主席,我敬你。”刘中山起身和她碰了杯。她又道:“击鼓传花呀,轮到哪个了。”李文庸道:“我来吧。说:从前,有个老实人,他放养了一趟鸭子,一次,遇到一个大暴雨天,鸭子都不见了,他下田里去找。有人跟他说,鸭子长翅膀,会飞上天的,一天的大雨,你要找个能躲雨的地方等,可能会等到鸭子从天上飞回来的吧。前面,有一个农户的小舍子,棚门已经被风雨刮开。他进去了。不一会儿,主人夫妻俩回来了,老实人吓得不行,看看没地方躲,急中生智,“刺溜”一下,钻进人家的床底下去了,大气都不敢喘。夫妻俩脸上身上揩揩,见一天的雨,农活干不成,男匠就拖女匠进房里干那传宗接代的事情。嘿嘿,过去,也没得什么别的娱乐节目可做。两人弄到兴奋头上,女匠就问男匠了:某人啊,你快活不快活呀。男匠道:快活得扎实喨,我已经快活得上天了。他这句话不打紧,床下的老实人一听,就忽地钻出来,死命拉那个男匠儿,道:某人哪,你上天曾望见我的一趟鸭子啊。”一包间的人笑得是鼻塌嘴歪的,眼泪一个个都出来了。朴镇长不住地示意大家停下来,不要笑了,说轮到刘晓声站长了。刘晓声站起来对林小凤道:“林助理呀,我俩合唱一首歌吧,行不行啊。”朴镇长道:“刘站长啊,你不要打赖,你就是唱了歌,这个酒还是要喝的。”刘晓声道:“那我就唱过了再喝,总可以吧。”大家说:“这样还差不多,那你们就唱吧。”他二人各抓了一个麦克风,合唱了一首《为了谁》,中间,两个人对唱着,对望着,末了,居然把手牵起来了。唱得很有些味道,情景也很温馨。大伙儿热烈鼓掌,个个敬他们的酒。朴镇长对刘晓声道:“你抓紧时间说唦,不要挡着别人的道啊”。刘晓声这才异常满足地开口道:“我家小波,小时候,有天大早起床,就朝他妈妈手一伸说:把两块钱我。他妈妈问:为什么要给你两块钱呢。小波说:我已经看见你跟爸爸做什么了,你不给钱,我就到外面说。细日娘的,最后,乖乖地把两块钱他的,嘿嘿。还有一次,我们夫妻俩热潮,停下来后,才发现,小波趴在窗台上,他妈妈喊他,说:窗台那儿有风,防止着凉,赶紧进被窝吧。他说:我才不上床去呢,被窝里的风比这儿大。”他刚说完,杨七雄就问他了:“这两个故事,你家小波不曾出生你就在呕了,怎么现在又变成你们家的事了。不行,要罚酒三杯。”大家也都在说,要罚,不能拿以前说过的段子来蒙事。朴镇长道:“我们支持原创,也同意根据目前的形势进行适度的改编,但决不允许毫无创新,原文照搬,偷梁换柱,弄虚作假。罚三杯太重,罚一杯嫌少,那么,两杯正好。喝下去,也就不要你再呕了。”刘晓声没得办法,接连两杯灌了下去。刘中山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讲过笑话,他本身就不苟言笑,别人也不跟他开玩笑,所以,几乎没人听到过。只有朴镇长晓得,而且,他还知道刘中山今天非常愿意说。他催促刘晓声快点说,快点喝,是因为下面还有重要的节目要登场。这时,朴镇长站起来大声道:“由于时间关系,结合顾所长和杜站长的请求,他俩就不参与讲段子活动了。下面,我有个重要的信息宣布,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刘主席讲段子,好不好。”掌声响起来,夹杂着一片“好好好”声。刘中山站起来,摆摆手,示意大家停下来,道:“今天,欢迎两位新兵,大家都感到很高兴,我也就来助助兴,讲个把段子吧。你们晓得的,平常我是不开口的,所以,说得不好,还请多多包涵。”说着,拱手转了一圈,接着道:“大集体,牛是非常重要的农具,要想杀一头牛,都要公社批准的。那时是纪委许书记负责,报告打上来,他大笔一挥,写上:同意杀许广益。”大家“轰”地笑开了。刘主席继续道:“现在,死了人都要火化,镇里是副镇长殷广山负责。某个村里名单报上来,某某某死了,殷镇长笔下生花,一挥而就,写上:同意烧殷广山,嘿嘿。有杀有烧,还不曾有抢有掠。有广一,有广三,还没有广二,刘站长啊,你就叫刘广二吧,比刘三次好听些喨!你同意了,就叫同意杀许广一,同意抢刘广二,同意烧殷广三了,嘿嘿”。桌子上已经有人笑得揉肚子了。赵翠娥也顾不得形象了,大扁嘴一咧,“呵呵呵呵”地笑个不停。林小凤已经笑得钻桌子底下了。亚男也在笑,但她心里想,难道今天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过去了,怕的没那么容易吧。果不其然,赵翠娥很快明白了刘中山的用意,他在极力保护那个小狐狸精呢,而且,一帮人在围着他的指挥棒转。不行,她林小凤才刚刚进来,就有这么大的力量,那以后还怎么打压得住啊,今天,就是豁了老命,也要把骚狐狸弄塌一层皮下来。她想,林小凤已经比自己和亚男多了一杯,自己提出建议,亚男应该不会反对的,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想到这,赵翠娥端着酒杯站起来道:“桌上就我们姐妹三个,老是要你们男匠儿敬我们酒,也不好意思。这样吧,我们三姐妹联手,分层次敬你们。”她这一说,这两个新来的女同胞怎么可能还嘴呀,就是喝坏了胃,喝青了肠子,那也得往肚子里灌啊。三个人第一杯先敬刘主席,都干了。接着,朴镇长、杨片长都干了。下面,赵翠娥还想一个个来。朴镇长眼睛盯住刘中山一瞟,连忙站起来阻拦,道:“你们三姐妹就分单位部门负责人和村支书两个层次,两杯酒算了,喝酒的日子长呢,还是以不喝醉为标准。再说,又是中午,万一喝出个什么事来,影响不好。”拦是拦下来了,就这样,林小凤也已经七杯酒下肚,斤把多酒了。酒杯还没顿到桌子上,她就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一头栽倒下去……

凡夫 发表于 2014-5-29 22:05:07

第二十八章 花姑娘澡堂里挨打 胖女人宿舍前遭罪 林小凤被亚男与两个女服务员搀扶着,跌跌撞撞地上了四楼,安排在一个标间里,躺下了。大男匠儿们下得酒楼,一个个红光满面的,都一手拿着餐巾纸,一手捏着牙签,一边在嘴上挖挖掏掏,抹抹擦擦的,一边朝对面的“月月红浴场”走,去洗把澡。大伙儿酒都喝得不少。赵翠娥虽说是正常发挥,但因为喝得急,头也有些晕乎乎的了。她没有立刻离开酒店,而是在下面大堂里的吧台上,从一盒子中倒出两根牙签,一根左手抓着,一根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紧,侧头斜脑,专心致志地剔牙缝。她在等史亚男一起去泡个澡,利用这个机会,联络联络感情,巩固巩固两人之间的联盟。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政府大院里她们三个女匠儿,好比是在唱三国,必须实行连横的策略,先挤掉一个出位,剩下的,再行较量,看到底鹿死谁手。一会儿,亚男下楼,见赵翠娥在等自己,心里就已经能猜出个七八分了,便主动对赵翠娥道:“赵姐呀,酒喝得太急了,到对面去闷一下,出出汗,放松放松,啊。”赵翠娥道:“好的,我正是在等你一起过去呢,走吧。”两人进了“月月红浴场”,在柜台上拿了手牌,脱下皮鞋,换上塑料拖鞋,就进了里。打开衣柜,一件件脱了衣服,放进去,锁好柜门,各自拿了条毛巾,掀开透明塑料帘子,进去。里面已有五六个妇女在光着身子擦拭。南北两边的墙上各有六只淋蓬头,齐腰的部位都安装了放香皂、沫浴露、洗发水之类的铝合金托盘。她两人找了相邻的位置,打开水龙头,左右调试冷热水的温度,感到适中了,这才站在下面冲洗。亚男偷空瞄了一下近距离的赵翠娥,感觉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她的身材显得比自己稍矮,皮肤不较细腻,不白但也不算太黑,胸部有些耷拉,小腹凸起,最惹眼的就是位于右边屁股上的紫色花斑了,会在她不经意扭动下适时地变脸,跟传说中的差不多。亚男很快转过身,防止被花姑娘发觉,那就有些不大好了,于是,便自顾自地冲洗去了。赵翠娥也在拿眼看身边的史亚男。这个女人,通体白白净净的,不高不矮,两只奶子紧绷绷的骄傲地前挺,小腹内收,看上去就不像是生过小孩的人。赵翠娥不由地身子前倾,特地就近去望。这个小妮子的小肚子上,连妊娠纹都看不出来,哎呀,我的个乖乖呀,就她目前的身体条件,如果能像自己这样地放得开,不把大院子里的这些个男匠儿全部迷倒,那才怪呢。看看人家那胚子,要哪块有哪块,再低头扫描自个儿,就有些惭愧,有些自卑,有些嫉妒了,感觉自己的身子就是个破皮囊,应是很不遭人待见的,不由得暗自神伤了一番,心里道:我这是什么命啊,几十年来,大院子里就我一个女人,不管自身的条件好与丑,还是深得政府里面的男人的专宠的,因为他们没得选择,现在好了,一下子来了两个女人,都是那么的标致,自己的黄金时代已经不复存在,今后,面对男人再也毫无半点优势可言了,心下禁不住一阵阵的醋意往上泛,难受之至。   她转念又一想,如果眼前站着的不是史亚男而是林小凤,又将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呢。   那个女人,皮肤细腻,高高挑挑,身材条件好得没法说,面前只要有男匠儿存在,她立马就会浑身上下,从里到外,迸发出一股强大的骚劲儿,再有定力的男匠又能有几个把持得住啊。这会儿骚狐狸要是站在跟前,自己怕的真要想杀了她了。因为跟自己几十年来血肉相连、身心交融的老搭档刘中山,眼看着就要被她俘虏过去,瞟一瞟那两人的眼神,就什么都晓得了。   仅仅是从情感上,自己就过不去,盘中之羹岂能容他人分食,卧榻之侧更不能让人酣睡了。更何况,背后还有巨大的政治经济利益啊! 澡堂中只有一个肥胖的妇女在给人擦背。史亚男一手用毛巾擦着脸,一手平伸着示意,招呼赵翠娥先去擦,以表尊重。   赵翠娥很受用,对这一细节非常满意,便抹下手牌,放下毛巾,赤条条地往皮大凳上四仰八叉地一躺。那胖妇女就近来,用擦澡巾从头和脸开始,“唰唰”就擦,下手很重。那张擦澡巾用的时间也长了,上面的平整度明显不够,只剩下一些比较粗的突起,疼得赵翠娥坐了起来。本来她心情就不好,又挨了这么一下,便手一摡,破口大骂道:“去有你个事,死胖子!倒头擦澡巾弄得上面像按了钉子,瞎戳人,你就不能用毛巾来擦呀。”那胖女人一听骂她“死胖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示弱,“啪”地将擦澡巾扔进旁边的水桶,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赵翠娥的鼻子,大声道:“你个花脸婆,有话就不能好好地说呀。怎么说骂人就骂人啊,你是不是从小灌粪长大的,开口全是臭味。唉,对不起,老娘还就不服侍你了。”赵翠娥长这么大,还真没人敢当面这么嘲骂自己的,心下十分气愤,这也太伤自尊了。许是上了酒,再加上心里憋屈的缘故吧,她已经很不冷静了,猛地从凳子上站起,对准那胖子的下巴,飞起一脚,就将那女人踢倒在地。胖女人哪肯罢休,一爬起就扑将过来。面对刚刚发生的这一幕,史亚男还来不及反应。此时见那女人扑过来,她就准备上前劝阻,被那胖女人一推,差点跌倒。那胖女人上去就照准赵翠娥的花屁股,扎扎实实地给了两巴掌,打得她麻抽抽的,又猛地一腿,蹬翻皮大凳。赵翠娥连人带凳,摔倒在地。一澡堂子光着身子的女匠儿都围了上来,左拉右劝的,把胖女人拉开了。 那胖女人是本市海南镇的,她不认识赵翠娥,不晓得她是什么样的人,更不清楚她老公又是怎样的角色,否则,借她十个胆,也不敢如此造次啊。 亚男急忙上去扶起赵翠娥。赵翠娥吃了这么个大瘪子(大亏),就没命地朝那胖女人三番五次地奔,被亚男死死抱住。过了好一会儿,双方才稍微安静下来。亚男按着赵秘书的头,在水龙头下重新冲洗了一番,出来,两人穿好了衣服。赵翠娥也没跟亚男招呼一声,便自顾自的,头也不回地出门了。亚男在柜台付了钱,拉过老板,轻声对他道:“擦澡的闯祸了,让她快跑吧。你赶快通知男浴池里的那几个镇里的干部,说明情况,越快越好,不然,出下来的事情不得小喨。”说完,就去追赵翠娥了。浴场的徐老板听亚男这么一说,又见赵翠娥气冲冲地出门,晓得大事不好了,忙让老板娘叫那擦背的胖女人赶快穿衣服,逃吧,可哪里还来得及呀。不一会儿,四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涌了进来,他们和徐老板互相认识,平时大多在这边泡澡。其中一个姓王的,光头,一把抓住徐老板的衣领,都快把他拎起离了地了,问:“那个擦背的胖婆娘哪去了,啊。”老板颤抖着说:“怕是逃跑了,我也没看清啦。”那个光头佬把个徐老板朝地上一掼,几个人“呼”地进了里,直冲到后面的简易宿舍。顿时,只听得后院里呼天抢地,哭爹喊娘的了。听见哭喊声的人很多,可谁都不敢靠近去。直到那几个跟着光头佬出来,徐老板和员工才战兢兢地进去。那胖女人瘫倒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是血迹,头发胡乱地披散开。把她弄翻过身来,只见,褂子纽扣全撕扯光了,胸口腹部被跺得一塌糊涂,泥土搀和着血斑到处都是。那胖女人两手捂着裆部,那儿应是踢得不轻,嘴角还在不住地流血,呻吟着。徐老板让人给她洗洗,抬进宿舍,换了衣裳。好半天,那胖女人才缓过气来,“哇”的一声大哭,道:“不想活了,我那伤心的妈妈呀,苦命的妈妈呀。”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一个个泪落衣衫。人们在劝她的同时,也有人打抱不平:“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把老板找来,讨个说法。”也有人怕事:“人家是外乡的,人眼又不熟,惹得起这些祖宗啊。认倒霉吧。”徐老板还算有些脑筋,在门口叫了辆车,几个人将胖女人又抬上车,直奔楚水人民医院去了。 七八个大男匠儿,从浴池里出来,很快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刘中山对大家说:“照应徐老板他们,不要对外瞎嚼蛆,尽量封锁消息,力求大事化小,息事宁人,啊。”说完,他就急急忙忙地奔了镇政府。朴镇长、杨七雄和李文庸、郎心费交换了一下眼神。朴镇长道:“我和七雄跟所长、站长先回政府,这儿就辛苦你们二位支书了,要稳住局面,不能再出大豁子了,啊。”说完,几个人也分头匆匆地走了。李文庸和郎心费都非常清楚,这是一起什么样的事件,他们心里既替那胖女人难过,又为能有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庆幸。郎心费掏出手机打了亚男。亚男说:“我追了赵姐半天了,她电话又不接,实在是找不着她人。我现在春兰大酒店看望林小凤,你们俩也过来吧。”他二人来到酒店,爬上楼,进了里。林小凤已被亚男扶起,坐在床头喝水,脸红红的,一见两位支书进来,就准备下地。亚男一把摁住她,道:“你酒喝得太多了,需要多休息,啊。”又扭头对他们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李文庸道:“人已经送往楚水人民医院,徐老板也跟去了,结果应该马上就会清楚了”。林小凤问:“怎么回事啊?”郎心费把刚才发生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林小凤听了,牙齿咬得“咯蹦蹦”的,道:“不得了了,一个乡镇就都是她的天下,真是小癞子打伞——无法无天了。”林小凤有个堂舅在大市里任政法委副书记。这时,她心里道:赵花脸啊,你也有今天,这次叫你好看,你就等着吧。 镇党委罗书记在市里开会,他很快知道了这一切。第一个电话是分管政法的刘中山打来的,说得轻描淡写,并说,估计没什么大事,肯定出不了人命,同时又说,对参与殴打的那四个人已经实行布控。第二个电话是朴有恒打的,说,人已经送楚水人民医院,等待检查结果,并根据领导的指示,特别对幕后操纵人员正在明察暗访,一切等书记回来定夺。罗书记跟刘镇长通了气,又打电话给派出所关所长,要求对参加殴打的人员立即传唤,做好笔录以及相关材料的整理,等待被害者的医药鉴定一出来,再做相应的司法处理决定。 没到昌盛镇就任时,罗天成就从几个不同的渠道,听到了关于这股势力的广泛影响。大半年来,通过与全镇老干部、老党员的广泛接触,以及到各村、各单位的深入了解,同时,经过跟这股力量明里暗里地角力,深感,不打压住他们,社会上的正气就抬不了头,正常工作都难以开展了,长此以往,民心将会尽失。罗天成虽说才三十出头,但这几年在市级机关里得到了很好的锻炼,越是大事越是冷静,此时,他告诫自己,处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他清楚地知道,对手是在这方土地上经营了几十年的厉害角色,政治上成熟老辣,人脉上盘根错节,经济基础牢固丰厚,人文地理了如指掌,社会关系通上达下,稍有不慎,事情处理做不好不说,还会连带自己下汤锅的。影响个人的政治前程事小,导致一方社会从此不得安宁事大啊。 罗天成临来昌盛镇工作,他并不想跟以往那些前任一样,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搞几个大的动作,然后,换汤不换药,天下还是那些人的天下,而是想将这恶势力的毒草,连根拔起,彻底还全镇老百姓的安宁。他非常清楚,从下决心把赵翠娥的镇妇联主任剥给史亚男,应该是自己与这股势力公开较量的开始。同时,对付这股恶势力,他不想有过激的举动,应采取蚕食的方法,徐徐图之,比较稳妥。半年多以来,自己一个动作出来,总要先看看对手的反应,以便作出更为科学的决策。稳扎稳打,才能步步为营。有时召开镇党委会,罗天成眼睛瞟瞟,便有些心寒了:党委委员9人,加上列席会议的党委秘书赵翠娥,一桌子10个人,半壁江山是人家的了,根子都通到这个女人身上。他刚到任时,党委会竟然有几次形不成决议,而且,不要过夜,会上的情况,镇村干部就差不多全晓得了,何谈组织性与纪律性。基于以上种种,罗天成将班子成员认真地做了排查。自己和刘镇长是外地的。本地人中,纪委谢书记是个老好人,坏事做不来。李副镇长,为人正直,刚直不阿,可惜年龄大了,今年底、明年初的换届选举,就要空出一个副镇长的名额。朴有恒副镇长,年纪轻,有知识有水平有能力,为人处世,对上对下都比较说得过去,能左右逢源,也是最贴己的,堪当大任。其余的人基本归入对方的阵营了。于是,他就从整顿会议作风开始,狠抓组织建设和纪律建设,基本上堵住了这股歪风。 罗天成很讲究斗争的策略与艺术,从楚水城回到镇里,一下车,夹着公文包,爬上楼,就急冲冲地进了刘中山的办公室。刘中山汇报说:“目前,四个人都逮起来了,关在派出所里,关所长他们正在审讯。人民医院那儿的情况还没出来,一有结果,我会立即向您报告。”罗书记道:“这边,请主席你就多辛苦点儿了。市交通局的马局长一会儿过来,我要陪他一起去看宁盐路和高速公路的环境整治状况。这次,市里非常重视,搞起了运动,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今天才刚开完动员大会,马局长他分在我们镇,现在正迫不及待地朝这边赶。也好啊,到时,我们跟他这个大财神争取些资金,改造改造工业园区的道路。”跟刘主席道了别,罗天成喊驾驶员把车开到宁盐路的路头上,就让他把车开回去了。下了车,点上一支烟,站在路边等马局长的车来。之所以不要这个驾驶员跟在他后面,原因很简单,他是刘中山的内侄。罗天成又掏出手机,告诉朴有恒通知杨七雄、史亚男、李文庸、朱大昌和郎心费他们几个,赶到西新庄刘三的鱼塘上集中,分期分批地去,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说,自己陪完马局长就赶到鱼塘去。马局长的车,一会儿就到了,车上还有市行风办郭主任和环保局张副局长,都是一个工作组的。罗天成上去,车子沿着宁盐路一直向北行。马局长问道:“罗书记今年有三十五了吧。”罗天成道:“还差一岁。马局啊,你们领导想重用的话,还不晚啊,我年轻,有步走走呢,哈哈。”马局长道:“罗书记年轻有为,市里领导会看重你的。不像我们哪,人到码头车到站啰。年轻,就是最大的政治资本啊。”罗天成道:“还请你们几个领导,方方面面的关怀照顾啊。晚上陪你们到楚水吃饭,能赏光吗?”马局长道:“今天就不活动了,大家都忙。改天,我请你们大家搓一顿吧!”说说扯扯,很快就到了东北片的地界。几个领导在车上,看了路边的环境,觉得还算不错,都对昌盛镇的公路沿线常态化管理,予以肯定。车子继续前行,开到了与安丰镇交界处,拐弯西行,顶到宁靖盐高速路,下来。罗天成领着一干人,穿过高速路涵洞,将这里的环境整治情况作了介绍。大家听了,不住地点头,有说有笑的,都道:“昌盛镇公路环境整治,压力不算太大,分到这个工作组,我们几个运气好啊。”罗天成又客套地挽留了一下,大家都说:“忙啊,就改日再来喝酒吧。”他就与几个领导一一握手道了别,道:“那我就不送了,各位领导慢走。我约了几个人在附近的鱼塘,他们在等我,有点事,不好意思了,再见吧。”工作组的车子开走了。罗天成刚回过身来,郎心费已经站在他的身后,道:“他们几个都已经先后来了,刘镇长也说马上就到了。”罗天成“噢”了一声,随郎心费来到了刘国军鱼塘上的家。几个人都在,一见书记到,一个个从凳子上爬起来。亚男泡了杯茶递给了罗书记。罗天成道:“大家都坐下吧。等刘镇长到,同时,也等医院那边的结果。对这件事,你们大伙儿先谈谈自己的看法。”杨七雄道:“那四个人逮起来还不行,要把周小虎也要抓起来,才能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朱大昌也大声说:“应该的。”李文庸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你想到的,人家必定也老早考虑到了。人,伤得严重,有利于事情的突破。”郎心费道:“李支书说得对,关键要对目前抓获的几个人进行排查,寻找突破口。先请关所长将四个人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摸清才行。”朴镇长道:“这些,罗书记已有考虑,等刘镇长回来,大家一起商议。罗书记今天到这儿,也做了精心安排,避开了许多的耳目。这件事,目前从表面上看,波澜不惊,其实是风起云涌啊。”罗书记道:“他们晓得我到东北片,你们几个支书还要做好功课,准备好应答考试,哈哈。”话音刚了,郎心费的手机响了,果然是刘中山打过来的。老郎道:“哦,刘主席呀,罗书记陪市里几个领导刚走,嗯,我呀,庄上有人家孙子过周,嗯,我准备去吃喜酒喨,噢,再见啊,主席。”老郎放下手机,屋里的人都会心地笑了。接着,李文庸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刘主席在查点,小诸葛滑头地说:“刘主席啊,我啊,正在田里扒茨菰呢。有事吗?”那头道:“没事,想请你晚上喝酒的,没空就算了,改日吧。”说完,就挂了。紧接着,朱大昌的手机响了,还是那个老阴阳先生打来的。朱大昌说:“我在酒店打牌喨,主席有空啊,过来喝两杯。”那头说:“你一天到夜喝不够,哪天喝煞了,没得哪个问你。”说完,便也挂了。几个电话接下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熬不住发笑。天色向晚,亚男到厨房帮刘三的婆娘准备晚饭,其他人在堂屋里,说东说西的,等刘镇长的到来以及人民医院的消息。 赵翠娥打电话找刘中山,想见面,被他一顿训,说她是关键时候掉链子,跟个老百姓动粗,想找死呀,末了,两人约了还到老地方见。他们说的老地方,就是春兰大酒店,因为老板是刘中山的堂弟刘万山。为了方便他们幽会,顶楼有一个标准间是专门留给他二人的,一人一把钥匙。两人什么时候高兴起来了,想碰头,就相约了过来,方便得扎实喨。赵翠娥心里急,先到的,等了好长时间,刘中山才来。他一进来,她就赶忙关上门,猴急急地剥掉了衣裳。刘中山朝席梦思上一躺,“唉”地一声,叹了口气,也不盯住她看。一丝不挂的赵翠娥,就近上前,把他的纽扣一个个往下解,态度认真,神情专注,所有的动作轻盈而别致,就像在他的身上绣花。十几年了,刘中山与她碰了无数次的头,还没有今天这般皇帝一样的享受,心里美滋滋的,快活得上了天了。把他剥光后,她到卫生间用塑料盆打了太阳能的热水,端进来,跪着,很认真地把他的下身洗了又洗,确信彻底干净了,才爬起来。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用矿泉水和开水在里面一兑,喝了一小口,就朝床边走来。平时,赵翠娥对男女性事就比较有研究,也注意收集这方面的资料,所以这上头的功夫下得扎实呢。学到的招数,往往在家里先跟周小虎切磋,并且屡试不爽。今天,在这个重要关口,派上用场了。刘中山看她光着身子忙前忙后的,裤裆里的肉疙瘩早已撅起来了。她嘴里含着温水,单膝下跪,就上前去,一口裹住他的大家伙,很投入地运动起来……

凡夫 发表于 2014-5-30 23:59:45

第二十九章 大阴阳帮花脸支招 赵秘书去医院赔礼 刘中山一世在装正经人。他平时走路都是胸脯一挺,基本上目不斜视。衣服穿在身上永远都是唰刮刮的(笔挺的),一个月不洗也看不出脏。说话语速很慢,话很少,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无论是出门,还是在家,那些风月场所几乎没人看见他涉足,实事求是地讲,他还算比较注意形象的,KTV包厢、浴场、发廊等等里面发生的故事,他是听得不少,用农村人的话说:他没吃过猪肉,但确实听过猪子叫的。如果用填写表格的形式,一栏一栏打分,来评选全镇干部的话,他一定会是高分,超过他的就真没得几个了。如果他不是极端自私自利的话,把用在自己身上的劲儿来为老百姓着想,那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干部。可惜,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赵翠娥今天玩这么一手,对于他来说,简直太新鲜、太刺激、太过瘾了。她在用嘴裹着,不住地吸允的同时,手还在不停地撩他。像这样,兴奋劲一会儿就要过去了,他不想这么快就完事,再看看,她那么卖力地运动,跪在地上,一副臣服的样子,活像个磕头虫,额上都有细汗渗出来了,不由得心头一紧,想想,跟自己几十年的交情了,风雨同舟,甘苦与共的,也实在是不容易啊,怜悯之情顿生,他的老泪都快下来了。于是,大阴阳伸出右手掰住她的肩膀,轻轻一带,将她拉到自己的身上…………她嘴里的那口温水,一直也没来得及吐掉,运动过程中,相互拥吻,竟然挤进一些他的嘴里了。一番云雨中,掺杂着太多的成分,二人都感慨万千哪。两人都弄得筋疲力尽的。唉,她竟然第一次没有晕过去,可能是由于心底里十分紧张的缘故吧。完事后,两人衣服都没穿,她还趴在他的身上。刘中山搙搙她的头发,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呀。”她在用一只手掐他的细奶头,轻轻地道:“那几个人都是小虎的铁哥们,不会有事的。只要不连累到小虎,他们又能奈我何呀。”刘中山猛地一把将她撑起来,严肃地道:“你想得太简单了,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你赶快把衣服穿起来。我分析了把你听,啊。”两个人急急慌慌的,先洗漱,再穿好衣服。刘中山躺在床上,正色道:“现在,全镇有多少双眼睛在瞄住你这件事啊。大老板(指罗书记)把你的妇联主任拿掉,不是那么简单的单纯的事,应该是与我们正面交锋的信号,他是个有作为的年轻人,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在他的治下存在不同的声音,他做事情必须一声喊到底,这是他一贯的作派。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才仅仅是开始,你望,下一步还有动作。这个事情出下来,弄得不好,就是个突破口,大老板会把网越收越紧的。所以,必须全力以赴把这件事处理得滴水不漏。具体的,我想,你要做好以下几个方面:一、你赶快带钱去楚水人民医院,先把那女人的医药费垫上,买些慰问品,多说好话,多打招呼,尽量让人家没得话再说,把那头的火先扑灭掉。二、小虎一定要把他的几个哥们的嘴锁牢,一个都不能招供,这是最难的一件事。办不好,小虎肯定脱不了干系,说到底还要连累你。三、明天一大早,你要到大老板的办公室去,主动检讨,承认过错,消除影响。三件事中,第二件事最难弄,照应小虎,多动脑筋,要舍得花钱,要不惜下血本。至于外围的事情,有我呢,你就放心吧。晚饭你就不要在这儿吃了,赶紧去办!” 其时,农村干部称乡镇党委书记为大老板,镇长为二老板,人大主席就是三老板了。有的人当面也这么喊,那一段,如此称呼确实比较流行。 赵翠娥听得直点头,眼中含着泪水,十分感动地把他抱了抱,急匆匆地下楼去了。刘中山拿起手机,逐一给东北片的那几个犯戗(有能耐)支书打了电话,他怀疑罗天成陪马局长他们去东北片的动机,撂下镇里的驾驶员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听到几个支书不在一起,又打了派出所关所长的电话,对方说,没有什么新的情况,刘中山的心这才稍微宽泛些。 赵翠娥回家拿了几张银行卡,农行营业所和信用社都已经下班,便分别用两张卡在自动取款机上提了四万元现金。又打电话给周小虎,照应他一定要把关起来的那几个兄弟弄好,千万不能把自己搭进去,该花钱的就花钱,不要心疼,封住他们的口,就是最大的胜利。然后,喊了辆车,去了楚水城。在人民医院门口遇到了徐老板,赵翠娥在摊头上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徐老板帮她拎了几个袋子,对她道:“那胖婆娘家里来了五六个亲戚,赵秘书啊,人家还在气头上喨,你进去要担待点儿呢,啊。”赵翠娥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一起来到外科病房大楼,进去。徐老板还没来得及介绍,那胖女人一见赵翠娥,就努力地从床上朝起来爬,并指着她高声道:“就是她这个丧良心的东西派人打的,你们要同我做主喨,呜呜呜。”旁边的亲戚朋友一齐奔过来,就准备揍赵翠娥。徐老板慌忙上前,拼命地拦住,大声道:“你唻不能动手,赵秘书是来打招呼的。事情已经出下来了,再惹下什么事来,就更不好收拾了,总得有个了时。”赵翠娥并不害怕,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短发朝后一甩,走上前,把东西朝那胖女人床边一放,道:“我打骂过你,你也打骂过我,就拉倒了。我真不晓得老公的几个朋友去找你的麻烦,听说,出手还很重。我也不希望出这么大的豁子,所以,今天来跟你打招呼,请求得到你的原谅。我把钱也带过来了,一切的医药费、住院费、营养费、护理费包括误工费,统统都算我的。”那边的亲戚朋友,见她态度诚恳,又有实际行动,一个个态度有所缓和。那胖女人却不能原谅,一激动,猛地把被子一掀,两手撑着床桄边,“刺溜”一下,站在地上,用手掀衣服,道:“你唻望望看,胸口肿得这个格式,大男匠儿,怎的下得了手的啊。下身都被他们跺烂跺豁了,还要绞(缝)喨,呜呜呜。”声泪俱下,说着,就当着众人的面,准备脱裤子。旁边的人赶紧把她抱上床,纷纷道:“下手太重了,就像打的野人哪,丧了良心了。这些人早晚要遭报应,老天爷不会放过他们的,没得人味了。”安排好那胖女人进手术室,赵翠娥又把这些人都请到对面的饭店吃了一顿饭。从头到尾,安抚工作做得还算比较顺利。 周小虎特地叫派出所的厨房师傅,烧了红烧肉,他一个个端给关在里面的哥们吃,他们个个都在向他表忠心,绝不出卖老大。周小虎分别向他们承诺,即使把你们弄进去,弟兄们的损失都是老大来,家里的事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周小虎,出了这档子事,就是考验弟兄们的感情,讲不讲义气,看结果,并且暗示,哪个招出我来,现在没得办法,日后肯定会算总账的。恩威并举这一套,是他常用的手段。这些个江湖兄弟也清楚,他周小虎的话,说到做到,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刘镇长赶到刘三的鱼塘,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因为暂时没什么消息,大家就准备先吃晚饭。郎心费知道书记他们要过来,老早安排刘三找了些土特产,所以,桌上的菜还算丰盛。看到酒瓶顿在桌子上,刘镇长道:“有事呢,还喝酒喨。”三个支书一齐道:“领导难得来,不喝多就是了,少弄点儿麻麻,提提士气,呵呵呵。”大家酒杯刚端起来,罗书记电话响了,是市公安局的卢政委打来的。卢政委道:“罗书记啊,刚才接到市政法委梁书记电话,你们镇里今天发生的一起严重打人伤人事故,泰州市里的领导也知道了,指示我们从严从重从速打击这股邪恶势力,给人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想啊,明天大早就派治安大队下去,协同你们共同处理好这件事。”罗书记道:“卢政委啊,感谢市局的大力支持啊!伤者后果严重的话,到时,我还想请你们领导过来,开个公审大会,造造声势,这将会对我镇的打黑除恶工作起到积极的推进作用。”卢政委表示:“一定,一定,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要相互配合相互支持,打黑除恶,努力还老百姓一个太平啊。”罗书记电话刚挂了,朴镇长的手机又响了,是徐老板打过来的,他说:“朴镇长啊,赵秘书刚过来。听主治医师说,病人所有的肋骨都存在不同程度的骨折,阴部损伤严重,目前已进了手术室,情况就是这样的。”朴镇长道:“徐老板,辛苦你了,那边还要你多操心喨。有情况及时汇报,要二十四小时开机,啊。”手机一挂,他也没有坐下,酒杯一端,道:“来来来,大家跟我一起先敬我们的大老板和二老板一杯”。一个个齐唰唰站起来,共同敬罗书记、刘镇长。酒斟满,罗书记站起来对李文庸道:“敬你一下,李支书啊,你是德高望重,才高五斗,特别是宝刀未老啊,哈哈,听说你现在还能与时俱进,不简单啊,哈哈。笑话,啊,没大没小的,莫见怪。言归正传,别的我不管,我在这儿一天,你就要同我好好地耕田。”李文庸慌忙站起来,抢先干了,嘴边弄得流流的,道:“书记啊,你还折煞老朽呢,这是叫我秃阳寿啊。俗话说,牛老能卖钱,人老不值钱哪。你们书记镇长的,大干部,能看得起我唻,反正把老骨头全卖出去就是了,哈哈。”罗书记用嘴啖了一下酒杯,眼睛挤挤,道:“哪个叫你全都喝了的呀。”李文庸顺杆爬,笑笑,道:“我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是被书记算着了,不服老不行啊。”罗书记一把按下李文庸的肩头,把他摁在座位上,拍拍,道:“大家看看,有道行的人,说出话来就是不一样,正过来说,反过来说,都是让人这么的舒服。我今天就讨你这一杯的巧,哈哈哈。”罗书记又敬郎心费,道:“郎支书啊,你五十刚出头,正当年哪,虽然没有提拔的可能了,但请你各方面还要给我多出来力,有劲给我统统地卖出来,不要藏着掖着的。关键,啊,你点子多,有这个水平,有这个能力,来,干了。”两人酒杯底朝天。轮到敬朱大昌了,罗书记还没开口,朱支书就站起来道:“大老板啊,就甭一杯一杯地干了,我俩都倒上三杯,下面我俩就互相不再敬酒了,好不好啊。”刘镇长道:“猪大肠啊,日牛逼还要看天时呢,有大事喨。你要喝,我陪你。我倒下了不要紧,把书记弄多了,耽误事,打你的板子都来不及啊。”罗书记笑笑,道:“唉——,今天就依大昌同志一次,但你说话要算数,三杯喝下去,我肯定不会再敬你,别的人要敬你,我可管不着,哼哼。来来,给我俩满上。”六杯酒都倒满了,排在桌上。朱大昌端起来就准备灌。罗书记拦住,道:“我还有祝酒词呢,你忙什么事啊。我们的朱大支书,站起来比人高,躺下来比人长,腰箍子比人粗,家伙都比人大,哈哈,在力头上呢。嗯,能干事,还能干成事,是我镇基层干部里的中坚力量。来来来,我敬你三杯。”罗书记在喝的时候,眼睛就朝身边的几个人瞟了瞟,意思大家都懂的,猪大肠今天不得过身了,哪个叫他轻棒撩重棒的呢,嘿嘿。其实,就是正儿八经地摆开来喝,罗天成也不等于就输给他。三杯干完,罗书记道:“我们大院子里的同志,我就不一一敬了,但亚男同志是第一天上班,我还是要说一下的。亚男啊,从基层到机关总有个适应过程,还要向在座的各位多学习,多交流。这样吧,我和你一起敬大家一杯,希望同志们能团结奋斗,相互促进,共同提高,来,为我镇的各项事业取得更大的发展,干杯!!”酒杯举到半空,“噼里啪啦”地响过,桌上人一个个直着脖子,灌下去了。刘镇长抓起酒瓶,把杯子斟满,嘴里说:“哼,斟酒不慢自己。”又给朱大昌加满,道:“你个猪大肠啊,不带当面赶下人,你就搪老实。你说,你跟书记干三杯,跟镇长我怎么喝,说唦!”朱大昌淡笑笑,道:“镇长大人哪,车轮战是不作兴玩的呀,你是大干部,是有身份证的人,就不要跟我——你的臣民,一般见识。大不了,一杯,我敬你。”刘镇长笑骂道:“哈哈,放你娘的猪臭屁。我不想跟书记一样多,起码,两杯是逃不掉的,不喝,把你猪头劈下来,灌都要灌下去,哼哼。你望望看,逃得掉逃不掉啊。”朱大昌把酒杯朝桌子上“托”地轻砸一下,豪气冲天地道:“喝就喝,镇长啊,你逼我的呀,把你喝得钻到桌子底下不要怪我,嘿嘿嘿。”两个人都是满满两杯下肚。朴镇长要朝起来站,朱大昌慌忙上前,两手按住朴有恒的肩膀,对罗书记道:“书记啊,不带这么玩的,还把我弄煞了呢!我要请假了,我晚上约了相好的,准备热潮热潮的。酒一多,那就什么活计都做不成了。”说着,他煞有其事地手一举,向罗天成敬了一个礼。罗书记双手朝胸前一抱,盯住他笑,也不作声。其他的人都不答应了,纷纷地道:“猪大肠想耍赖,不能放他走,把他灌了没得用,叫他好事做不成,叫那个细婆娘急煞了,哈哈。”“你走走看,要溜,先把你大肠拽出来,灌进去三斤酒,再放你走,嘿嘿。”“把他绑起来,割下半片来,煮了喝酒,特别要来个炒肥肠,呵呵呵。”郎心费朝起来一站,高声道:“你不是挺能的蛮,不倒翁也有今天哪。领导,同志们,我说呀,只要他朱大昌说一句不能喝,立马就放他走,可好。”大家都说:“对对对,行行行,只要他认输就成。”朱大昌两只大膀子把旁边的人直摡,铜铃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喉咙高八度,道:“去有你们的净根事,想我老朱服输,门都没有。喝煞了,书记镇长都在这块,同我申报个烈士就行,哈哈。”他膀子搙搙,接着道:“轮番轰炸肯定谈不起来,从现在开始,在座的哪个有种,就站出来,单挑独斗,我就陪他练练,怎样?”喝到现在,不到二两的杯子,朱大昌又戽戽泼泼的(酒洒到外面),也就喝下一斤酒的样子。桌上你敬他,他敬你的,个个至少已经两杯酒下肚,意味着,敢于挑战的人,最少还要陪他玩上一斤多的酒。一桌子人,声音都小下来了,大眼相小眼的,一时间还真的没人应承。朱大昌见没人敢出头,趾高气昂起来了,非常得意的在堂屋中间踱起了方步,双手叉着腰,摇得来摆得去的,动作极其夸张,神气得凶喨。良久,亚男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拍他的背,道:“朱支书啊,如果你不嫌弃,小女子我就来陪你喝几杯。”朱大昌一听,怔住了,回身盯住亚男望望,像认不得她似的,半天才回过神来,道:“唉,不成不成,好男不跟女斗,我就是把你喝趴下,也不算本事。不行,换一个带把子的,嘿嘿。”亚男不紧不慢地道:“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哪能说赖就赖呀。你刚才不是说,在座的哪个有种的,啊。一、我是在座的其中之一。二、我有种。你说的条件,我全都符合,你说唦。”没等朱大昌回答,一桌子人就“哗哗哗”地鼓起掌来,经久不息。朱大昌再无退路,大喝一声:“好!就先拿十只空杯子上来,满上,一气干了。”他本来的意思是,你亚男这会儿也许能敌得过我的酒量,但一口气喝下五杯急酒,怕的你还要让让档呢。哪曾想,亚男听他这么一说,直朝条台那边奔,去找空酒杯了。十只酒杯加满,齐刷刷顿在桌子上,很有些气势。亚男也不言语,走上前,端起一杯,干了,再端起一杯,干了,转眼间,五只空杯子“托,托,托”的放到桌子上。众人都有些傻眼了。朱大昌心里暗暗佩服,哎呀,了不起啊,亚男这丫头真的厉害。没话说,他也一杯一杯朝嘴里灌。等他喝完,亚男已是满脸红霞了。她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道:“朱大支书啊,你望望看,咱俩再来几杯,你说了算。”朱大昌摇摇手,道:“我的姑奶奶呀,今儿算你狠,改日有机会再成全你,哼哼。”他第一次当众高挂免战牌了。大家纷纷指着朱大昌,说,我们的酒神从此有了话把子了,往后不要再称雄了,连个女人都喝不过,哈哈哈。

凡夫 发表于 2014-5-31 22:33:56

第三十章 四兄弟死命护小虎 花姑娘殷勤陪老公       亚男跟几个领导一一打过招呼,自己开电瓶车先回去的。到家不久,感到胃子里翻江倒海似的,非常难受,她哪天喝这么多酒的呀。但她有个好事,就是再喝两杯,当场肯定不会丢丑的。她晓得不能坚持了,急急地爬上楼,直冲进卫生间,开了灯,便一头扑向马桶,嘴就上去呕了,“喔喔喔,喔喔喔”的,吐了一大气,这种感受,比养宝宝那档儿都难过。一阵又是一阵的,直到连清水都呕出来,没得东西再吐了,才抬起头,呼出一口长气,“啊呀,没得命了妈妈啊。”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洗洗漱漱,腿子迈得轻飘飘的,觉着一波一波的头大,换上睡衣,身子朝床上一掼,倒头就睡。 罗书记、刘镇长吃过晚饭,一边喝着茶,一边把明天相关工作一顿布置,特别要求将那四个人的家庭背景与社会关系调查清楚,工作一件件地都落实到在座的这几个人身上。他们二人就准备回城里面的家去了。罗书记晓得,留下来的这几个,平常喜欢打牌。他就让他们五个人自由组合,玩到半夜算事。李文庸自从张翠凤跟他断了,各方面的娱乐活动就很少参加了,鼻子上被她啃下来的疤痕,也很少去摸了,今天高兴,他又不自觉地摸了几次。他晓得朴镇长只会打扑克,就道:“把他们几个细麻腿子玩斗地主,我们年纪大的就相斜头,弄个大光(赢家最大的牌),打个头儿把我,我就家去觉觉了,呵呵。”朴有恒、杨七雄、朱大昌和郎心费四个人,就玩起了斗地主。罗书记和刘镇长在旁边相了两牌,调的车子到了,打牌的都把扑克撂下来,送领导上车后,再坐下来继续。他们四人斗的一二四地主,规矩是,庄家赢10分进每人二十块钱,输10分给每人十块钱。“大光”就是台面上一分没拿到,每人给庄家400块;“倒光”就是台面上连带底牌加起来,分数超过200分,庄家给每人200块。四牌结账,朱大昌赢钱,他第三牌打的“大光”。李文庸笑笑道:“你个猪大肠一天到夜的就是看不得人哪,我又不多嘴多舌的,就想早点赶我走,做的什么事,真是的,嘿嘿。”朱大昌将200块钱往李文庸手里一递,道:“拿了早点儿滚,家去挺尸(睡觉)吧。这么大岁数了,夜头早晚的,好点儿跑,不要又钻到哪个细大娘儿家去,跟人家看家,呵呵呵。”说着,又拿出200块,朝忙前忙后弄到现在的刘三手里塞,刘三道:“去有你个事,在我这块玩,还要你打头儿(抽头)呢,人家晓得了,还不把我骂死了呢,去去去。”李文庸相了两牌,回家睡觉了。刘三相到10点多钟,也爬上铺(床)跟婆娘焐焐了。他们四个人一直玩到第二天凌晨2点多钟。结果,朴镇长和郎心费赢,杨七雄输了1000多块钱,朱大昌打了个“大光”,过后,又被抠了两个“倒光”,掏出3000多块钱,成了最大的输家。几个人在调侃:“猪大肠啊,像这个格式,酒又喝不过人,牌又打不过人,前面河里又没得盖子,你就趁早投河自尽吧,省得在世上丢人现眼的,哈哈哈。”朱大昌大笑道:“你们这些个拍马山子(拍马屁)的怂,今儿我跟书记斗酒,就一个个扑上来跟我干,骚怂酒喝多了,头到现在还大呢,昏昏沉沉的,你们仨又趁手把我一顿宰,个个红条子(一百元纸币)朝袋子里灌,身舒得扎实喨。”杨七雄上来就逮住朱大昌两个脑勺子,道:“大肠兄弟,你笑哪个啊,就是嫌我没得你输得多,是吧。”朱大昌反手把杨七雄的两只手扳到背后,道:“你弄得过哪个啊,轻棒撩重棒的,也要成点儿大人气候喨,不要有人前没人后的,撩大摸小的,把你碰到哪块,伤了皮肉不划算,呵呵。再说,你马上片长就喊不住了,要袜子做套裤——高升啦,就更要注意形象了,曾听见喨,啊。”杨七雄笑骂道:“你个细老人屌子。大家望望看,他倒在这儿训起人来了,真是父母死得早,没得爷娘教育的怂,哈哈。”几个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喊刘三起来关了门。朱大昌和郎心费都开的摩托车,分别带朴有恒和杨七雄到西新庄,他们准备就睡在郎支书家。郎心费也叫朱大昌不要回去,太晚了,就睡在这儿吧。朱大昌道:“我靠在这块,屁大的功夫就能到家。再说,酒喝不过人,打牌又输钱,我还要撞撞运气呢,虽说夜深了,万一,相好的把门还留着,说不定还能打上一枪,就是丢点儿脸,输点儿钱,今儿也就罢了,嘿嘿。”三个人都手挥挥,道:“越过越不正经了,同你没得说头,你死了硬了走吧,去去去。”朱大昌摇着板门样(又高又大的样子)的身躯,跨上摩托车,大灯一开,车子一启动,跑起来了。绕道,到了学校前面的巷子,停下来,回身深情地朝东边方小云家的方向看了看,心中惆怅不已,头摇了摇,“唉——”地长叹了一口气,油门一加,一溜烟走了。轰隆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出老远老远。 次日,一大早,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在韩大队长的带领下,进驻昌盛镇,协同派出所调查处理这起事件。那被抓进去的四个家里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紧张了,纷纷找张三拜李四的,各投各的门路,想方设法,打通关系去了。 赵翠娥老早就来到政府大院,7点多钟就站在罗天成的办公室门口,等候他上班。她左等右等,一分钟都很难熬,不由地踱得来转得去的。等待的滋味真是不好受,焦人得凶喨。7:50分,罗天成夹着公文包,从楼梯跨上四楼走廊,一见赵翠娥站在那,也不言语,几步上前,掏出钥匙,把门一开,头也不回地就进去了。赵翠娥跟着进了里。罗书记把办公桌上收拾好了,一屁股埋进老板椅里,也不盯住她看。赵翠娥坐到他面前,道:“罗书记啊,向你检个讨。昨天,我去洗澡,跟一个妇女吵架,还互相动了手。是我不对,不应该跟普通群众一样的觉悟,我难过得一夜不曾睡觉,这是我写的检讨书。还请书记批评教育,帮助我提高思想认识啊。”罗天成静静地听她说,但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一刻不停地瞟得来扫得去的,这说明,此时,他的思维高度集中,在捕捉她表述的每一个细节。听她轻描淡写的,几句就完了,他心里暗暗地道:好一个避重就轻的说辞啊。我今天就不开口,看你自己到底是不是全部说出来。他接过她的检讨书,对折一下,看也不看,朝抽屉里随手一撂。不要小看这个动作,赵翠娥的心里可是着实“咯噔”了一下,是蔑视,是责怪,还是算小小的下马威,她一时确定不了,反正引起了她一阵小小的慌乱。他还是不言语,只是盯住她望,直望得赵翠娥的汗毛倒竖起来,背脊后面都湿了,有些凉津津的。这种无声地施压持续了一会儿,她有些吃不消了,心理压力越来越大,连额头上都看见密密的汗迹了。她很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干咳了两声,直觉着胸口气闷异常,难受无比。她陡然站起来,有些结巴地道:“罗——罗书记啊,跟你倒杯茶。我也倒杯,早上——下的面条,有——有些口渴。”罗天成还是不说话,眼睛一直在跟着她转。她感觉,此时的自己,背脊上就像有千百只花锥子(野蜜蜂)在蛰,痛痒难当。赵翠娥的心理防线已经被面前这个人彻底地摧垮了。她在给他的杯子加满后,跟自己倒水的时候,杯子一歪,弄得大办公桌上的茶水,泼泼洒洒的。她慌忙找餐巾纸来擦。此时的她,方寸大乱,狼狈之极。她重新坐下来,仍是喘息未定,心里头“噗通噗通”的,面色红涨,稍微缓和些,这才不得不摊出第二张牌,道:“那天,我是打电话给老公的,小虎听说我被人家打,是很生气,在旁边的几个弟兄听不下去,就冲到浴场去了,小虎拼命拦也没拦下,才有了打伤人这回事。”她喝了口茶,继续道:“周小虎确实没有叫那几个兄弟动手,这个,书记您可以派人去调查。我也很快意识到后果严重,并且,事情是因我而起,所以,当晚我就赶到医院看望了那女人,承诺负担住院及其他相关的费用。情况基本就是这样的。”一口气说出这么些,她才稍稍平静下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罗天成,等他开金口。罗天成喝了口茶,半天,才冷冷地道:“说完了。”赵翠娥点点头。罗天成一脸的严肃,道:“你是镇干部,党龄比我长,遇事还这么不冷静啊。党员干部在日常生活中,与群众发生冲突,这个理还找谁跟你评。并且,由此引发出这么严重的后果,在全镇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这件事,连泰州大市的领导都在查点,没个说法,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针对这起严重事件,赵翠娥同志,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具体的,我们会在书记碰头会上先定个调子,然后,再提请镇党委会讨论。你先回去吧,事情已经出了,也不要有过多的思想包袱,还要打起精神来,轻装上阵,努力消除负面影响。”赵翠娥听得出,他的话中,柔中有刚,绵里藏针,既指出问题的严重性,又不失时机地为自己解除思想负担,亦或是在打马虎眼。想想,自从进了这个大院子,也前前后后伴了十来个书记,算他罗天成最年轻,却谁也没有他如此深厚的道行。自己在社会上纵横几十年了,也绝非等闲之辈,什么样的事情没遇到过,什么样的人物没打过交道,今天,她面对的这个人,竟有些捉摸不透,深不见底,绝对是个厉害角色呀!摊上这么个主,就只有怪自己命苦了,没得办法再想了。于是,她站起来,道:“罗书记啊,那我就先告辞了。”他点了点头。赵翠娥慢慢起身,走了出去。 治安大队韩大队长带了四个人,派出所也挑了四人,两人一组,再次分别对动手打人的那四个人进行谈话,整理材料,寻求突破。领头的那个姓王的光头佬,叫王小光,曾因打架斗殴拘留过几次。王小光跟周小虎最要好。以前,他和几个江湖弟兄在大垛、林湖两个乡镇打架,打着打着,人家是越打人越多,他们越打人越少。两次都是眼看全军覆没的时候,周小虎带了一大帮子的人及时赶到,救了他们。因此,王小光人前人后地说,周小虎是自己过命的兄弟,自此,唯周小虎之命是从。针对这个情况,选派治安大队经验丰富的一中队队长梁海波和派出所指导员石涛,对王小光突击审讯。梁队长一进来,看见王小光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这儿的常客,与警察打交道,对他来讲肯定不为稀奇,正常的程式不会有什么大用。于是,一坐下,梁队长就点上一支烟,递过去。王小光衔在嘴上,吸了几口,还把头侧过来,吐了个烟圈,神情虽说自若,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恍惚,没有逃过梁队长锐利的眼睛。梁队长问他是哪儿人,家中的基本情况,以谈家常的方式切入,努力消除他的戒备心理,掌握了非常重要的一系列信息。其中,王小光谈到,他有个堂叔叫王前进,就在市公安局情报中心做副主任,并且说,可能父母已经去找他了。这个情况,朴镇长他们几个,负责了解关进来的人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的,就不曾摸得到。吃中饭的时候,各组将审讯情况进行了交流。梁队长汇报了王前进与王小光的关系。韩大队长说:“王主任已经与我通过电话,说王小光的父母派人到楚水找过他了。我已请示局领导,请王主任下午过来,协助我们做好工作,希望能有个突破。” 下午,王前进来了。他与王小光足足谈了三个多小时,指出了这起事件的严重性,根据受害人致残的情况,坐牢是肯定的,但年限要依据各人的表现,有举报立功的,可以酌情从宽量刑,甚至,不需要服刑。王小光自始至终不吐半个字,但看得出,他的内心斗争非常的激烈,不住地烧烟,额头上汗迹斑斑的。王主任最后道:“小光啊,你还年轻,有前程呢。这件事没得人指使,你就是主犯,肯定判得最重。你交待出人来,你就是从犯,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不希望我们老王家弄出个坐过牢的,让你老父亲老母亲在庄上不好走路啊。话就说这么多,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老婆孩子跟在你后面,好处落不到,倒要替你背一世的黑锅,你忍心喨。”说得王小光眼泪鼻涕的,可最终他就是不松口,真是神仙也没得办法了。韩大队长与王主任、关所长以及工作组的全体同志,开了个碰头会,各组汇报说,他们四个人牙关都咬得紧紧的,没有一个松口。王主任道:“关于王小光,我考虑了最后一着,成就成,不成就真的无计可施了。我想让小光的老婆带着孩子过来劝劝,看到底能不能打动他。”大家都同意这一方案。针对其他三个人,工作组根据朴镇长他们提供的相关资料,也动脑筋作了相应的安排。 王小光的老婆叫许琴,晚饭后,她抱着孩子,被领进关押王小光的单间。一进去,关上门,夫妻二人人就抱头痛哭,把孩子都吓得“哇哇哇”直叫。哭了好一阵,王小光把老婆扶起,道:“许琴啊,我对不起你们娘儿俩。这次肯定是进去了,我晓得,你来是劝我检举小虎的,但是,他救过我的命哪!为了他,就是坐几年牢,也是没法子的事啊,就作为报恩吧,算是还了他的人情。”许琴抹着眼泪,抽泣道:“小光啊,你心狠得凶喨!你只顾哥们义气,就不管我们娘儿俩的死活了哇。听叔叔(王前进)说,你实事求是地讲出来,就有功,顶多进去六个月;不说,怕的得几年呢。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的父母想想,他们那么大年纪了,你不在,这个家可怎么撑下去啊。你就算不为老的作想,也要盯住我怀里的细小的望望呢。你的心是肉做的吗?呃——呃呃呃。”她痛哭得一口气倒不上来,竟然昏倒在地上。王小光急忙从地上抱起她们娘儿俩,眼泪再也止不住地直淌,内心汹涌澎湃,万分挣扎。此时的他,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被左右两股强大的力量牵扯着,要极力地将他撕成两半。他痛苦得脸都变形扭曲了,膀子上平常锻炼出的大块肌肉在剧烈地跳,牙齿深陷进嘴唇,都咬出血来了。最后,他眼泪一抹,把老婆摇醒,扶直了,正色道:“老婆,我想好了,坐牢又不是一世,几年出来,还是好汉一条。就作为报答小虎吧,你就不用再劝了。”许琴见他铁了心,一下子从头凉到脚,气得浑身直抖,指着他鼻子道:“你个没良心的瘟杂种,跟了你,算我瞎了眼。算你嘴硬,但是,你要晓得,你们这次闯祸的有四个人,你不招,别人说出来,到头来,还是白搭。你还是这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罪魁祸首,要在台子上批斗,挨万人唾骂,我们一家人,从此在庄上抬不起头来。嗯,我是拉不回你了,你就一条道走到黑吧。”说完,孩子一抱,带脚出去,“哐当”一声,把门重重地关上了,回头从窗外对着里面大喊:“瘟杂种啊,我要同你离婚,你就在牢里过一世吧!”她“呜呜呜”地哭着走了。里面的王小光,眼泪直流,伏在桌上,急得在用两只硕大的拳头,狠命地捶打着自己的光头。 这犯了法的四个人,最终都没把周小虎供出来。 公审大会如期举行。那天,镇中心中学的操场上可谓人山人海。市公安局、检察院、人民法院和区委领导以及全体镇村组干部、全体党员、部分群众代表参加大会,从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群众不计其数,甚至,周边乡镇都有老百姓前来观望。一个法官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宣读了审判结果。根据受害人的举证和谈话笔录,四人分别获刑六个月到两年半不等。王小光当然是坐牢时间最长的那个人了。其余三人,定的罪不一样,有客观的因素,也是他们家人通过各种关系努力的结果。他们三个家族中的人,心中都有些微词,这个关口,哪怕坐牢的时间相差一天,他们都会感到不公。那些被判得重的家里人,都会心生感慨,这是什么鸟社会呀,同样的罪过,量刑却是如此的不公,难怪古人有话——人情大于国法啊。 当天晚上,赵翠娥把周小虎服侍得条条实实的,婚后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像今儿这样跌下(示弱)过。她亲自下厨烧了一桌好菜,又是拿碗筷,又是上好酒的,殷勤备至。她让周小虎坐在桌上不要动,等着享用。忙完了,她自己也倒了酒,左一盅右一盅地敬他。最后,夫妻俩玩掉了一瓶半。饭后,又是打洗脚水,又是递毛巾的,把个周小虎弄得十分的不自在。要晓得,这么些年来,都是他如此关照婆娘,哪曾想竟然会有今儿一天啊,嗯,就做他一次细皇帝吧!上床,她又是一件件帮他剥去衣裳,自己也一件件脱掉。周小虎这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理所当然要得到犒赏。赵翠娥打算扎扎实实地陪一下他,让自己晕过去几次,嘿嘿……

凡夫 发表于 2014-6-1 16:23:45

第三十一章 花姑娘受党纪处分 大牛逼去会馆潇洒    虽说,四个进班房的江湖兄弟没有供出周小虎,但也把他们夫妻俩吓得不轻,特别是赵翠娥,那些时日,整天魂不守舍的。以前,在大院子里上班,她走路总是趾高气昂的,头朝天上一仰,那些天,就像是霜打的茄子,惯头耷脑的。远远看见人在咬耳朵,或是几个人堆在一起,她就认为在议论自己,成天惶惶恐恐的,大有草木皆兵的意思。 公审大会后,全镇百姓明显感觉到,社会上,邪气打压了不少,正气明显抬头了,干部群众就像搬掉了长久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心里顺畅多了。挨过这帮人打骂的,有的竟然去买酒买肉庆贺,有的人甚至燃放了鞭炮,感谢政府这一大快人心之举。 书记碰头会,也就是四个人参加,镇党委书记罗天成,党委副书记、镇长刘振海,党委副书记、人大主席刘中山,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谢广有。刘中山第一个发言,道:“我提议,根据这起严重事件,及其在社会上造成的非常恶劣的影响,最起码要给予赵翠娥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罗天成盯住他望望,不紧不慢地道:“主席啊,先说说你的理由吧。”刘中山道:“一、她作为党员、干部,思想觉悟就不能跟普通群众一样,吵骂打架,有损党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二、事情发生后,不能冷静处理,致使引发出如此严重的后果,没有她打架的前因,就没有后面的一切。三、她们夫妻俩在社会上一贯的做派,口碑,也不是太得人心。鉴于此,我才提议给予她这个处分,促使她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够警醒,以儆效尤。”刘镇长摇摇手,道:“唉,这个处分重了点。人与人之间发生点冲突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谁也保不准哪。尽管事情因她而起,但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把情况告诉老公,也在情理之中。至于平常的表现,人家也没有违法犯罪呀。我看,顶多也只能给个警告处分。”谢书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四个人中,已经有了两种意见,大家都不吱声了,个个盯住罗书记望,等待他的看法。罗天成心里跟明镜似的,刘中山抢先发言,明则损她,暗则保她。的确,刘中山料定这次镇党委是下了大决心的,事件的结果又如此的严重,这是打击邪恶势力的再好不过的时机,此时逮住赵翠娥,那还会放她过身蛮,此其一。其二,他在会上先提出来的问题,都经过精确计算的,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赵翠娥指使周小虎派人去动手的,结论自然而然就很难上纲上线。其三,也借此表明,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是够旗帜鲜明的,是跟党委保持一致的。罗天成看了下表,道:“嗯,时间还来得及。主席啊,请你让办公室通知全体党委委员和副乡级以上的同志,半小时后在党委会议室开会。”他喝了口茶,继续道:“关于赵翠娥同志处分,我个人的看法,不宜处分过重。”说完,他又喝了一口。此话一出,其他三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大感意外。特别是刘中山,十分惊诧,嘴微张着,一时半会儿竟合不起来了。他们个个在侧耳聆听,等待下文呢。罗天成接着道:“我们说话办事,要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特别是对待一个为党工作几十年的同志,就更要慎之又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翠娥同志直接或间接地参与指导、策划了这起伤人事件,那就要最大程度地加以保护。我们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啊,对待在生活中工作中出现这样那样错误的同志,也要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人吃了五谷杂粮就会生病,是人就会犯错。我提议,对她进行党内通报批评,以作警醒。让她在全体镇干部生活会上作个检讨,大家也提提看法,实行批评与自我批评,使我们大家都以此为戒,促进我们干部队伍整体思想认识水平的提高。至于今后的党委会,我建议,就不用请赵翠娥同志再列席了。”罗天成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刘中山才恍然大悟。他觉着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深深感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得了,太厉害啦!玩这么一手,纯属勒卵蛋踢裤裆的招数,对准你的紧要处下狠手啊。刘中山心中暗想,这对于赵翠娥无异于釜底抽薪,而且,他罗天成会不会也是在给自己敲边鼓啊,反正,往后说话做事,要小心又小心的了,不要弄个事情把自己牵扯进去,那就晚节不保了。 乡镇党委会,一般都是相对重大的事情,才放到会上讨论研究,做出决定,诸如,人事变动、项目引进、工程招标、植树造林、集镇开发等等等等。只要能有资格坐在桌上,就能在第一时间里获取第一手信息,掌握行事的主动权。赵翠娥列席党委会,虽说没有发言权,但大家都晓得,她比坐在桌上的大多数人权力都大。   平常,会后,小的事情,她回家指示周小虎就给办了。   大的事情,诸如工程招标之类的事,就会跟刘中山到刘万山的春兰大酒店去碰头,共同商量,制定计划,然后集中人力物力,由周小虎他们出面,组织实施。她能坐到这个桌子上,在常人眼里,已经是半个党委委员了。她在政治上再进一步,给大多数人的感觉,这并不遥远,是触手可及的事。 罗天成常常说,同志们能在一起工作,就是缘分,我很珍视,我们之间只是在为党和人民办事的过程中存在矛盾与冲突,不要把工作中的看法,搀进私人感情中去,形成个人恩怨,那就太不像话了,会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局的。因此,他说出这样的话来,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眼下,罗书记虽说是征求大家的意见,其实,就是做出了决定,一把手定的调子,通常情况下,会有多少人去反对呀。 赵翠娥应该对罗天成的这一做法恨不起来,在削去她眼前利益的同时,在根本问题上还是予以关怀与保护的。要晓得,吃政治饭的人,弄个党纪处分,就是一辈子背上黑锅了,擦也擦不清,洗也洗不掉的,这个污点会成为政治对手攻击的活靶子,再想在仕途上往前走,没门。虽说如此,但赵翠娥晓得了开党委会,没有自己列席,心里还是相当难受啊,简直比死了爹娘都要命,浑身就像被浇了盆冰水,从头冷到脚。她坐在办公室里,想回家,一走了之,又不甘心,面子上抹不开。强烈的自尊心,促使她“乓”地一声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楼上楼下跑了两趟,遇到人,头都不好意思朝起来抬。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一个时辰比一年都难熬啊。会一散,有几个人的电话就到了,告诉她会议的相关情况。唉,她反而冷静下来了,因为这次事件毕竟有了结果,喜忧参半,利益受损,面子上难看,与党纪处分相比,那是太微不足道的了。她真的不恨罗天成,甚至,对他竟心存几分感激。下班遇到人,她还是笑容满面的,只是显得比往常呆板些,不过,头,始终是昂着的。 晚上,她又与刘中山碰了头,一顿热潮,这样的心境,当然还是不曾昏过去,完事后,趴在他的身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一声细一声地哭到了半夜。 刘兴波与香莲相好后,一天总有好多的信息,大部分在写情诗。香莲为了不耽误他考研,劝他少联系,把精力用在学习上,得空,自己会到南京去看他的。就这样,他们之间每天至少一条信息往来。刘晓声开车送瘦婆娘陈兰英到南京,在林业大学附近的锁金村,租了个房子。娘儿俩住在一起。瘦婆娘陈兰英每天烧饭洗衣,服侍刘兴波。 香莲自从心里有了刘兴波,就不想让刘晓声再碰自己了。把个刘晓声急得像只猴子,上蹿下跳的,天天开车到楚水城里去,没日没夜的,想方设法骚扰她,香莲始终没有理睬。 这天,刘晓声又一个人开车来了。他缠着香莲要紧的时候,红玉一头进来,抓起一张椅子就准备掼他,被香莲一把夺了去。红玉说:“香莲姐这几天在吃中药,调理身子呢。也是你把她给害的,每次来这儿,都死缠烂打的,换了哪个吃得消啊。弄出毛病来了,不知道疼惜,还在想这些坏心思,你还是不是人哪。”一顿说辞,把个刘晓声呛得眼珠子直翻。红玉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几扎中药袋子,拎起来,朝他跟前猛地一掼,药材洒了一地。刘晓声辩解道:“我今儿来,是送钱给香莲的……”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红玉喝断了:“我姐不要钱,要命!”说着就把他往外推。刘晓声倚在门框上,对香莲说:“我晓得啊,你是一定要跟小波好了。今儿我把话撂在这块,不跟我好,没事,想进我刘家的门,你就试试看吧。”红玉听了,大声道:“你哪里还有一点做老子的样子,丝毫不体会年轻人的感受。再说,看不看的,又不是你娶我姐,你就能决定了吗?!”边说,边气愤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猛地一搡,差点把他弄得跌下来。刘晓声将衣服掸掸,没奈何,只好悻悻地走了。 刘晓声碰不到香莲,很不甘心,又没得办法,从南京买车回来这么长时间了,香莲一次都没让他近身。他有时感到体内荷尔蒙急剧膨胀了,想到月亮城寻个小姐放一枪,又不大敢。他已经吃过苦头了,那里面的女人,怕的个个都有性病。月亮城刚开办时,新鲜,他几乎天天去,没几天,下体长了一颗菜花状的东西。他不好意思在本镇卫生院看,特地跑到安丰医院,打了近一个月的针,才见效。再说,跟香莲接触后,其他女人也根本不在他眼下了。外面即使有个把年轻漂亮的女人,这方面又怎好与香莲相比啊。如果把香莲比成甜甜的甘蔗汁,那么,这些女人就是甘蔗渣,你说还有什么嚼头。瘦婆娘不曾上南京时,他也交了次把公粮,那更是敷衍了事,索然无味。十天八天好过,日子一长,刘晓声就有些熬不住了。你想啊,他在这上头平时就是最舍得花钱花功夫的个主,一旦歇下来,比杀他都难过,整天急得揉卵子。 被红玉一顿收拾,当天下午,从楚水城回镇里,刘晓声到东北片看看自己承包工程的进度,拢家里看望二弟和弟媳。弟弟家养的几条窠母猪,见到有响动,便一个个奔过来。他一个人在猪圈前转了几个来回,唉,感觉盯住他望的那头母猪原来竟也是这般的可亲,那哼哼唧唧的东西,眼睛扑闪扑闪的,竟然还是双眼皮呢。刘晓声联想起报纸上有位博士说过的一句话:单身的日子久了,看见异性动物都是非常可爱的。想想,一点不假,自己有家有室的,也会有此感受,更何况那些个打光棍的男匠儿呢。刘晓声不想委屈自己了,决定开车到东台市里最高级的皇朝会馆去泡妞,于是,告别了兄弟,出庄,爬上车,油门一踩,直向前开,速度快得扎实喨。 红玉和香莲很是苦恼,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秦少秋。小秦也感到这个事情头疼,非常棘手,问题不在于理不理刘晓声,关键是香莲要成为他刘家的儿媳妇,这真的比登天都难啊。先前,小秦也跟郎心费谈了这方面的看法,并且,约了他有空的时候过来,于是,他掏出手机,拨打了郎支书的电话,说了有关情况。 第二天,郎心费一大早就赶到了楚水城。他们四人为了防止刘晓声冷不丁地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就拣了个偏僻的小酒店,喝早茶去了。酒店在西门,靠近阳山大桥,要从比较狭小的巷子进去,踩着一块块泛青色的小方石板前行。那条小路的两旁,还保留着民国风情的旧式民居。家家屋顶都是清一色的月形灰色小瓦,不时能看见上面有少许青草和小树苗。檐口低矮,伸手可触。走了一会儿,就到了。这是个陈年招牌店,有楼上楼下两层。他们一进里,只见底层的十几个桌子,已是满满当当的了,还有站着等座位的。前面的一批人吃完,走了,收拾一下桌子,后面的又来,流水作业。 小城吃早茶是个乡风,周边县市都晓得楚水城的这个传统,有老好的历史了。外地人到这儿,都会在早上进茶馆,体会体会楚水城的早茶风味,说说谈谈的,能一直喝到中饭市。 他们四人等了个包间,进去,坐下。服务员端来茶头、点心,给各人泡了杯绿茶。郎支书喝了口茶,道:“这个事情,我已经考虑好长时间了,阻力非常之大。一、香莲的身份,她又在我们镇上待过,天长日久,难免会有人晓得。所以,瞒,肯定不是个办法,但是,瞒一天也是好的,这方面有许多的工作要做。二、刘晓声与香莲的关系,这是目前最要命的所在。他能同意,一切还好办,他不同意,就是最大的障碍。当然,再难,也不是就不能想办法,得慢慢来。三、也是最关键的,就是要看刘兴波的态度了,说到底,是他跟香莲结合。他一心一意的,问题就容易多了,就是有天大的困难,最终总能有办法解决的。”说着,他夹了小笼包子朝嘴里一撂,喝了口茶,继续道:“我想,香莲啊,每到周末,你最好到南京去,照顾照顾小波,正好他母亲也在,你可以去先跟她沟通沟通感情,把他们娘儿俩的工作做好了,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了。至于外围的情况,有我和秦经理呢,我们会利用一切资源来为你和小波创造条件的,不用愁的。”这一番话,说得他们三个直点头,大家的思路一下子清爽了许多。香莲这一段时间,眉头总是紧锁着的,现在,脸上方才露出了些许的笑意。她到底是个美人胚子,不笑好看,有了点笑容,着实是好看的没得命。红玉见香莲开心,这才长长地嘘出一口气,搂着香莲“波”地亲了一下。突然,她嘴里一阵“喔喔喔”的,想要吐,赶忙用一只手捂着,急急地爬起来,直朝卫生间跑。香莲赶紧地跟了上去。卫生间在楼下吧台的旁边。红玉一进去,就趴在脸盆上,一阵又是一阵“喔喔喔”的,什么也没吐出来。卫生间太小,香莲进不去,只好站在外面。看着她的背影在一阵阵地抽动,待到她直起身来,香莲见她已是眼泪汪汪的了,心下暗忖,红玉的身体一直很好的,从来就没有什么毛病,这几天也没见她说有哪里不舒服啊,莫非是……,香莲有些不敢往下想了,就上去搀扶着她,道:“什么回事呀,怎的凭空里就这样的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嘛。”红玉用手擦了擦眼泪,嘴唇一尖,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香莲不再说什么了,还想上前去扶着她,被她轻轻地用手挡了开去。两人一前一后地准备上楼,刚走到楼梯口,秦少秋就过来了。他一把搂住红玉,关切地道:“怎么啦,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了。”红玉推开他,道:“没什么,不碍事的,可能昨晚上受了凉吧,不要紧的。”进了里,几个人又重新坐了下来。突然,香莲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刘晓声打过来的,她迟疑了一会儿,没接。郎心费道:“是他的吧,你就接一下,可能有什么事,听听再说嘛。”香莲接听,那边的声音很微弱,并且断断续续的,“香——莲啊,我出了——车祸,在——在东台,警察准备把——把我送——送医院呢,你能过——过来吗?”香莲吓得一手捂着手机,一边对大家说:“他,他,他出了车祸,说在东台。”郎心费示意秦少秋接电话。小秦一把抢过手机,问:“刘站长啊,我是秦少秋,你现在在哪儿,噢,高兴东公路,噢,准备去东台人民医院,噢,好的,知道了,我会赶紧通知郎支书他们的,你不要慌,我们马上就过去。” 刘晓声昨天离开湖东庄,一个人开车,飞快地往东台市去。进了城,直奔皇朝会馆。他把车子停好,走到吧台,掏出会员卡,登记完,乘电梯来到了305包间。楼层经理进来,让他点服务员。刘晓声道:“我先泡个澡再说,你要挑几个漂亮的过来,好吧。”那人点点头,出去了。刘晓声把一件件衣裳脱下,塞进柜子里,锁好,把柜钥匙套在手腕上,换上浴衣,出去。约摸45分钟的样子,洗好了,进了包间,他惬意地往席梦思上一躺,端起早已泡得好好的侯魁茶,喝了一口,嗯,进嘴微烫,浓香入鼻,舒服。刘晓声拿起遥控器,正准备调电视频道,楼层经理又进来了。大牛逼没等人家开口,就道:“经理呀,去请几个你们这儿最上数的角儿来,我望望看。”那人转身就走了。不一会儿,进来四个年轻貌美如花似玉的姑娘。最后一个进来的,随手带上了门。刘晓声忽地跳下床,也不穿拖鞋了,光着脚,侧头斜脑、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的,把四个丫头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又摸摸这个,捏捏那个的,最后,朝床上一仰,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你,还有你,留下。”又指着余下的两个,道:“你俩可以走了。”这一宿,还有命蛮,熬了个把多月的大牛逼,就像个细蛮牛儿拜四方了,一夜没得觉睡呀。两个细丫头伺候着,他是手脚并用啊,还嫌不够事,恨不得拿头拱喨!

凡夫 发表于 2014-6-2 13:22:15

第三十二章 大牛逼东台出车祸 众兄弟楚水去探望     刘晓声一夜不曾得安生,弄得六国翻身(战国时代,乱打乱斗的样子),筋疲力尽的。他和两个小姑娘,浑身都是赤条条的。他们打打闹闹,翻翻滚滚,一会儿叠在床上,一会儿躺在地上,一会儿靠在墙上,没得主意的玩法。到了次日清晨,他就“呼哧啦哧”地睡着了,两个细丫头还一边一个搂着。他简直快活得上了天了,魂不在身上了。约莫8点半钟的光景,一阵铃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了。他翻身抓起手机,接听,是东北片工程工地上的人打来的,说,有个小工的腿被预制水泥桥板砸断了,块块是血,想把他先送到镇卫生院。他是西新庄的人,还比较好说话。你快点回来早做处理吧。   急急忙忙地洗漱,穿衣,结账,大牛逼早饭也顾不上吃,愁帽子上了头。他爬上车,就直往回开。   车在急速行驶,沿着老204国道一直向北,很快上了S333高兴东公路。开着开着,前面一辆空载大货车在高速前行,刘晓声几次想超车,都因为对面也有超车的,而不得不慢下来。这条公路,四车道,很窄。刘晓声向西行,按了几次喇叭,打了几次转向灯,那辆大货车就是不让道。他心里急,就想,还是从大货车的右侧超过去吧。他不上规矩了,方向盘一打,就快速从右侧穿过去。无巧不成书,对面是一辆货车在疾行,后面也冒出一辆小轿车超车,并且跨上两道黄线了。    刘晓声这边的大货车司机,本能地把车头向北打过去。这还有命蛮,大货车把刘晓声的汽车猛地一撞,“哐啷啷”一阵响,刘晓声连人带车翻下路基了。大货车司机感觉车身猛地一震,晓得不好了,赶忙停车,下来,直朝后面跑,只见刘晓声的本田雅阁已经四轮朝天,躺在农田里,发动机前盖咧开,左前门撞得掉了下来。轮到大货车司机把浑身是血的刘晓声从破败的车里拖出半个身子的时候,丁溪交警中队的两个交警已经驾车赶到了。对面的货车司机也停了车,下来,向两个交警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最后,他提供了一个重要情况,那辆跨黄线超车,并且逃逸的车牌号是苏JBD053。其中一个警察打了120电话,另外一个帮大货车司机把刘晓声从车里拖出来,抬到路面上。警察了解到,对面超车的小轿车和违章超车的刘晓声应负主要责任。一名警察对大货车司机说:“你等120到了,先陪伤者到人民医院,等我们通知,做谈话笔录。”那司机连连点头。过了一会儿,刘晓声缓过神来,头上脸上全是血迹,鼻子嘴里还在流血,他的左臂左腿都已经严重骨折。他想第一时间内给香莲打个电话,便艰难地用右手颤抖抖地去左裤兜里掏手机,努力了几次都够不着。大货车司机问他要干嘛,他指了指,用微弱的声音答道:“手——手机。”司机赶忙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他…… 随着一阵阵“昂嗡昂嗡”声,120救护车到了。一干人七手八脚地把刘晓声抬上去,就直奔东台人民医院了。 郎心费和秦少秋商量,先调个车去东台看看情况,就不要红玉她们两人过去了。香莲坚持要跟他们去,并回过头来叮嘱红玉照顾好自己。最后,三人一起爬上车,飞快地赶往东台。 车子很快到了出事地点,现场还有不少人围观。他们下来询问了一番,就急急忙忙赶往医院了。他们来到医院急救室门口,碰到了大货车司机。司机大概讲了出事过程,最后说:“警察应该已经找到对面超车的人了,那个人才是负主要责任的,应该对他有个说法吧。现在,人已经进手术室了,大家就等等吧。噢,伤者还说了,他的工程工地上出事了,有个人腿子扎断了,他要急着往家赶,才违规超车的。”郎心费听了,道:“秦经理呀,你跟香莲在这儿。我呢,这就回去,一是要准备些钱呢,二要到他工地上看看,帮着处理一下,不要弄得驼子跌跟头——两头不着实,啊。”秦少秋点点头,和香莲一起把郎支书送到大门外。 工地上,那个腿子被桥板砸坏的人叫陈有源,西新庄人。郎心费一到,看他还没上医院,只是用布条包扎了一下,血还在往外流,就赶紧打电话调了辆车过来。车子到了,陈有源不肯上车。郎心费见状,就道:“有源呐,我们是本庄本处的,你先去看病,所以的费用都是刘站长给,包括误工费、营养费什么的。我这里有五千块钱,你先拿去交药费。通知一下家里,派个人去照顾照顾,护工的工资,他刘晓声不给,我把,反正不会把你丢在空处,你就放心去吧。还有,最好到安丰医院,那儿毕竟比我们镇卫生院医疗条件好多了,离家也近,方便些喨,啊。”陈有源没话说了,他们几个上了车。郎心费就急急地赶到镇里,找朴镇长汇报了一系列的情况。朴有恒听了,道:“这样吧,就先请杨片长和你一起去东台,让他到财政所先付几万块钱。我会把情况跟罗书记和刘镇长汇报的,过两天与他们领导一起去看大牛逼吧。”说完,拿起电话打了杨七雄。杨七雄一会儿就过来了,朴镇长又详细交待了一下。两人告别了朴镇长,奔财政所领了五万块钱,就又直奔东台去了。 刘晓声的手术,一直做到晚上10点多钟。他的脾脏严重破裂,大出血,最后,在他的腹部切开一个大的“L”形刀口,把脾脏摘除了。他的左臂左腿都断了,已打上了钢板,固定住。从手术室推出来,他仍是处于昏迷状态,脸上还是紫艾艾的,没得一丝血色。进了病房,护士给他一边输血,一边输葡萄糖液。一切安顿得差不多了,杨七雄道:“饿到现在了,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他大牛逼安逸了,朝这儿一躺,不问别人了,我们还要把自个儿当点事呢。”香莲道:“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看着,防止有个什么突发情况,也好有个照应。”大家点点头,就都出去了,走到了对面的一家小饭店。杨七雄、郎心费、秦少秋、大货车司机和他们从镇上调的车的司机五个人坐下,点了几个菜。服务员问要什么酒。杨七雄道:“没得倒头心肠喝酒了,把菜快点儿烧就行了。”转过头来问老郎:“那个漂亮的姑娘是哪个啊?”还没等人回答,又道:“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刘站长的家里人啊。”秦少秋连忙道:“那个姑娘叫巫香莲,在楚水某个公司上班,是刘站长未过门的儿媳妇。听香莲说,小波正在复习考研呢,他妈妈在南京租了个房子服侍他。这是最为关键的时候,我看,就先不要告诉他们娘儿俩,影响了小孩子的前程,不大好,还是等他苏醒了再说吧。”郎心费道:“秦经理说的是,现在是小波的紧要时期,他们娘儿俩回不回来,还是等刘站长发话吧。这边只有香莲一个人不行,我先在这儿陪她几天。看情况能不能把他转到楚水人民医院,再弄个妇女来陪侍她。你们看可好。”杨七雄道:“嗯,这样比较稳妥,就这么办吧。”吃过了,大货车司机从皮夹里掏出五千多块钱,递给郎心费,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如果你们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我也想先回公司作个交代,还要到交警中队作笔录。有什么情况,我随喊随到。”郎心费还没说话,杨七雄接口道:“好的,这点钱,就作为你的同情费吧。你有时间就过来,没时间就拉倒,反正就这么回事。不出人命,大家都好说,啊。”一把接过钱,也不点,就朝郎心费手上一塞。郎心费拢了饭店的厨房,点了几道投口的菜,一顿热,出了门。七雄他们已经坐在了车上。双方挥挥手,车子便开走了。 香莲坐在刘晓声的病床旁,看着往常说说笑笑的这么个人,这会儿孤零零地躺着,一声不吭的,觉着人的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再严重一点话,说没就没了。“唉——”她叹了口气,内心难过得凶喨!平常,她就是个心比较软的人,再加上家庭沉重的负担长年地施压,便越发多愁善感起来,这会儿,想着想着,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了。郎心费悄悄地来到她身边,轻轻地拍拍她的肩头。香莲也没有回头,只是止住了哭,用手擦了擦眼泪。郎心费道:“饭菜在这儿,你趁热吃了吧。我去医院管理处把这张空床租下来,再领些被单、面盆、暖水瓶什么的,还要到外面买些毛巾和牙膏牙刷之类的。一刻儿就回来,啊。”这个病房有四张床位,一张空的,连刘晓声三个病人,另两位都是男匠儿,一个已经手术完,一个等待手术,都是人家自己的女匠守在这儿。邻床的女人见香莲动了两筷子,就放下碗,便对她说:“你要服侍人呢,不能只吃这么一点点,累坏了可不行啊。”香莲听了,很是感动,便端起碗,又慢慢地吃起来。轮到郎心费把所以事情办好,已近子夜时分了。他拿了毛巾、脚盆、热水瓶,让香莲去洗洗。香莲起身,他跟在后面。她进了洗漱间,他把东西递给她,自己站在外面侯着。等她出来,他自己也进去洗了。进了病房,郎心费把被子理得好好的,让香莲睡到那张空床上,自己把被单一裹,身子朝椅子上一埋,一只胳膊支在刘晓声的床头,就这么对付着。病房里的灯已经关了,走廊过道的光亮透进来,正好照在刘晓声的床上。香莲衣服也没脱,斜依在床背上,盯住眼前这两个男匠儿望。她为刘晓声感到难过,也为郎心费细心关照深深感动,内心还在斗争着,要不要将此情况告诉刘兴波,就这么思来想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毫无睡意。过了个把时辰,香莲感觉自己身上没有一丝暖意,可想而知,地上的郎心费应该受凉了,于是,她就轻轻下床,伸手摇了摇他。郎心费扭头看了看,晓得她的意思,摆了摆手,见她没有动身,就站起来,把她一抱,朝床上一撂,自己又伏在大牛逼的床上去了…… 香莲每天至少要用温水帮刘晓声浑身上下擦洗一遍。邻床的两个女匠问她是刘晓声的什么人。郎心费回答说,是他的姑娘。那两个女人便不住地交口夸赞:“你望望人家这姑娘,多孝顺哪,服侍得这么细心周到,我们能修到这样的孩子,睡着了也笑醒了,唉——,没得这个福分哪。”第三天早晨,刘晓声才苏醒过来。期间,镇里村里也有人打电话要过来看看,都被郎心费拦下了,说,过来也没用,他跟植物人一样,等他省人事再说吧。刘晓声终于醒了。他第一眼看到香莲,就激动得不行,眼泪淌下来了。此刻,他的心情无比的复杂,难以言表。香莲见他醒来,非常高兴,忙倒了杯开水,用汤匙不停地搅动,舀起,放在嘴边吹吹,伸舌头舔了舔,确信温度适中了,才去喂他。旁边的那两个女人,围拢来,对着刘晓声,争相夸奖香莲:“大兄弟呀,你有这么个孝顺丫头,是你前世修来的!不晓得哪个小伙子有福气能找到她做媳妇啊!要是我们家能寻上这么个儿媳妇,必定是祖上积德,祖坟堆得比别人家高呢。”刘晓声不住地点头,咧开嘴,口齿不清地答道:“是的呀,我家姑娘好啊。”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香莲拿毛巾替他擦了擦,道:“现在最好不要说话,等你好了,慢慢再说不迟。”郎心费这时进来了,一见刘晓声睁着眼,就高兴地上前道:“你个瘟逼养的,不曾死得掉,把人还吓死了呢。现在有两件事征求你意见,一、要不要告诉小波他们娘儿俩;二、要不要转院到楚水人民医院。你望。”刘晓声想抱拳感谢,刚抬起帮助,就疼得“哎呀”一声,左臂不听使唤了。他嘴歪歪,道:“谢谢老哥的关照,兄弟领情了。小波学习紧张,不告诉他们娘儿俩为好。至于转院,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毕竟楚水那边人眼熟,找个人办个事的,方便得多喨,啊。”郎心费笑道:“我关照你个屁,不是看着你香莲丫头的面子上,巴望你早死早升天喨,哈哈。”说着,就近上前,替刘晓声掖了掖被头,继续道:“两边的医院都联系好了,这里的医生说,再过个三两天,等你稳定下来,就行了。镇里好多人要过来望你,都让我挡回去了,让他们到楚水医院去。我跟他们说的,你一定要到楚水去,死,也不能在东台这边,做个孤魂野鬼啊,哈哈哈。”刘晓声也跟着“呵呵呵”的开心地笑。 三天后,刘晓声转到楚水人民医院。郎心费让万人炎把情况告诉了刘晓声的弟弟刘晓能和弟媳苗银花。他二人知情后急急地到了医院。郎心费跟他们俩介绍了香莲,说:“她是小波的女朋友,叫巫香莲。这几天,一直是香莲在没日没夜服侍他。”那苗银花很是感动,抓着香莲的手摇了又摇,道:“我家小波真是有眼光啊,找了这么个标致的美人,哎呦,人又是这么孝顺,大哥,你真有福气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不谈感谢了。好了,我现在来了,能换你歇歇气了。”刘晓声也很高兴地点了点头。自此,香莲一口一个叔叔婶婶地叫着,把那两人喊得心里面甜丝丝的。他俩让香莲回公司上班,香莲说:“我已经请了一个月的假,没事的。”坚持留下来照料。
      三个人服侍,担子轻巧得多了。香莲每天还是洗衣刷盆,打饭打菜,端屎端尿,始终里里外外地忙着,只是,擦洗身子,改由刘晓能接替了。 那个超车逃逸的车主也过来了,先付了三万元医药费。他跑到病房说:“先看着,我不坐牢的话,还会再来的。” 东北片的几个支书,是在朴镇长和杨片长的带领下,一起过来的。一进来,朴镇长拍拍刘晓声的肩头,道:“我先代表罗书记、刘镇长慰问一下我们亲爱的大牛逼同志。本来打算到东台看你的,还是郎支书这样处理比较妥当,在楚水能望见你是个活人,总比在东台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强啊,哈哈。他们领导在近期会安排时间过来看你的,你就安心养病好了。我们特地找医生了解了一下,你的脾脏摘除,不影响你下面的工作,恢复得好的话,还会比以前功能强大些喨,哈哈哈。”一席话,把一屋子人都逗乐了,大家都在“哈哈哈哈”地笑。刘晓声也熬不住咧开了嘴。万人炎抢嘴道:“本庄人,派到第一时间去看你这个英雄根子。听说你出事的头天夜里,快活得上天了,你是九爷杨子荣,一枪两个啊。什么时间回去,也把这招教教我,我也放庄上的细大娘儿不得过身,哈哈。”他刚说完,就挨了朱大昌一个脑勺子。朱大昌道:“人家在捱疼肉,你在这块快活得扎实呢,幸灾乐祸。你是不是也想来上么一回,弄个断腿掉膀子的,啊!”万人炎还没来得及回嘴,杨七雄接口道:“打得好,哪天轮着你自个儿倒大霉,也不晓得有没有这么多人来看你喨。大牛逼不教你,你就放庄上细婆娘过身了呀,还不是逮住一个就是一个啊,你说呢,首相先生呐,哈哈。”众人跟着哄笑起来,把个万人炎弄得急起来了。老万显然激动了,头一侧,认哩不真地道:“不要怪我论呆话,我晓得的,你们几个都是等着提拔的对象,同志们啊,什么叫官官相护,这就是的。其实,干部要当多大有什么好啊,人家不是说的嘛,做官,男人丧失的是尊严,女人奉献的是身体。不先学会做孙子,什么时候轮到你做嗲嗲(爷爷)呀。可见,你们今天说我,就证明你们还处在做孙子的阶段喨,哈哈哈。”这话一出,把大家乐翻了。朱大昌就去追万人炎打。老万抱着几个人转,还不住地扮着鬼脸,嘻嘻哈哈的。朴镇长脸上要笑不笑的,轻轻地道:“稍微安静点,对病人有好处。”他们便停止了追逐。李文庸道:“万支书啊,按照你的理论,你的那个竹内梦兰女士的身体怎么说呢。”众人纷纷附和道:“是的,你解释解释吧。”万人炎不紧不慢地道:“她呀,把身体给了我以后,我该帮她的已经全部到位。梦兰同志将会和我们的杨大片长在一个时间,参加他们乡的人代会选举,做副乡长,呵呵。”郎心费道:“个梦,你老万以为人家姚梦兰就缠在你这一棵破树上啊,也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吧。竹泓镇的那个女支书李连粉,这次也要进领导班子。总体上,是上面重视对妇女干部的培养,你老万充其量从侧面帮了个小忙。你只是个充分条件,不是必要条件,也就是说,人家离开你照样行,懂吗。”一顿抢白,把个万人炎眼睛弄得翻翻的,不好言语,半天才道:“不管怎么说,能够跟她有这么一段,我死也闭眼了。你们还有什么怂说了。”众人嚷嚷道:“像你这般无赖,就真的没得怂说了。”半大天,还是李文庸弄了一句,道:“你们大家不要说了,我还是觉得我们的万支书蛮可爱的,呵呵呵。”

凡夫 发表于 2014-6-2 22:03:55

第三十三章 猪大肠酒店遭暗算 细癞头窑洞会旧欢    市医药公司高总听秦少秋说家乡的父母官来了,就让办公室严主任安排了午饭,在英武路上的板桥大酒店。秦少秋陪同高总、李副总、严主任坐易师傅的车过来的,他们到了四楼的华山厅门口,朴镇长和杨七雄以及六个村的支书,也乘电梯上来了。大家互相介绍,寒暄,握手,然后,鱼贯而入,老规矩,先打牌后喝酒。好多人都在说掼蛋掼蛋的,高总道:“今天改改章程,来个经济半小时,斗地主,一二四,牌牌清。我和李总、朴镇长、杨片长四个人玩,严主任再陪他们几个支书弄一班,现金结账,决不拖欠,啊。”高总他们坐下。这边,严主任和郎心费、朱大昌、秦少秋也坐下了。小秦叫李文庸来的。李支书不肯,说:“以后,,我们年纪大的就要识点相了,这些场合,还是让你们年轻人多出头。秦经理呀,你能这样先跟我客气一下,说明孺子可教,前途不可限量啊。我俩这就叫老要时髦,小要乖呀,哈哈。”说着的同时,双手摁下小秦的肩头,把他按在座位上,道:“万支书,胡支书,吉支书,我们不来钱,掼蛋。”万人炎道:“他们能经济半小时,我们哪怕来个经济二十分钟,也要斗地主,来钱,不能让人家看不起呀。”胡、吉二位支书也积极附和,于是,他们四人也坐下来打牌了。一个男的、两个女的,三个服务生,忙前忙后地倒茶添水。酒,拿的是五粮液,两箱,顿在地上。两个穿大红旗袍的女服务员先取出四瓶,打开,逐个将大圆桌上的玻璃高脚杯子加满。准备吃饭了,三桌战果已然出来了。第一桌,高总和朴镇长赢了钱;第二桌,郎心费和少秋赢;第三桌,李文庸和吉支书赢。巧得凶喨,共计十三人,易师傅在旁边喝茶,没打牌,不算,三桌都是双赢双输。牌一撂,大家就推高总和朴镇长坐中间,李总和杨七雄分列两旁,其余各人依次坐定。朴镇长端起酒杯,道:“敬一下高总,感谢盛情款待。”两人碰了杯,都象征性地舔了舔。一桌人都自找对象喝了起来。高总挺着个大肚子,端着酒杯站起来,道:“我们公司的全体同志,来,一齐敬一下昌盛镇的各位领导,干!”这一杯,除了易师傅不喝酒,其余人都甩了。高总没有坐下,大家知道他又要来个什么段子的了,只见他继续道:“前天,我叫办公室的小王写个稿子,她有好几句话,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我连意思都理解反了。现在的年轻人,真要命,干什么事都不认真,怎么得了啊。我记得上中学时,老师讲了关于标点符号的故事,印象很深,说,有人看见路边的牌子上写了几个字:行路人等不得在此小便,于是,他掏出老二就尿了,旁边戴红膀套的人要捆他,他理直气壮地道:为什么要抓我,这上面叫我撒尿的,你看——行路人,等不得,在此小便。红膀套晓得上面的意思是——行路人等,不得在此小便,但说不过他,就把那人放了,呵呵。可见,我们中国不仅是汉字的意义复杂,难写,难学,难懂,就连标点的用法,都这么重要,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就是厉害呀!”说着,回敬了朴镇长的酒。朴有恒也站起来,干了,知道自己必须接着来,就道:“是的,我也将就来一个吧。过去,我们那儿有人家相亲,媒人用红纸竖着写了这样几行字:麻子没得头发乌黑脚不大好看,然后给了男方拿了回去,一家人看了纸条,欢喜的不得了,就确定了这门亲事,等把姑娘娶回家一看,满脸的麻子,秃头,皮肤黑黝黝的,十分丑陋,就带上媒人写的红纸去找他算账。那做媒的说,我老早把这姑娘的情况告诉你家了,只是你们没有看仔细罢了,你们看:麻子,没得头发,乌黑脚,不大好看。是不是全说出来了,怨不得我的呀,嘿嘿嘿。”大家听了,鼓起掌来。李总不用请就自动站起来,这么多年跟在高总后面习惯了,晓得在这个场合下,该轮着自己了,便道:“既然高总今天定的是文化这个调子,那么与文化有关的就都能讲了。我们楚水的方言很有意思,我也比较注意研究这方面的,比如,街上乡下都常说的——个好,个行,个是的,等等等等,个字后面不管是动词还是形容词,它的句式都是这样的,如:个好——好不好,个行——行不行,个是的——是不是的,个要打呀——要不要打呀,个曾吃过喨——曾不曾吃过喨,反正就是这样的解释,外地人基本也是能懂的。”一席话,赢得满堂的喝彩声,大家都说,李总是语言学家啊。轮到杨七雄了,他端着酒杯站起,道:“我是个当兵的人,行伍出生,一听你们这么文绉绉的,心唻就疼。而且,在当下,好像端到酒杯子,就得来上么几句,难过得扎实喨。好的,今天我也不破这个风水,你们择文呢,我就讲个关于文(闻)的故事,呵呵。”他酒杯顺着着桌子箍了一圈,说了句:“敬大家”脖子一仰,底朝天了,嘴一抹,开讲了:“从前,有个穷人家,母子俩相依为命,母亲省吃俭用供儿子读书。一日,儿子放学后,回家,看见坐在门堂口洗衣服的母亲,由于用力过度,大满裆裤子从腰间掉下了,春光外泄,很不雅的。儿子急中生智,背过脸去,吟了一句诗:一朵红花着地开,生怕外面有人来。母亲见儿子文皱皱的,不知何意,低头一看,全明白了,心下欢喜的不得了。饭后,她就高兴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邻家主妇。那是个比较富有的人家,刚好也有个儿子在读书。女主人为了验证自己的儿子,从来不洗衣做饭的她,第二天,在要放学的当儿,也坐在门堂口,弄了一桶衣服洗,远远看见儿子朝家走,急急解开大满裆裤子,该露的全露了。哪晓得,他儿子到跟前一看,伸出手,指着他母亲,笑嘻嘻地说:咦,妈妈的那东西耶,好好玩耶。他母亲很是着急,冲着儿子大喊道:小伙啊,你文唦,你文唦。意思是,你也像邻居儿子一样来点斯文些的话语。她儿子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闻,骚气。”一桌人笑翻了,捶桌子的,揉肚子的,跺脚的,什么状态的都有。按照这情势,下面该轮着李文庸或是郎心费开讲了。朱大昌熬不住了,忽地站起来,道:“哎哟,像这样一圈全都转下来,还喝什么倒头酒啊。我提议,我们打牌输钱的敬赢家一杯,省得你来他去的烦人,好不好。”大家不好表态,都扭头盯住桌子上席的高总和朴镇长两人望。朴镇长眉毛都皱起了,显然心下有些生气了,怪大肠在这个场合抢嘴。只见高总笑呵呵地道:“朱支书言之有理,来来来,我们赢钱的接受他们输家的朝拜,哈哈哈。”大家共同举杯,又一起干了,紧张的气氛这才有所缓解。高总接着道:“既然朱支书提议,弃文从武,那咱们今天就玩武的,来,我敬你一杯,朱支书啊。”朱大昌也不推却,“咕吱”干了,双手拍拍,准备朝下坐。严主任站起来道:“朱支书海量,就不要往下坐了,趁手跟我干了这一杯吧。”朱大昌盯住他望望,道:“这样吧,还有哪几个要跟我弄的,大家就一齐放马过来,个行。喝了这杯酒,谁再愿意的话,我只陪他一个人喝到底,个好。反正,车轮战的干活,我是不陪你们玩的,嘿嘿。”严主任道:“我的个大支书啊,就敬你一杯酒,倒说了这么多的话,不大好吧。这样吧,我们先来个五杯,喝了再说,好不好。”大家鼓掌,都附和着说:“好好好。”两人面前都齐整整地顿上满满五杯酒,“咕吱咕吱,”“咕吱咕吱,”每人一斤酒下肚了。朱大昌看这架势,晓得遇到对手了。 市里的部委办局,各大公司、院所的办公室主任是干什么吃的,在场面上就是陪酒啊,没有两把刷子,混得下去蛮。办公室主任对领导特别是一把手的关照,都是无微不至的,大事小情,吃喝玩乐,都会安排得非常到位。在喝酒方面,关键时候,办公室主任是要站出来,牺牲自己,保护领导的。 今天,就算朱大昌能喝得过他两个,没得高总发话,严主任也会死拼下去。李总对朱大昌道:“你多吃些菜,以后喝酒不要这么莽,急酒伤身子呢,像这样,你去检查,脂肪肝肯定是有的。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这三高离你也不会太远了。年纪轻还带得住点儿,岁数越大风险越高啊。”一席话,说得大家都在点头。李总接着道:“朱支书,我们俩慢慢喝,来几杯不限,你说停就停,可好。”朱大昌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紧紧握住李总的手,道:“我到今天才终于找到组织了啊,李总,你说,你要我喝几杯,我就是趴到桌子底下,也要听你的。”李总道:“不急,慢慢来,慢慢来。”桌上其他人也不管他俩了,反正他俩身边有个小姑娘专门负责开酒瓶的。一瓶开了没屁大的功夫,第二瓶又开了。朴有恒喝着,说着,眼光却始终瞄着李总和朱大昌他俩。见那姑娘开了第三瓶,朴镇长就向高总请求道:“高总啊,他猪大肠仗着自己有些酒量,就不知天高地厚起来,还望高总发个话,让李总放过他吧。”高总笑嘻嘻地道:“在我这儿喝酒,要尽兴才是,喝得不疼不痒的,你们回去会怪我的,哈哈哈。李总啊,曾差不多呢,差不多的话,今天就到这儿吧。改天,我们到他们镇里去,再喝不迟,呵呵。”二斤多酒,朱大昌感觉有些上头了,但下定决心,死撑着,不让自己出洋相,不然,乡下人的脸可就丢大了。 吃过饭,一个个握手告别,街上的回家休息了,镇里的打了两辆的士,回去。 朱大昌到底还是没有倒下,但他心里非常清楚,今天是影响了高总的兴致,才惹下如此的麻烦。唉,领导是不能随便得罪的,初一撞不着你,十五也要找到你,不把你弄得落几根毛,不会饶你的,总要让你长些记性,才会罢休的。 亚男主动请缨去老大难的西北片做片长。罗书记与刘镇长、刘主席和谢书记商量,觉得磨炼磨炼她也好,决定由原来做片长的谢书记挂片,带着她工作。 西北片只有一庄一舍。一庄叫草冯庄,是由四个自然村组成的大庄子,冯一村在西北角,冯二村在西南角,冯四村在庄东头,冯三村横跨庄子南北。一舍是指庄南白涂河边的水产村。这个草冯庄有些说头呢。抗日战争时期,它就是草冯乡、草冯区的政府所在地。庄子后面有几千亩的荒田,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新四军经常在其中与鬼子周旋。庄子大,人口有六七千,人一多,遇事就容易起哄,抱团。以前,挑河,左邻右舍的村庄捏钩(抽签),活怕靠住草冯庄。因为草冯庄的人,没得一次不打架,临了,回回以他们的胜利而告终,庄上人多以草莽英雄自居,因此,淳朴的民风中掺杂了些许彪悍的成分。草冯庄的人说话,总有些拖腔。你问他是哪块的,他的回答一准是:恨你妈妈的草冯庄——的吆。骂个人,也是的:细日娘——的。常见的问候是:瘟婊子养的,个曾吃——过喨。凡此种种,多少不等能从中看出,大庄子上的人那别样的民族自豪感。八十年代初,庄上搞计划生育运动,大垛区的章副区长总结的,草冯庄的人骂你“婊子养的,”就相当于“同志,你好”的意思。庄上四个村的支书,在全镇都很有名的,叫“四大才子”。冯一村支书叫杨有才,当过兵,腿有残疾,被村民喊做瘸子。为人正直,敢作敢为,有狠着子,关键时候,拉得出,打得响。冯二村支书智通才,眼睛高度近视,戴的一副眼镜,上面的那个光的弧度,左一圈右一圈的,人称瞎子。遇事踆着走,工作上既不超前也不落后,划算的事冲在前面,吃亏的事情,朝后缩缩。冯三村支书王金才,一脸的凹塘儿,诨名麻子,比他的名字更响亮,更容易让人过目不忘。遇事鬼点子多,举重若轻,好像世上没什么事能难得住他似的。冯四村支书顾善才,一年四季喜欢戴帽子,因为秃瓢上没几根头发了,自然而然就叫癞子了。他平常做事有点犟脾气,遇事不肯拐弯,喜欢一条道走到黑,常常被他们几个捉弄。这样,有才——瘸子,通才——瞎子,金才——麻子,善才——癞子,不就是标准的“四大才子”了嘛。再加上水产村支书张从前,小时候嘴抽筋,没来得及拨正过来,庄上、舍上的人都喊他歪嘴子,简称歪子。他看不得做事说话慢吞吞的,是有名的“急屌儿”。把他跟庄上的四个支书放在一起,这样,“瘸子,瞎子,麻子,癞子,歪子”就齐全了,全镇人都喊他们叫做“五子登科”。大庄上人,说话口气比别的庄上人也大些呢。遇到事情,“多大的事啊”这句话常挂在他们几个支书的嘴上。喝个酒,就叫“借个喉咙淌一下子。”那样的豪气干云。吃菜,肉烧长鱼或是肉烧茨菇,反正就一个品种,用脸盆子盛,叫“吃吃添添,多而有味。”大庄子人做派就是不一样,上面新派个差不多的干部,第一顿接风就,非要给上任的新官来个下马威,杀杀锐气,揪住对方灌酒,总要把才来的干部喝得像“扶瘸子”似的。草冯庄的各项工作,在全镇扫尾,是出了名的“拖拉机”片。他们几个支书不像是“吃倒座”的,走到哪块,反而一个个的就像是老红军,摆起谱来吓死人。分工负责西北片的镇干部,不谈跟老百姓打交道了,能把这几个“邪头”支书服侍好,就算很是不得了的了。镇里历届领导都清楚,一个干部,能在草冯庄待下去,没有当地人的非议,就是非常不简单的了,再能干出些成绩来,那么,这个人随便放到镇里任何岗位上,均是能胜任的。 亚男第一天到片里报到,谢书记一同过去的。五个村的支书集中在西北片的村部办公室等他们。 那办公室设在敬老院内,一进庄就到。这是个老中学校园,四周都种了常绿树,环境安静优雅。他们来的车子就停在院子门口。这是罗书记的座驾,送谢书记和亚男过来,也是做给草冯庄的几个犯戗(有能耐)支书看看,说明了领导的对这次人事安排的重视,明眼人一瞄就晓得了。 大家一一握手,进屋,坐在会议桌上。谢书记代表党委政府宣布史亚男同志任西北片片长,亚男起身作了自我介绍,并诚恳地请求在座的各位能在今后的工作中,对自己给予支持和帮助。各村依次汇报了当前工作情况,取得的成绩和存在的问题,一圈下来,时间到了中饭市了。谢书记和亚男准备回镇里吃饭。几个支书嚷嚷起来,道:“早就叫张支书安排好了,我们在门口喊个车子,一起去水产村噇倒头。” 白涂河北的水产村,只有几十户人家,多是渔民。村东边是镇农科站,西边是镇砖瓦厂。两辆车子停在水产村支书张从前的家门口。农科站的吕站长和砖瓦厂的姚厂长已经站在路边迎候。

落木蕭蕭 发表于 2014-6-6 17:47:45

四大才子,五子登科。YC18YC

凡夫 发表于 2014-6-7 00:10:48

第三十四章 癞善才乱搅局醉酒 花姑娘想进位碰头   癞善才任半成品车间主任期间,曾因为几个女匠的工资没算准,跟当时的车间会计葛四干了一架,两人自此结下了梁子。事后,葛四找厂领导,把自己调到成品车间做会计,一直到现在。      癞善才把红英头摁在拉生坯砖的空车子上,瞎用劲,弄得那小车子“吱吱嘎嘎”作响。这个时光,他只顾快活,什么动静也不晓得了。      葛四饭前在窑洞里跟几个工人闲聊,把喝茶的大搪瓷缸忘在里面了。吃了饭,要喝茶,想起来了,他拿起红色安全帽朝头上一戴,就走过去了。      他一进窑洞,就看见癞善才伏在车子上,白屁股不住地掀动,头上仅有的那几根毛,晃荡得比他的人还要忙活。         红英头眼睛一闭,躺在癞头的身下尽情享受呢。葛四心里道:个癞怂,这次看你还往哪里逃!他把安全帽压低了,快步转到癞善才的对面,猛地抓住车把手,用力朝前一推,把癞善才挤贴在烫人的窑洞墙壁上。这一下,把正在行乐的两个人吓得不轻。癞善才想用力挣脱,又怕伤了身下的红英头。对面那人头一低,只能看见红色帽顶。癞善才大叫了一声“你是哪个?”那人也不回答,只是非常使劲地顶着。癞善才晓得来者不善,于是就急急地伸手去裤兜里摸出手机,拨打了麻金才:“大兄弟呀,你快来唦,我在窑洞里跟红英头办事,被人抓着了,快请姚厂长他们过来救人哪,快点儿来唦。”麻金才接完电话,手中的扑克牌都没舍得撂下来,笑嘻嘻地道:“同志们,又有活计做了。癞怂做风流事被人逮住了,在窑洞里喨。还要麻烦姚厂长跟张支书去一下呢。”这块农村里的风俗,遇到人做这种事,不好,是要当事人放爆仗,给发现者“冲喜”的。张从前跟姚厂长一前一后地去了。麻金才并没有跟去,曲着心思呢,他平时就比较讲究这些,早上如果说了不顺的话,就不出门了。今天,就是拖他去,也是不肯的,他怕惹麻烦,做事不顺遂。姚厂长和张支书一进去,就听得癞善才和葛四在对骂。葛四头一梗,两腿支成弓箭步,两手用力撑着,嘴里不住地骂:“个癞怂,你也有今天呀,等红英头的男匠来,看你怎的收场。”癞善才道:“你个逼养的,就是以前有些个成见,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段,总要弄出个人命来,你才肯罢休是吧。到那时,你还能这么凶,我就真的服你了,乖乖呀!”葛四还想回嘴,这时,姚厂长上去,逮住他的头就是一家伙,大声道:“你个瘟逼养的,同我死开去。”葛四回头一看,是姚厂长,不敢不放手了,嘴里嘟囔道:“晴天白日的,就做这个关目山儿(扫兴的事),我不问可以,癞头他要跟我放爆仗呢,不然我不依他的。”张支书道:“你先让他们把衣服穿起来再说,你看,把我们的顾大支书弄得屌子啷当的,丑煞了。大家把脸先转过去,人家女匠儿还要套衣裳喨,嘿嘿嘿。”葛四松开手。癞善才迅速捞起裤子,一只手拉红英头起来。姚厂长和张支书背过身去。葛四在扭头的同时,又抓紧时间扫了红英头那粘满泥巴的白屁股一眼,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狠狠地咽下一口唾沫。葛四迫于姚厂长的压力,内心是很不情愿放癞善才过关的,所以,他的嘴一直拱着。张从前看在眼里,道:“顾大支书啊,你赶快去买两份爆仗,一份就在大窑这边放,一份拿到我家去,不然,镇里村里的那些个人,也不会放你过身的,快快快,快去。”说着,从地上捡起顾支书的太阳帽,“啪嗒”给了癞头一脑勺子,再扣在他的头上。癞善才帽子扶扶,裤子塞塞,鼻子嗅嗅,一溜烟跑了。红英头裤子一捞,脸一红,低头拉起那装生坯砖的空车,急步冲出窑洞去了。小商店就在附近,一会儿,癞善才拎着炮仗过来了。八只“天天炮”,一个个剥了花纸,露出火药捻子,竖立着排在地上。一挂长串小鞭炮朝地上一摊,癞善才点了支烟,吸了两口,用手抓着烟头,就近点燃小鞭炮,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响,又逐个点响了大爆仗。有三两工人围过来,问:这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放什么爆仗啊。姚厂长道:“大窑马上要在烟囱外面箍一圈铁丝,绑牢,今天先敬一下菩萨,择日便可以动工了,呵呵。”这边放完了。葛四不好再说什么,他晓得,这事到此为止了,不管自己情愿不情愿,只能作罢。姚厂长和张从前一人在一边,拥着拎爆仗的癞善才。一进大门,张从前就高声叫喊,“喂喂喂,家里的都出来,今儿癞支书过生日,大家出来捧个场,帮帮忙,把炮仗趁手放了,好早点吃饭,啊。”癞善才过了危险期,这会儿又来劲了,道:“本身就是个歪子,还一个劲儿地歪歪歪的,生怕人家不晓得你的大名啊,真是的。”张从前一听,抢过癞善才手中的爆仗,朝大门外一撂,道:“个癞怂,去有你的净根事,不许在我的家门口放,弄得满天纸屑子,满头癞屑子的。好心帮他,还不领情,滚滚滚,滚得越远越好。”癞善才到大门外拣起爆仗,就地一个个剥去纸,竖起,先点上小鞭炮,再点上大的“天天炮”。“噼里啪啦。”“嗵——啪,嗵——啪”的声响,惹得邻居们捧着饭碗过来看热闹。他们一个个问:什么事啊,现在放爆仗干嘛?癞善才道:“你们的歪支书今儿过生日。他吝啬,说不是整生日,没得过头,不想过了。你们看啊,好好的日子,他就不想过了,怎么能呢,我就代表大家,去买了点炮仗,表表心意,嘿嘿嘿。”巷口上、天井里的人,都被他说得哄笑起来。张从前出去,一把揪住癞善才的耳朵,就朝里面拖,嘴里道:“癞怂,看你嘴凶,同我跪到条台前面去,敬菩萨,不磕三个响头,没得饭把你吃,去跪!”张歪子牵着顾癞子的衣领,从天井拉到堂屋心。瘸有才飞起一脚,将癞善才踢跪在地上,摁住他的头,磕了三下。瘸有才道:“你穿档夺空(找时间)地寻快活,又跑到人家,放炮仗敬菩萨的,好意思喨!还要在人家混吃混喝的,真的不要自己的祖宗了哇。”癞善才爬起来,掸掸裤腿上的灰,道:“瘸八仙,你甭说,你的飞毛腿还是蛮有力道的,差点把老子的腰给弄闪了,呵呵呵。桌上,我还要多敬你一杯喨。快快快,运动量太大,老子肚子饿了,噇倒头(吃饭)吧。”说说笑笑的,大家重新坐到桌子上。张从前端起酒杯,道:“这第一杯,其实应该敬一下镇领导的,但是,今天草冯庄又出了个英雄根子,我提议,先敬下我们的顾大支书,大家随意,他要甩干,个好。”大伙儿全都赞成,一个个站起来了。癞善才道:“这个面子太大了,这酒不能不喝了。不过,歪支书最好能陪同我干了,因为,刚才我那个相好的屁股被他看见了,从今往后,咱俩之间就多了一层亲密关系,就算是叔伯连襟吧。”张从前“呸”了一口,道:“你甭得意,我哪天抄空把你那个红英头办了,把叔伯两个字拿掉,哼哼,你就称心了。瘸狠——瞎坏——癞哩刁,这句俗语一点不假,癞子就是个大刁头,我跟姚厂长辛辛苦苦把你救出来,你就算喝死了,也是应该的,还在七缠八扯的干嘛。”这话一出,癞善才得劲了,膀子捞捞,道:“歪歪歪,张大支书啊,我提醒你一下,你说我、骂我、打我都成,请不要把杨支书、智支书二位仁兄顺带打骂了,扯动荷花带动藕的,不好,嘿嘿嘿。”瞎通才早就熬不住了,他把高度近视眼镜往上扶了扶,用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了敲桌沿,慢悠悠地道:“张大支书啊,怪不得你的嘴有毛病,原来说话没得遮拦,嘴一歪,话直摡,不分对象,臭屁乱放。你硬是在这个舍子上的,没得几个毛人,听你眼睛一闭,瞎说一气。如果你是在庄上,怕的早已被人家把嘴又掀得朝那边歪了,哼哼。”一席话,把个张歪子弄得哑口无言。瘸有才指着顾善才道:“癞头,少废话,别人今天不管怎么说都行,就是不能放过你,不要转移目标,喝掉!不然,不要怪弟兄们不客气了,嘿嘿。”癞善才晓得扛不下去了,脖子一仰,干了。他嘴抹抹,并没有坐下,自己斟满酒,道:“好事成双,这杯酒我敬大家,可好。”麻金才道:“兄弟呀,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把自个儿当回事了。你今天出了丑,倒像是刚上战场打鬼子回来的了。”说着,爬起身,从条台上的花瓶中,抽出一支塑料红花,跑到癞善才跟前,道:“来,兄弟呀,你是有功之臣,请接收这一大家的敬意,哼哼哼。”癞善才脸一厚,笑嘻嘻地接了过来,朝上衣口袋里一插,有模有样的,并且将胸脯又挺了一挺,俨然是个接受勋章的英雄。麻金才接着道:“今天的主题是迎接亚男同志,欢迎她到我们草冯庄工作,你凭空里来这么个插曲,还真把自个儿当主角了,呵呵。这世上最怕就是死不要脸的。”癞善才又拾到个话把子了,急急地跟上来接茬:“我晓得,这么一大家子,就数你王大支书最要脸,嘿嘿嘿。”一桌子人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癞头接着道:“是不是刚才歪子不曾说到兄弟你,你心里不平衡啊。不过,你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这样吧,我单独敬一下片长,祝你在草冯庄工作顺利,生活愉快,事业发达。”说着,脖子一直,灌下去了。亚男道:“顾支书啊,我已经是草冯庄的一员了,应该先敬一下谢书记他们。这样吧,这杯酒我和你一起干了,我们两个加满了,再敬在座的一杯。”说着,也把杯子空了。亚男和癞善才都加满酒,两人干了,敬了大家一杯。癞善才又来劲了,道:“我们同片长一起敬大伙儿,个像是拜堂啊,哈哈哈。所以,刚才祝福片长的话,还要再加上一句,早生贵子,嘿嘿嘿。”麻金才刚才被癞头一句嘲骂,已是一肚子的火,便接口道:“你摸摸屁股再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呀,在片长跟前,你充其量只是个癞蛤蟆,脚垫上三丈高来也够不着的,就不要费这个事了,省下劲来,同你的那个红英头热潮热潮吧。”癞善才被他呛得眼直翻,半晌才冒出一句:“我的屁股不要摸,再丑,也比你的脸滑的。”把个一桌子人又弄得笑走样了。这一下,把王金才惹恼了,他麻脸涨得通红,气喘气喘的,道:“悔不该今天救你出来,应该叫红英头的男匠过来,抓你的现行,把你裤裆里的东西剁下来喂狗,你就没得现在这么凶了。来,看在今天搭救你的份上,要不要敬我一杯呀。”大家说:“应该应该,派到派到。”癞善才也感觉到,自己左一句右一句地刮到麻子,有些过分了,便双手端着酒杯道:“我恭恭敬敬地跟王支书喝一杯,接下来就全听你的,你指到哪,兄弟我就打到哪,绝不含糊。”说完,“哗嗤”一口,干了。亚男座位靠着姚厂长,她用腿子碰碰他。姚厂长心领神会,端着酒杯站起来,不紧不慢地道:“顾大支书啊,你在这块敬你敬他的,就不敬敬我的,你要晓得,你那一亩三分地,还在我的地盘上喨!你望,怎的弄法子,啊。”大伙儿一听,都觉得有道理,让癞善才快点敬娘家人的酒。两人干了。亚男又用腿子摡摡姚厂长。姚厂长道:“你连着敬我三杯,如果你醉了,我让张支书去请红英头来服侍你,个好。”吕站长也站起来道:“这样吧,顾支书啊,我们来干一杯,你喝多了,睡在砖瓦厂不好,还是到我那楼上安全,把红英头弄过去,大不了让姚厂长给她开个杂工,一事两当的,岂不更好,嘿嘿。个行。”癞善才道:“再好不过,再好不过了,干!”谢书记一般场合不大凑热闹的,看样子,今天要破规矩了,草冯庄的几个支书,明着想合心整亚男的,不过,今天这喝酒的格局,怕是难以形成了,心想,不如再送癞善才一下,彻底搅乱他们的阵脚。想到这,他也不起身,干咳了两声。大家就都安静下来了。谢书记道:“顾大支书啊,你呀,敬你敬他的,也不望望,坐在这儿的是能办你事的人啊,你自己对照,够的上党纪政纪的哪一条,嘿嘿。”癞善才心下一惊,唉,也太不把纪委书记当回事了,谢书记再是老实人,也不能如此地不待见啊,于是,慌忙上前,双手端着酒杯,恭恭敬敬地道:“谢书记,还望您大人大量,放兄弟一马,我敬您三杯,您随意就成,呵呵呵。”说着,连着斟满三杯酒,“哗呲,哗呲”地干了。这三杯下去,还得了啊。癞善才当即“呲溜”一下,瘫倒在地上了。谢书记让他们把癞头抬到房里的床上去。张从前道:“不用啦,让他在地砖上躺躺,醒醒酒,把他朝旁边去去就成,不要影响了大家喝酒的兴头,嘿嘿嘿。”几个人用脚把癞头朝墙角里摡了摡,就继续喝他们的酒了。张从前又让老婆挤了个湿毛巾,盖在癞善才的额头上。吕站长敬了谢书记的酒,道:“这次,镇里班子调整,朴镇长和杨片长上去,听说还有一个女同胞进班子,可确切啊。”谢书记道:“你消息蛮灵通的呀,我怎么不知道啊。”大家你一言他一语的,说自己听到的有关人事调整的情况。基本上能证实,吕站长的话不是空穴来风。麻金才道:“我们大伙儿还要提前敬一下亚男同志,祝贺西北片的片长更进一步啊。你想啊,镇里目前就三个女同胞,上面强调必须有一个女同志进班子,那还能是谁呀。”大家纷纷附和,都在举杯了。亚男赶忙站起来道:“先敬大家一杯。在此,我表个态,莫说这事没有确定,就是组织上有这个意图,我也会主动要求放弃的。因为,我刚刚从基层到机关,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无论从能力、资历、水平等各个方面都有待提高。我只想踏踏实实地把工作做好,能为老百姓办些实实在在的事,为在座的基层干部说上几句话,那我就心满意足了,别无他求。打在座的各位招呼,这个话题,哪里说了哪里散,今后请不要再提及。爱护我,就请喝了这杯封口酒,个好。”一番话,诚恳的很,说的大家不得不喝了。桌上人的杯子,又空了一次。镇里班子调整,此消息一传出,可忙坏了两个人,一个是赵翠娥,另一个是林小凤。赵翠娥很看重这次的机遇,因为她清楚,年龄杠子摆在这儿,对于她来讲,过了这个村就再也没了这个店了,所以,她要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尽全力把自己推上去。她在努力塑造自己包装自己的同时,对两大对手也在积极防范。史亚男的能力、知识水平和自己差不多,但群众的口碑和领导的赏识,则略胜自己一筹。林小凤,别看她平常呆怪,社会关系比自己强多了,再加上,她也是个拼得的主,关键时候舍得献身,力量自然也是不容小觑。还有,就是党委罗书记的态度了,这一点对她很不利的,也是要老命的地方,自己直接去找他肯定不行,只有请刘中山拿主意了。但刘中山有没有跟林小凤这个骚狐狸搭上头,还不晓得呢。于是,她在办公室里打了刘中山的电话,约他到春兰大酒店碰头。下了班,刘中山和赵翠娥来到她俩的专用标间。刘万山亲自端了几个菜进来,然后就退了回去。她二人吃吃谈谈的。刘中山把赵翠娥有利的方面和不利的因素都条分缕析出来。最后,他答应了她,罗书记那边由自己出面试探,全镇的方方面面的关系,两个人共同来找,力争让她赶上这最后一班车。当然,所有的话题都说尽了,两个人自然还要剥得一丝不挂的,碰头啊!只是,这种情况下,赵翠娥肯定是会晕过去的,嘿嘿。

凡夫 发表于 2014-6-10 23:24:27

第三十五章 大明星舞会放光彩 林小凤宾馆释风流 林小凤能歌善舞,活泼开朗,人长的漂亮,身材很是匀称,比那些T台上的模特儿略显丰腴,衣着十分的时尚,所以,公众场合,她准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因此,大明星的雅号她还是担当得起的。一直以来,镇团委和文化站举办的各种文艺活动,都能看到她活跃的身影,市里的团代会,她每次都会参加的。那时,罗天成是楚水的团市委书记,他年轻有为,敢想敢干,眼界比较宽,有主见,工作方法灵活,全市的共青团工作在他的领导下搞得有声有色。他和林小凤的初次相识,就是在楚水市共青团代表大会上。团代会期间,每晚都要组织大型舞会,邀请了市里的四套班子的领导参加。林小凤总能成为非常耀眼的星星,那些市领导轮番邀请她作舞伴。她的舞步,灵活轻盈而又娴熟,舞姿大气优雅,非常得体,放得开。她搂着那些个上了年岁的领导,在舞池中左旋右转的,心里却时时想着英俊潇洒的罗天成,他跟谁在跳舞,有没有什么亲切的举动,反正,他的每个细微之处,都会牵动着她的心思。每一次旋转的空隙,她都会情不自禁地用眼角的余光装着不经意地瞟过去。 她从第一眼见到罗天成,就被他深深地吸引。他在台上作报告,不用稿子,口若悬河,能讲几个钟头,大问题里面套着小问题,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而且,非常之幽默,不时地举些实例,引起哄堂大笑。林小凤在台下,没得心肠听他讲的什么内容,满脑子就是在想:世上竟有这样完美的男人,我要是能跟他好上了,死上一百回都值。她的脑海中浮想联翩的,幻化出好多与他花前月下,相亲相拥的美好情境来。 她的舞伴,都是由她带着走。跳着跳着,她就会很自然地朝罗天成那边靠,并且,有意识地用后背,胳膊肘,甚至臀部,去轻轻碰撞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每次的小接触,都是点到为止。罗天成又不是呆伙,他本身就是个情感非常丰富,思维极其敏锐的人,林小凤的身体语言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这个女子喜欢自己,而且愿望是十分的强烈。林小凤在受人之邀的同时,也想找空挡与罗天成跳舞,可惜,女同胞们总是围着他,不是你拖就是她拉的,没得闲暇。中场休息时,林小凤熬不住了,觉得必须主动出击,才能把握住机会。于是,她就走到罗天成跟前,道:“罗书记啊,能否赏个脸,跟我合唱一首歌啊。”罗天成道:“可以可以,你看唱哪一首呢?”“《敖包相会》吧,行吗?”“行行行。你是哪个乡镇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昌盛镇,林小凤”“哦,林小凤,很好听的名字。来吧”两人拿着麦克唱了,第一段还没下来,就被热烈的掌声打断了,太好听了,男声洪亮,女声圆润,抑扬有度,珠联璧合。两人真是的,人又漂亮歌又美,唱得非常投入,非常默契。一曲下来,好多人在喊“哦——哦,再来一个,再来一个”。他俩又来了首电影《阿诗玛》里的插曲,随着两人甜美的歌声:“马铃儿响来飞鸟儿唱,我陪阿诗玛回家乡——”全场都一起跟着他们哼哼起来。此曲终了,掌声如雷。林小凤趁放麦克的档儿,就着罗天成道:“罗书记啊,你就再成全我一次吧,陪我跳支舞,可好。”罗天成爽快地大声道:“当然可以,能与你共舞,是我的荣幸哪。”说着,两人就牵手进了舞池。他俩搂着,在人群中穿插,迂回,绕圈,如鱼入水,灵活无比。林小凤意愿得遂,心旌摇荡,面泛桃红,眼波流动,舞姿更加地肆意狂放。她的确是个舞林高手,会趁着转身的档儿,很自然地把脸贴上去,鬓发撩人地触到他的面颊,而且,不时就着他的耳朵,轻声地说些悄悄话,借此表达自己的倾慕之意。一曲没有跳得下来,舞池中的人,渐渐地就都停下来了,搭着肩、搂着腰的那些男男女女,都让出了舞池的中间,退到边上,看着他们两个了。偌大的舞池就只有他俩在热情奔放地翩翩起舞。随着音乐的结束,两人同时松开手。罗天成右手放在胸前,很绅士地向林小凤鞠了一躬,又转身向全场的人鞠了一躬。顿时,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久久不息。 不久,泰州大市的团代会召开。罗天成带领楚水市的团代表们乘专车前往。林小凤也作为代表参加了。楚水市的代表们被安排下榻在国泰宾馆。林小凤知道自己参加泰州市团代会后,就打了堂舅许庙堂的电话,希望舅舅能安排接待一下楚水团市委书记罗天成,许庙堂一口答应了。时间安排在团代会的第二天的晚上,地点在富丽华大酒店。许庙堂是泰州市政法委副书记,陪同他出席酒宴的是大市里的公安局、法院和检察院的头头脑脑们。罗天成跟领导请了个假,和林小凤一起,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打了个车赶去的。这是最起码的规矩,不能让领导先到,等他们,那样的话,会很没礼貌的。不一会儿,有两三辆车陆续停在酒店门口。许书记先到的,一下车,看见站在林小凤旁边的非常帅气的青年人,知道是罗天成,就热情地跟他握手,大声道:“小罗书记,你是名声在外呀。听他们说,楚水的共青团工作搞得不错啊,在四市两区数第一,嗯,不简单啊不简单!好了,我们先进去等他们,边走边聊,啊。”罗天成紧跟在许书记后面,道:“领导夸奖了,我做得还不够,与上级的要求还有距离,需要更加努力地工作,力争做得更好,让我们全市的年轻人都能积极投身到改革开放的社会活动中去,锻炼,奋斗,成长。”许书记回身拍拍他的肩膀,伸出右手大拇指,道:“年轻人工作有成绩,还能这么谦虚,不容易啊!嗯,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啊。”罗天成道:“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还望今后能得到许书记您的关心和支持啊。”许书记道:“我就喜欢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有思想,有作为。我们党的事业,后继有人哪。”说说谈谈的,一路就到了酒店的大堂,上了电梯,来到三楼的梅兰厅。包厢内装饰豪华,中间一个偌大的圆桌,十五六人坐都是比较宽松的。两边有两张小桌子,进来的人自然坐在那打牌了。一桌在掼蛋,后面进来的又是一桌掼起来了。陆续进来的人分别围在两桌旁观看。有人看看不过瘾,说着说着,甚至想动手抢人手中的牌。不一会儿,开席了。这方酒席上的规矩,谁买单谁就要坐在正对着门位子上。许书记对着门就座,把罗天成拉到身边摁坐下,其余人相互客套推让着坐下。几个司机也入座了。斟满酒,许书记端着酒杯站起来,道:“今天,请大家来陪我家乡的客人。酒,就是泰州产的梅兰醇,这是我们市里主要领导倡导的,目的是要求大家时时不忘推介本地的产品啊。现在,我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楚水团市委书记罗天成同志,这是我外甥女林小凤,他们是来参加市团代会的。”接着,又把泰州政法系统的七八个领导一一作了介绍。这顿饭吃得文气,没有了乡野之风,虽说林小凤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子,但毕竟是许书记的外甥女,男同胞们自然就避讳了许多。桌上,酒还是喝得不少的,个个比的是内家功夫,虽然相互之间言辞恭敬,礼让有加,但端到酒杯,就是托起炸药包,不干也得干了。罗天成是当然的重点,喝酒的重担挑在肩上,已然是越来越沉了。在座的,除了林小凤和两个司机,个个是领导,每个人都敬自己,也必须一个个回敬他们,得喝多少杯呀。话聊得投机一些,又要喝增进感情的酒,再穿插搞几个话题来,又得喝上几杯。就是有再大的酒量,在这样的场合,也是不能胜任的。好在关键的时候,林小凤总能站出来挡驾。她一出头,男人先得让三分面子,事情自然就好办多了。女人和男人们喝酒,杯子里来不满去不空的,没事,大男匠儿带得住,不会太过计较的。就算这样,一顿酒席下来,林小凤也喝得不少了,脸上酡红酡红的,越发显得生动起来,眼波顾盼流转,话也明显多了。她除了喊罗天成是哥,其余人一律就喊舅舅了,声音都越发泛嗲了。 宴毕,一个个乘电梯下楼,用老百姓的话说——跑起来一杠子,全都是大胖子,有两次电梯都显示了超重。出了大堂,大家相互握手告别。许书记和罗天成交换了电话号码,挥手告辞。突然间,林小凤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罗天成赶忙伸手搀扶住。许书记爱惜地道:“不能喝就不要喝嘛,又没人逼你,看样子回去是不行的了,代表们看见了,影响也不好啊。”说着,朝自己司机招招手,司机下了车。他说道:“小王啊,去里面开间房,把小林安排一下。”罗天成道:“唉,许书记,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不要担心的,小林没事的,有我呢,啊。”许书记道:“在我这边呢,理应由我来,等到了楚水,安排不到位,我还会怪你的。再说,小凤又是我的家人,我不关照好,回家,老姐会怪罪我的,呵呵。小王,你去办理一下,我等着。”罗天成道:“还是领导想得周到,那您就先上车吧,我扶小凤进里。您放心,我马上让我们的团市委的小徐姑娘过来陪小凤。我会及时将情况向您汇报的。我先送小凤进里,就不回来送您了。”许书记道:“那好吧,我就到车上等着。你们先去,不要送我了,把她安顿好就成。”罗天成扶着林小凤跟在小王后面,来到大堂吧台上。小王办完手续,把608房间的磁卡和押金发票给了罗天成,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进了电梯,林小凤两手无力地垂着,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罗天成的肩膀,刚刚烫好的头发,弯弯绕绕的,像宠物狗身上的毛,不住地在他的嘴巴上蹭,弄得人痒乎乎的。她这个时光,酒固然是喝得不少,但心境却是酒已醉人人更醉,用土话说,就是——小娘子养的,骨头轻了。罗天成一只手搂住林小凤,一只手用磁卡开门,进了里,将磁卡插进墙壁上的卡座,房间里的灯瞬时全都亮了。门没关,他想先拖她进里。林小凤头一低,又来了一个踉跄,身子朝后面一揩,门就关上了。罗天成赶紧上来搀扶,把她托住,拉起她的一只胳膊放到自己的肩上,一步一步地移到床前,想把她放躺下去,哪知道她的胳膊紧箍住他的脖子,两个人一起倒在席梦思上了。罗天成感觉林小凤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这个时候也没睁开。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喃喃自语,不知说的什么,猛然地,她翻身压在他的身上,香唇罩满他的嘴巴,舌头伸进去,努力地吸允起来,同时,两只丰满大奶子铺在他的胸膛,毫无规则地使劲揉搓着,一只腿子有意无意从他的裆部经过了几个来回。出于本能的冲动,罗天成的下体迅速变得硬撅撅的了。林小凤也明显感觉到那东西的存在,情绪更加饱满,热情异常高涨,几个连贯的动作,越发使得带劲起来了。理智很快使罗天成冷静下来。他望望身上热情如火的林小凤,实在是不忍心做什么十分无情的举动,就轻轻推了她一把,没用。她只是睁开眼睛看了看他。虽是一刹那间,她那眼神里充满了柔情甚至嗔怪,爱意绵绵的。这还是着实地让他心头一颤。难弄得凶喨!罗天成的内心斗争十分的激烈。这时,手机响了,罗天成就像遇到了救命的稻草,努力地把自己的嘴巴从她的口中抽出来,狠吸了一口气,使劲猛摇着她,道:“小凤,小凤,让我起来接个电话,啊。”她趴在他的身上,头埋在他一侧的颈项里,含含糊糊地道:“你接你的电话,碍我什么事。”说完,又用力吻他的颈部了。罗天成道:“小凤,你起来去洗洗,冲一下,清醒清醒。我正好接下电话,啊,啊!”说着,侧身,一只胳膊撑着,用力将林小凤带着从床上下来。她一听罗天成让自己去洗漱,心下一喜,就“嗯”了一声,眼睛也睁开了,面色红润,气息急促,大大方方地当着他的面,一件件剥去了衣服,惯在地上。罗天成想转过身去接电话,被已经脱得一丝不挂的林小凤一把拽住,又掰转过来,用命令的口吻小声道:“就这么接听!”罗天成用手示意她进卫生间,又指指手机。电话是小徐打过来的,问他回不回去参加舞会。手机音效很好,跟前的林小凤句句听得清楚,她又一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双手箍住他的腰,一个劲儿地摇,意思很清楚——我不让你走。罗天成道:“小徐啊,这边还有点事,暂时走不了。请你查看一下,不要让我们的代表随便出去,弄出什么事来影响不好。要查点到人头,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啊。”听到罗天成这样说,林小凤这才放心地松开手。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鼻尖,俏皮地道:“个坏家伙,陪我进去,一起洗洗。”罗天成被她这一句弄得满面通红,有些不知所措,语无伦次地道:“这,这,这,你还是先进去吧,我,我,等会儿,啊。”林小凤狡黠地笑笑,也不言语,伸手猛地挭了他一下,将他推倒在床上,自己转身进了卫生间。但她没有关门,留着心眼呢。 罗天成听得里面水流“哗哗”地声响,无比着急,在房间里踱得来踱得去的,内心有两个自己在激烈地交锋:第一个说——不能这么做,自己订立的人生目标很远大,放弃原则,突破底线,不是我的行事风格。谁叫你走上这条路的,干部当得早了,什么过格的事都不能做。你吃这个饭,就必须静得下心,守得住身,安得住神。最起码年轻的时候,从政的上升期,要做到寡欲不贪。有了这第一次,你还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吗?!第二个说——做一次怎么啦,干部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感情,有冲动。你说得像个真的似的,你下面那直挺挺的二兄弟,脸红脖子粗的,已经把你出卖了(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看,那个不自觉的东西,还在热血澎湃地一阵阵顶起)。人家一个女匠儿,能如此热情主动,不跟人家好,我肯定有病,是违背人性的,既对不起自己男儿身,也辜负了人家的一片情。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做了,又没得记号,怎么啦。两个自己都非常有理,你来他往,互不相让,一个不服一个,争得是不可开交。   罗天成感觉脑袋发涨,头皮泛麻,走上工作岗位后,大大小小的事情也经历过不少,需要自己决断的烦事难事多了去了,每次都能轻轻松松地解决,还真没有遇到像今天这么令人难以抉择的事。是啊,影响到政治前途的任何事,他都是不愿意做的,在这方面,他对自己的要求几近苛刻。但与人最本真的东西较量,即便是伟人,又有几个能做到呢,更何况,自己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凡人啊。再说,小凤今天的行为,就是为了让我结识这些个领导,以便自己拥有更好的政治人脉。可谓用心良苦,用情至深啊。第二个自己好像渐渐占了上风,就在他准备松裤带的时候,他狠狠地抽了一下自己的脸蛋:你罗天成是个什么人,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省吃俭用,供自己念书,大学毕业,在市里工作,每次回到家乡,父老乡亲看望自己时,都会千叮咛万嘱咐的——小伙儿,庄上几十年就出了你这么个人才,外面的花花世界,诱惑大得凶喨,要管好自个儿,千万不能出纰漏啊。想到这,罗天成头发一搙,理了理衣服,快步朝门口走去。经过卫生间,被林小凤一头看见,她立即冲出来,道:“你想走?我就这么不讨你喜欢啊。”罗天成道:“不,不是,我确实有点事,想——”话还未了,看见林小凤泪水已然夺眶而出,不好再往下说了。光着身子的林小凤,忽地蹲下,双手抱膝,头一埋,“呜呜呜”地哭起来了,伤心得扎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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