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夫 发表于 2014-6-14 11:16:32

第三十六章 林小凤迷倒罗天成 大明星宴请大阴阳    罗天成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看到林小凤如此难过,自己也有些于心不忍。   他跨过她的身子,一只脚踩进卫生间,伸手去拿了条大浴巾,往林小凤身上一裹,把她搀扶到床边,摁坐下,替她擦了擦眼泪,语重心长地道:“小凤啊,你对我的这份情谊,我没齿不忘。说实在话,我也非常喜欢你,但我们都还年轻,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相互支持,共同提高,谱写我们不一样的精彩人生。”林小凤住了哭,道:“我跟你好上么一次,就影响你远大的前程了吗?”罗天成道:“两个人好,好在心里,双方心中都有彼此,这比什么都重要,这是内容,其他的是形式,不重要。”林小凤道:“我不这么看,两情相悦,精神和肉体都很重要,物理运动带来最后的化学反应,都属于精神层面的东西,应该互为内容和形式,没有哪个是更重要的说法。我只求你跟我好上一次,我这辈子就满足了,能够回味一生的,难道我错了吗?”咦,这个女人平常说话,掉链子的地方很多,今天倒像个哲学家似的,把满腹经纶的罗天成弄得没了言语,真真是奇了。她平静地接着道:“再说,你我都是有家室的人,都晓得其中的厉害关系,总不至于造成什么不好的负面影响,那样的话,宁可不做这事。你的前程远大,我绝不会拖你后腿的,有利于你的事能做,不利于你的事,打死也不能做。”罗天成道:“感谢你能这么为我着想。对你,我还是动心的。只是,我自从踏上这条路就告诫过自己,不滥用权力,不贪恋金钱,不亲近女色,清清楚楚做事,清清爽爽做人,清清白白做官。我会一辈子记住你对我的好,心中永远有你的位子,可好。请求你,不要让我破这个规矩,不然,我的内心会非常不安的。” 上世纪1994——1996年间,昌盛镇造铁板船的厂家有50多个,每年铁船都要例行检查,够镇运输站的一班人忙的了。有好多的船在苏南、上海等地搞运输。林小凤也和站长他们几个去上海找船主检舱。其中,有个姓钱的船主,拥有两条上千吨的大铁船,生意非常地红火,天天把他们运输站的人领到大酒店里去海吃海喝的,手续办好了,就到浦东有名的商城,给各人买了衣服、皮鞋什么的。他看到只有林小凤一个女子,礼品里就比别人多了一样东西,是一个装饰很精美的小瓶子,上面都是外文。林小凤看不懂是个什么东西,就问钱老板这是什么,钱老板神秘地笑笑,始终没有告诉她。回家后,就忘了这事。一次,林小凤在房间里翻东西找个包,把那小瓶子弄得掉在地上了。她就捡起来,心里一直以为这是高级化妆品,至于是喷的还是搽的,搞不清,于是,她将瓶盖旋开,见瓶口有一小眼,就摁了一下瓶顶,“呲——”地一下,清香疾来,喷了自己一脸。瞬间,她就“噗”地倒在地上,顿时,神志不清了,浑身燥热无比,饥渴难耐,心下一个劲儿只是非常地想做那事,衣服被她剥得只剩下内衣内裤了,还在找电话,想把她的老公叫回来,几次都拨错号了。半个多小时后,才醒过来。她爬起来,盯住那小瓶子望望,将上标签上面的外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电脑,得出的答案令人惊讶,原来是美国产的一种迷情药水,男女通用,一喷见效。这次,参加泰州市团代会,她曲着心思呢,把这迷药带来了,以备不时之需。 林小凤平常有些大大咧咧的,但一旦用心起来,想得非常之深,今天出现的一系列场景,可以说均在她的预料之中。当下,她听了罗天成的一番表白,确信他对自己是有好感的,于是,她悠悠地道:“既然罗书记一心要当你的大干部,那小女子我就只能成全你了。这样吧,等我化个淡妆出来,抱抱你,可好。”罗天成道:“理解万岁!真是太谢谢你了,好的,我等你.”林小凤从地毯上捡起自己的小坤包和衣服,屁股一扭一扭地进了卫生间。她从卫生间里再出来时,也只是穿了乳罩和三角裤,拎着小坤包,好像描了一下眉,搽了点唇膏,走近前,一头扑到他的的怀里。两个人拥得很紧,一阵热吻,她还是明显感觉到他下面那东西的客观存在,而且还有些一阵阵的伟大。良久,她抽出嘴,抬起头,问道:“罗大哥,所有的感觉告诉我,你还是非常喜欢我的,难道你就不能成全我吗?我求你,就一次。”罗天成狠劲地抿了抿嘴,把她朝怀里搂得更紧些,道:“小凤啊,能有这样的肌肤相亲,我已经是想都不敢想了。我会把你当成比我亲妹妹还要亲的亲人,你就不要再逼我了,可好。”林小凤嘴里答应道:“唉,罢了罢了,再为难你就得出人命了。好在还让我清楚了,你的心里是有我的,这就足够了。”说着,左手掰开他抱着自己小蛮腰的手臂,右手迅速从小包里拿出那小瓶子,乘着罗天成不注意,对着他猛地一喷。随着“噗呲”一声,罗天成就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床上。林小凤真的感到这骚怂药水太神奇了,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她没有急着去替他宽衣解带,而是慢慢地踱进卫生间,将热水器放满水,几分钟后就烧开了,倒了一杯,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回身看看,罗天成正双手交替揪抹着自己的喉咙,然后,又不住地去撕扯自己的衣服。林小凤帮他将衣服一件件褪下,哎哟,浑身白白的,胳膊腿上的肌肉不消说,连胸肌腹肌的棱廓也都十分的明显,真真是男子汉的身板,太诱人了。罗天成的身子,屁股以上躺在床上,两只腿子在床下。林小凤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的双腿搬到上面来。她凝望着他,慢慢伏到他的身上,双手从他的脸颊开始揉搓,耳朵、鼻子、嘴唇,接下来揪着他的头发,左右摇晃了几下,又用她那火热的唇,从他的脸上开始热烈地激吻,面庞,耳垂,嘴唇,颈项,胸膛。很快,她从他的身上翻滚下来,脱去所以内衣,抢过两只枕头,放在了他的颈下,拉过他的一只胳膊,放平,把自己的头搁上去,一丝不挂地躺在他的怀里。面对着“呼呼”喘着粗气的他,静静地看着。她觉着这样很好,仿佛这个世界上就他们俩了,就这么相亲相偎的,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了。。她想,这样的时光,真是太幸福了,可惜不会长久的,应该留个纪念才好,于是,伏在他的身上,伸手去够地上的包,摸出数码相机,对着自己和他,举起,“咔嚓、咔嚓”地来了两张。当她的头再次埋进他的胸口时,被他紧紧地箍住身子。她趴在他的身上,不由自主地进入。她的腰一直被他狠命地箍紧,整个过程都是她积极主动的。她的运动量很大,浑身全是汗,很快就到了要死要活,亦神亦仙的忘我状态了。她很想歇一下重来,可遭了迷药的他还处于极度的亢奋之中,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哪里停得下来啊。林小凤真的累趴下了,伏在他的身上直喘粗气,几近不能动弹,汗水已经将他的身子淋湿了。她偷眼看了手机一下,知道时间不多了,便努力地掰开他的两只手,匆忙走进卫生间,一顿冲洗。她拿了两条浴巾出来,将他里里外外地擦洗一遍,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穿戴好。她端起床头柜上早已凉好的开水,用唇试了试,举到他嘴边,用另一只手扒开他的嘴,倒了一下,两下,三下,爬起来,又拿来湿毛巾,将他的脸一顿擦,就坐在床边等着。过了好一会儿,罗天成醒了,翻身坐起,搙了搙头发,整了整衣衫,又拍了拍额头,道:“小凤啊,我是不是喝醉了,头到现在还是晕晕乎乎的。”林小凤平静地道:“大概是吧,人家都没亲热完,你就倒下了,真是的。”说完,还把个小嘴一拱,装得像个真的似的。罗天成双手抱拳,道:“出丑了,出丑了,好在还没吐。有劳你啦,报答你有的是机会,不忙不忙,呵呵。”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继续道:“小凤啊,你不碍事了吧,头还疼吗?时间也不早了,如果你吃得消,我们还是回去吧。”林小凤点头道:“我早就不碍事了,只是不知道你行不行。”他又下意识地拍拍脑袋,晃了晃,道:“嗯,不碍事,能行。我们走吧。”两个人收拾一番,下楼,来到宾馆大堂,结了账,打了个的,直奔国泰宾馆去了。晚秋的夜风还是暖哄哄的,一路上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宽阔的马路两旁,路灯高悬,树木成行,间或有广告牌和公交车站牌矗立其中。他们很快就到了。 罗天成事后回忆,自己与林小凤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想想,基本上也没什么破绽,只晓得林小凤在他喝醉酒的时候,悉心照料自己,感觉这份情还是要领的。 眼下,昌盛镇明确一个女同志进领导班子,林小凤的各方面条件都具备,她也把情况向堂舅许庙堂做了汇报。许庙堂告诫她,必须注意以下几点:一、现在干部提拔,要过测评这一关,因此,群众基础要牢靠。二、自己要有工作实绩,让别人无可挑剔。三、领导要赏识。还有就是最重要的,得靠你自己去领悟了。林小凤清楚堂舅指的最重要的是什么,硬真(重要、牢靠)的社会关系才是政治上跨台阶的根本保证,自己有堂舅这层关系,已经先人一步,其他方面跟赵翠娥和史亚男比,还是有悬殊的,这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怎么展开?方方面面的,应该有人谋划才对,这个人,请谁最好?她思来想去,最后,着眼点聚焦在一个人的身上——刘中山。林小凤不是没有考虑过刘中山与赵翠娥的死党关系,但就凭刘中山他们为自己和亚男接风的那顿饭前后的表现,她有理由相信,只要她林小凤舍得,刘中山这张牌,最后还是能握在自己的手上的,她很自信。假如有刘中山的支持,便可以一箭双雕,既能有高人指点江山,统筹谋划,又能将三足鼎立的一足(赵翠娥方面)砍短。想想,即便升不了官,能把刘中山挖到自己身边来,气气那个不要脸的花东西,也是值得的。除了刘中山,也就是她最拿不准,最要命的地方了,那就是大老板罗天成的态度。 罗天成从团市委书记任上过来做党委书记,开大会小会的,遇到林小凤就像是不认识她似的,从来没跟她打声招呼说句话。有时,林小凤急起来,真的想冲进他的办公室大吼一声,“你不要这样清高,在泰州的那个晚上,你已经和我睡了。”可理智告诉她,这是万万不能的。直到科技助理宣布了,她才明白罗天成的良苦用心,这已经使林小凤从糠坛子跳到米坛子里了,经济收入,社会地位,大大前进了一步。对外,罗天成说林小凤的事,是她的堂舅帮的忙,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天晓得,他帮林小凤这么大的忙,是出于何种动机,亦或是她的堂舅与罗天成之间政治上的等价交换。不过,林小凤想抓住机会再进一步,罗天成是不是也有这个想法,就不得而知了,必须要尽快试探出个结果来。 这天上午,林小凤打了罗天成的电话,想约他到自己家中吃个晚饭。这已经是犯了忌讳的了,这是没有约定的规矩,他们相互之间其实老早就有了电话号码,不用的目的,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怕惹麻烦。罗天成没有接电话,而是在傍晚的时候,让政府办公室通知林小凤,到书记办公室有事。林小凤一进去,想反手关上门。罗天成示意她不要关,并开门见山道:“林助理,打电话给我什么事啊。”林小凤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感谢你,请你吃个饭,了了心愿。”罗天成道:“这么说吧,帮你是应该的。吃饭就免了,一确实没时间,二怕影响不好,三现在处于敏感时期,你懂的。”他这个“你懂的”,虽说没有挑明,但林小凤清楚这是指她们三个女同胞处于竞争激烈的关键时期。罗天成没有进一步说明,林小凤也不好进一步要求。她有些坐不住了,想起身出去,罗天成道:“机会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均等的,那就要看平时自己准备得怎么样,努力得如何。”看这句话的意思,罗书记在表明自己的态度,就是你们自己去争取,靠各人的机会与努力。林小凤心中确认了罗天成的态度,就缓缓起身告辞了。林小凤当即打了刘中山的电话,说:“请刘主席抽空去楚水市里的天地缘大酒店吃晚饭,就我们两个人,有事商量,边吃边谈,呵呵。不见不散啊。”晚上,地处楚水城新区的天地缘大酒店,灯火通明,楼顶各种颜色的灯带熠熠生辉,闪烁不停。在三楼的一个小包间内,林小凤早早就来了。五六个冷菜,一瓶五粮液.白酒,一瓶张裕干红酒,顿在桌上。两个茶杯里龙井茶叶已放好,服务员给泡了一杯。林小凤端起慢慢品尝,一边等着刘中山。约定时间7:00,已经过去了10分钟了,林小凤很是着急,不时撩开窗帘,透过玻璃,俯瞰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一个劲儿地直翻嘀咕: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会不会耍自己,亦或,的确是他丢不开那个红鼻子花脸婆啊。她想给他打电话,迟疑了一下,把掏出的手机又放回到包里,心想,他来还是来,不来,你打了,他也不会来的。她心里正七上八下地胡思乱想着,突然间,刘中山推门进来了。他对她道:“小凤啊,你说的什么厅呀,是凤凰厅还是鸾凤厅啊,找到现在才找着,呵呵。”林小凤道:“我就是讲的鸾凤厅嘛,来了就行,管它叫个什么东西,嘻嘻。刘主席,你望望看,你是要我喝白酒,还是喝红酒,反正是陪你,准备一醉方休,呵呵呵。”刘中山一屁股坐下来,腰板直了直,一只眼睛上扬带动一条眉毛上挑,又弄出平常那种拿腔拿调的格式来了,慢吞吞地道:“要得好就喝白酒,喝红酒得两瓶呢。”林小凤道:“那我就干脆喝白酒得了,舍命陪君子嘛。服务员,把红酒拿起来,再拿一瓶白酒来。今天要陪主席干到底,呵呵呵。”坐下,第一杯,林小凤就跟刘中山干了。刘中山明知故问道:“小凤啊,今天请我来,是想让我替你干什么啊。”林小凤道:“没事就不能请领导喝喝酒,谈谈心啊。这说明,我们家平常酒杯比磓臼还要重,很少请你们领导喝酒。刘主席啊,刚才,作为部下,我已经敬过你了,你望,作为男人,你要不要敬一下我这个小女子,嘿嘿。”刘中山满面红光,精神头十足地道:“要得要得,来来来,敬林女生一杯。”两人碰了杯,又一起干了。两杯酒下肚,林小凤脸上泛起了红晕,越发生动靓丽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嗲,“哎哟,大主席啊,你喝一杯,我也得喝一杯,我哪里敌得过你的酒量啊。像这样喝下去,还不老早就得钻桌子底下了呀。不行,你喝一杯,我只能喝一半,能这样陪到底,我就能算是巾帼英雄了,哈哈哈。”刘中山也不考究她,道:“可以,你就喝半杯酒陪我。不过,要坚持到底哦。中途退场,是要接受惩罚的,到时候,可不要怪我事先没有声明噢。”林小凤嘴里答应道:“当然,不能到最后,自然接受主席的惩罚,听你怎么弄。”说完,对站着的女服务员道:“请你去厨房,把我点的菜全部上齐。你就不用再进来了,啊。”那服务员听了,转身,带上门,出去了。不一会儿,有人推着小餐车进来,将烧好的菜,一盘盘端到桌上,回身,关门,出去。林小凤将屁股下面的座椅挪了挪,香喷喷的脸就着刘中山,直达主题,道:“主席大人啊,依你看,镇里这次人事调整,我们三个女的,哪一个更有胜算啦。”刘中山就像是王瞎子算命,伸出一个指头摇了摇,神秘兮兮地道:“桃园结义出一枝,你们三个女匠儿,如今可就是在唱三国呀,鹿死谁手,还要听我慢慢道来。不过,我有一事不明,小凤啊,你明明晓得我跟翠娥的关系,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把握请我的呢,你就能料定我一准会来的呀。,边说,边侧头斜脑地盯住林小凤诡秘地笑。

凡夫 发表于 2014-6-19 00:13:22

第三十七章 运交桃花乐坏阴阳 工作调动愁煞狐仙    林小凤和刘中山两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她需要他的权力、人脉、影响力,来为自己的晋升作主要支撑。你想想,刘中山作为一个乡镇长期分管党务的副书记,这么些年来,拉了多少人做村支书和单位部门负责人哪,多少人对他要感恩戴德呀。这张关系网太大了,林小凤认为,自己下的这个赌注,值得。   他需要的也很简单,就是年轻洋气,貌美如花的她这个人。林小凤见刘中山在明知故问,便嗲声嗲气地道:“哎哟,我的个大主席哦,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请到你,你竟然在拿人家开心,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不过,我也有一事请教主席,我到底怎么称呼你唦,是叫大哥好呢,还是叫叔叔好呢,要么就叫干爹吧。”说着,自己熬不住了,“咯咯咯”地笑起来了。刘中山带着点眯的眼睛,从一进来就没离开过林小凤的脸,听她这么一说,便拉起她的手摩挲起来,温情地道:“依我看,没人的时候叫什么都成,在人前就按职务叫,这样大家才会心安理得,细妹子啊,你说个是的,嘿嘿。”林小凤被他拉着手,顺势移位坐到了他的腿上,伸出一个指头戳了一下他的鼻子,扭扭捏捏,拿腔拿调地道:“我的个亲哥哥唉。你跟那个花姑娘好,全世界都晓得的。她就是那么个人,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把自个儿变成公共厕所,个个能上。你望我这个人,喜欢说说笑笑的,这方面还是比较讲点儿品位的,平常绝不瞎来,我在镇上,个有什么不好的风声,啊。我约了你,说实话,是情势的需要,这个不假,但你刘主席,无论是做人做事,在全体镇村干部中,还是享有崇高威望的,能请到你的大驾,的确是小女子的荣幸。你能跟我好上一场,不是自夸,也是非常值得的,你说呢。”说着,她把身子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头搁在他的肩上蹭了几蹭,刚烫过的头发,狮毛狗儿一样的,在他的面颊上刮得来刮得去的,小屁股没命地一下两下地往下坐,撩人得凶喨!哎哟,特别是她那满身散发的香气,直朝刘中山的鼻子里钻,把个老麻腿子弄得浑身的骨头泛了酥,借着酒兴,两只老手顺势摸着她的前胸,下面的二兄弟也很不老实的一个劲儿地朝起来顶,禁不住一阵阵蓬勃伟大起来了。刘中山感到非常欣慰,想不到人生走向中老年,政治生涯行将结束之时,还能与这么个天仙似的人儿在一起,真是苍天有眼哪!为了这个女人,即便花再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刹那间,他的头脑中闪过一句俗语——老牛吃嫩草,不由地心生无限感慨呀,嗯,你个姓刘的麻抽筋,老运真不丑。林小凤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就双手扳着他的双肩,道:“亲哥哥唉,你看啊,酒还要不要继续喝下去了。我来的时候,已经开好房了,就在上面的504标间,呵呵。我主要怕你酒万一喝多了,下面硬不起来,那就误了大事了,咯咯咯……”,也不等他回答,她就头朝天上一仰,又笑开了。她本来不笑就很美,笑起来更是不得了,恰似鲜花绽放,迷人得凶喨。刘中山打从那次为亚男和林小凤接风,就深深地被林小凤的美貌所吸引,通过近距离眼神的交流,更是让他违背常规地做了好几个晚上的春秋大梦,醒来,无数次地否定自己的想法,认定自己是想吃天鹅肉。唉,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运气好的人不得了呢,上级在这个时候要求配备女干部,就把这么个看起来想都不敢想的事,变成了眼真真的现实。当下,刘中山听她这么说,便道:“这你就不懂了,我是啊,酒喝得越多,越有精神。我刘中山是好这一口,但是,你去打听打听,可曾有人看到我什么时候喝醉过,这可不是吹的,嘿嘿。不是有句话蛮,叫做酒壮英雄胆啊,酒喝足了,事情还敢做些呢,哈哈。来来来,再跟我碰一个。”手里舍不得放下她,搂着,嘴里舍不得停下,又干了一杯。别看平时刘中山不苟言笑的,这一刻,好像自己年轻了不少,话也比往常多了去了。他的手一直不闲着,猛然间动了个歪脑筋,想拿她开次心,于是,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怎么开了这间房啊,504——我临死,不吉利啊。”林小凤慌忙道:“订房都要预约的,我一过来,就剩下这一间了,忙急慌慌的,我也没想到这层。”刘中山笑笑道:“你不用急,没事,拿你开开心的。能跟小妹妹你好上一场,死就死了吧,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总有一死,不是有句话蛮,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今天,我就准备死在你的石榴裙下,做个风流鬼,哈哈哈。”林小凤急急地转过身去,双手捂住他的嘴,道:“我不许你瞎说八说的。现在生活条件好了,60岁才算是中年人喨,你才多大呀,人家还想跟你长相厮守一阵呢,真是的。”两人吃吃喝喝,摸摸谈谈。她一直坐在他的腿上,磨磨蹭蹭的,把个刘中山撩的有些急不可耐了。这是非常难得的,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遇事极其冷静甚至可以称为冷血的人,今天,他搂着个这么可心的人儿,竟是如此的热血沸腾了。林小凤看在眼里,俏皮的用手轻轻地掴了他嘴巴两下子,道:“吃得差不多了吧,吃得太饱了不行的,马上要做活计喨,弄伤了身子,小女子概不负责。”说着,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捧起他的脸,香唇贴上去,“啵”地一下,道:“你在这儿,我去结下子账。”刘中山道:“让酒店开个发票,回去,我签个字,给报了。”林小凤不肯,说:“这哪成啊,我请主席大人,不要集体报销的,这顿把顿酒,我还是请得起的。”刘中山道:“都什么年代了,我们当干部的吃饭,还要自己掏腰包啊,忙起来了哇。你没听到过啊,眼目下当官的四项基本原则啊——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烟酒基本靠送,打牌基本是别人出冲,嘿嘿。这还是说的像我们这样的农村基层小干部,越是到上面越是不得了啊,浑得凶喨!当干部的不要多,一年三个节日——端午、中秋、春节,你说有多少人进贡啊,光是烟酒,你算算,是多少收入,更不用说还有送购物卡、会所贵宾卡以及那些直接送红包的了。人家不是说,草冯庄连个小队长(生产组长)都一个个地抢着当啊,呵呵呵,什么道理呢,啊。所以,细妹子啊,你就快不要这么小家子气了,被人家晓得了发笑。”林小凤道:“按照主席大人的意思,今晚这顿饭,不给公家报销的话,还真是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了。罢了罢了,就按你的意思办吧。”说着,她起身,准备出去,又被他一把摁坐下。刘中山道:“你忙什么事,等服务员进来,让她去办好了,再陪我喝几杯。”边说边倒酒,两人又喝了一会儿。刘中山是人称“酒海”,“酒博士”的主,几十年来没人看他醉过。他喝一杯,林小凤半杯陪着,都有些吃不消了。林小凤不时地将衣服领口往下拉,倒不是为了勾引他。事实上,也用不着勾引,两个人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确,是因为她的酒喝多了,感觉有些烧人。她从他的腿上下来,已是满面红霞飞度,眼波流转,情色绵绵的,没得正眼看他了,都是斜着勾着的盯住他望。拉低的领口露出深深的乳沟,两只大奶子,轮廓初现,已有些呼之欲出的感觉,看上去细皮嫩肉,白妲妲的,很是诱人。把个刘中山眼睛都望得直了,不由自主地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喉结的蠕动都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声响了。服务员推门进来,林小凤问了餐费多少,给了钱,让她下去结账。等服务员把发票拿进来,他们两人已经搀扶着站起来了。出得门来,刘中山推开林小凤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道:“包,我给你拿着,你自己走好,不要跌倒了。要注意,走廊里有摄像探头呢,拍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啊。”是的,一出了餐厅包间,刘中山就立马像换了个人似的,进入了平常那种高度警觉的状态。林小凤满脸红彤彤的,侧过身来,用一只巴掌不停地拍拍他的嘴巴,道:“乖乖隆的咚,够老奸巨猾的,怪不得镇里那么多人怕你呀,这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小女子佩服,佩服的紧啊。”刘中山道:“小凤啊,酒多了不能坚持的话,就回去,不要硬撑,啊。这次不方便,就改日嘛。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林小凤上来,两手揪住他的嘴巴往两边撕,道:“大主席啊,你这说的什么话呀,人家辛辛苦苦地约你来,还有事情弄不成的道理呀,就是酒再多,也要坚持到底,咯咯咯。”笑着的同时,很用力气地做了个往下劈的手势,好像学的刘中山在台子上作报告讲话时的惯用动作。把个刘中山也“噗呲”一下逗乐了。两人进得房来,刘中山拿热水器放水烧。林小凤一件件剥去衣服,光着身子,兀自进了卫生间,门也没带上,洗澡去了。刘中山也脱得只剩下背心和裤头,在房间里优哉游哉地踱得来,踱得去的,心情好得没法说。他真有点乐坏了,右手有力地操了操裤裆,揉几下卵子,嘴里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调,“郎啊,我俩本是一条心哪……”正在得意处,手机响了,是赵翠娥打来的,查点他在哪儿。刘中山又拿出往常的做派,慢条斯理地道:“哦,翠娥啊,我在泰州喨,科技局的老同学关局长,请我吃晚饭的。回不回去?哦,看情况吧,回去得早,就联系你,晚了,就明天再说吧。嗯,好的,再见。”林小凤听得手机铃声,身上的水也不擦,手中拿条毛巾,出来冲着他道:“个是花脸打来的。”刘中山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林小凤假装生气,屁股一扭,脸上却带着笑,道:“人家花姑娘叫你呢,你还硬在这儿干嘛,快点儿回去陪她呀,去去去,快去。”她这刻,犹如出水芙蓉,鲜艳照人,通体透出无比的诱惑力,乌黑的毛发湿贴在白白的身上,更显得性感十足。刘中山直直地瞪着双眼,微张的嘴里,不由自主地滴下一串哈喇子。他有些呆了,从没见过如此美妙的女人的酮体,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不堪,扑上来狠命地一阵乱啃,口水粘在他啃过的每一处。他把她越抱越紧,嘴巴罩住她的双唇,死命地吸允,都快把她弄得透不过气来了,并快速倒在地毯上,身子猛压上去,腾出一只手,准备去拔他的那只老枪。林小凤赶忙用一只手撑起他的脸,道:“猴急慌慌的,脏不拉稀的,咯咯咯,人家还没洗好呢。你也爬起来,一同去洗洗,啊。”他很不情愿地起来,脱掉衣裳,二兄弟一点儿形势都不装了,就那么直挺挺地撅着。林小凤看了,用一只手指着,“咯咯咯”的,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他自己低下头望望,是丑得凶喨,不觉也有些难为情了。他猛地上前去,一把抱起她,咬牙切齿地道:“我让你笑,等会儿让你笑个够。”托着她就进了卫生间。两人洗了一阵,老刘哪里还等得上床啊,把她一会儿支在马桶盖上,一会儿又贴在洗脸池上,没得主意的玩法了………… 冲洗好,擦干净,两人钻进了被窝。老刘深情款款地抚摸着她的秀发,道:“小凤啊,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的。来啊,我先分析一下把你听。目前,亚男在大场合小场合都表示自己不搂这个心,真的假的,还没有定论,但我听集镇中心片的几个支书告诉我,秦少秋在楚水为了亚男的事,请他们的客,被亚男一顿怪,让他不要多事好情的瞎参与,并再次强调,她决不参加竞争,看情形,想来也不假了。那就剩下你和翠娥了。赵秘书的工作能力,是不用说的,社会关系也非常了得,只是口碑不如你,而且,她打的是同情牌,因为年龄杠子在这儿,这次选不上,她就没机会了。我晓得,这次她是拼老命了,在一些关键人的身上,她肯定舍得花本钱的。现在,我的支持,对她来讲是至关重要的,所以,她一天几个电话地查点我。虽说,她不可能想到我会帮你,但凭她的智商和这么多年的实际工作经验,我帮你这件事,对于她来讲,属于最坏的可能性,应该也会在她估计的范围内,所以,我如何帮你,就要讲究策略和方法了。具体有以下几点要注意:一、公开场合我不好出面的。比如,你请客我不好到场,但她请客我一定会到场的,个懂(林小凤点了点头)。二、是我的铁杆,你不用担心的,票肯定是你的。这个,人数不多,但每个片基本都有,单位部门也有的。三、是她那边的人,就不要动脑筋了,干脆放弃。四、最多的是中间派,属于统一战线的大部分人,这里面的文章做得好就成功,做不好,那就难说了。具体人员名单,等我回去罗列给你,功夫下得足,下不足,就看你的了。五、方式方法上,不请客送礼拉票,肯定是呆子一个,当今社会,没得哪个会这么傻的,但一定注意处处小心,不要给人留下口舌,弄顶违反选举法的帽子,会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六、至于我,该出面的出面,该出手的出手,你不要操心。我想到什么,你想到什么,咱们相互沟通,保持联系。我们之间打电话,尽量在早晨没起床的时候,这样比较保险。今天就谈这么多,精神领会了没有,啊。”一席话,说得林小凤连连点头。她伏在他的胸口上,奖赏似的给了他嘴巴“波,波”一边一个吻,然后,坐直身子,骑在他的身上,屁股颠颠,俏皮地用两只手去捏他的两个细奶头,道:“我的大英雄,再来来,怎样?”林小凤还没等他答应,自己就一阵忙活起来,同时,不住地“咯咯咯咯”地笑开了…… 镇里成立招商引资办公室,用谁来领这个阵,这事,罗天成一直放在心里。他反复考虑了几个人选,最后,两个人浮出水面,一个是企管站的副站长陈立功,另一个就是建筑公司副经理秦少秋。两个人年龄相仿,三十出头,都是大专毕业。陈立功这些年,为了镇办企业的事,走南闯北,外面走得不少。秦少秋也是见过世面的,而且实事做得比较多。丢掉哪个,罗天成都有些舍不得,权衡再三,决定先不明确,两个人都做招商引资办公室副主任,分别牵头本镇在上海、苏南和浙江的定点招商工作。考虑成熟后,罗书记让刘中山找他们俩谈话。刘中山先跟陈立功谈的,很顺利。小陈答应去浙江蹲点。接着,他又找了小秦。 秦少秋接了电话,就从楚水急忙往家赶。他一进刘主席办公室,还没坐下,就问:“刘主席啊,是不是让我做建筑公司一把手啊,哈哈。”刘中山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机会有的是。今天找你,是根据罗书记的指示,让你和企管站的陈立功,到镇招商引资办公室,都任副主任,并且,你们俩后面,也配备了几个人,分两块,一是上海和苏南,二是浙江。小陈在外面跑得多些呢,就到浙江。你就在苏南、上海这边,靠近些。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现在就请提出来。”秦少秋陡然地听到这个消息,很是不安,倒不是到新的工作岗位有多少想法,而是心里放不下一个人——红玉,自己出去搞招商,总不能再将她带在后面四处跑吧。当下,他踌躇地对刘中山道:“组织上已经决定了?”。刘中山道:“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有什么困难,尽管讲,组织上能帮你协调的,一定帮你们解决的。再说了,呵呵,你是谁呀,人称小狐仙啊,有什么事能难倒你呀。”秦少秋道:“不是的,主席啊。我负责的市医药公司的工程,才干了一半,我担心中途换将,会搞不好的,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还要追究我的责任,那就太不划算了,呵呵。至于家庭方面,我就不想提了。亚男到镇里上班,整天不得归家。小孩眼看就要上学了,光是他爷爷奶奶领着,终究不算个事。但这方面的困难是能克服的。其余的,我就不说了,领导看着办吧。”刘中山道:“你提的这些,罗书记都考虑到了。告诉你实话,他已经找你的经理谈过了,方方面面已经作了相应的安排,只等你们到位,就一起跟全体镇村干部外出,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突击招商引资。没有其他的顾虑,你就去跟陈立功商量一下,把我镇在外面的领导干部、教授专家、老板能人,包括部队团级以上干部,来个调查摸底,特别是要摸到联系电话、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越详细越好,然后,制成表格,等开全镇招商引资动员大会时,分发到所有的镇村干部手中。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我看,就先这样吧。”秦少秋听出来了,领导已经做了决定,再说什么,已没有丝毫的意义。他跟刘中山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地打车,直奔楚水而去。

凡夫 发表于 2014-6-23 00:53:21

第三十八章 秦少秋两厢情难舍 史亚男一心苦追究 秦少秋赶到楚水城,下了车,来到东小街,沿着麻石板的小路朝金东门疾行。巷道狭窄,来来往往的行人又多,走得急,碰了人家好几个百货小摊,他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的。到了船上,爬上楼,进了房,见红玉躺在床上,他不想惊动她,就静悄悄将身子埋在她的身旁,一只胳膊撑起,头够着去看她。望着眼前的睡美人,秦少秋内心无限地感慨啊,想想,这么些日子的朝夕相处,觉着两人已经离不开了,眼目下,因为工作调动,就要分开一段时间了,终是有些舍不得,想到这,不由地难过起来了,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转,只是强忍着。红玉其实已经晓得他来了,只是佯装不醒。她很享受这份美好,和两人挨在一起的时光。她多么希望,就这样被他拥着,静静躺着,哪怕是一辈子啊。过了好长时间,她感觉自己的肩头湿了,便猛地翻过身来,咦,眼前的大男匠儿竟然无声地哭得像个泪人了。红玉这一看,不打紧,秦少秋突然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不住地抽泣着,都抖动身了,伤心得扎实呢,一阵狠似一阵的。红玉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她想,这个时候也不便问,于是,就用手轻轻地拍拍他,像哄细小的一样,惯着。过来一阵,他稍稍缓过神了,爬起来,扶着红玉的肩头,正色道:“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们怕的要分开一段时间了,镇里准备让我到招商引资办公室去做副主任,马上就要出去,要么上海,要么苏南,定点招商。今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想来,心里有些难过,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你不要见笑啊。”红玉听了,把他的手一摡,“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道:“用你们这儿的话说——去有你的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题呢,原来是这么点破事,呵呵。平常看你神气的很,你傻呀,这是为我们俩创造了更好的条件啊,离你老家越远,就越能远离是非,天高皇帝远的,你老婆想管你也管不着了,乐得自由自在啊。”秦少秋道:“唉,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我在建筑公司这边,尽管交际不算广,接触面小,但在实体干,就是不一样的,经济上活便得多喨。招商引资,正常的租房费、手机费、交际费、交通费等等支出的报销,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毕竟没有外快,另外,租房加上生活费用以及其他的开销,怕的就连平时供你的正常经费,可能都难以维系,这难道不是问题啊。依我看,这是天大的难题。”红玉陡然坐起来,整了整衣衫,理了理头发,双手扶着他的肩头,摇了摇,道:“秦大哥,我和你相识这么长时间了,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你所说的事,对于我来说,是最不是问题的问题。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苦我都能吃,什么罪我都能受,哪怕是吃糠咽草都成。”秦少秋听她这么说,又是好一阵激动。他把她朝怀里一揽,紧紧地抱着,不想说什么了,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很快就打湿了她睡衣的后背。秦少秋感动得不行啊。红玉的确是不容易的,人家二十刚出头的鲜花一样的女孩,跟在自己后面,整天就像在搞地下工作,东躲细藏的。两人上街,他都要预先设计好万一碰到熟人的说辞。虽说天天厮守在一块,可说到底算怎么回事啊,毕竟给不了她什么名分。为了红玉的将来,秦少秋曾有与她分手的打算,几次话到嘴边,欲言又止,他晓得她不会同意的,自己也有些于心不甘,以至于一直拖到现在。 红玉姓莫,和香莲是表姐妹,在同一个村子。这个村庄很是神秘,以姓冷的为多,共有十几个姓氏,都是非常冷僻的,在百家姓里都很难找,村名就叫冷家庄。自古以来,这个村里的女孩子从小就要接受这一行的培训。低级些的,就学修脚、按摩、推拿。高级些的,就要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但媚术和床上功夫是必修课,不以卖身为目的,以卖技卖艺为主。村里的这些女子,碰到高官富商,那就另当别论了,她们便会使尽浑身解数套牢,然后,让这些人帮助村里做事。因此,冷家庄从古至今一直比周边的村庄富有,豪宅大院比比皆是,好多的明清建筑至今保存完好。从外面看,庄上一色的白墙黑瓦,翘角飞檐。进院子里,好多人家都是假山水池,鲜花盆栽。家家雕梁画栋,屏门一律大红色,中堂大都悬挂山水条幅,对联严谨工整,中规中矩。外人一踏进任何一家的院子里,便会感到有些阴森森的感觉,虽不至于浑身汗毛倒竖,但整个环境偏冷,缺乏暖意,倒是真的。这倒也应了它的庄名。好几条小河穿过村庄,终年缓缓流淌,永不停息。过去,河边的人家拎水,只要打开窗户,把小桶撂进河里,一提就成,方便的扎实呢。在村庄里行走,感觉总是那么的安静、诡秘而有灵性。近年来,游人多了,但村里人好像很不欢迎外人进来。游人只能在巷道上走走看看,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的,里面的人马上就会关上院门。 其实,冷家庄的文化积淀还是相当深厚的,只是,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里,庄上所有的物质文化遗产,都被那些戴红袖章的中学生砸毁、焚烧殆尽,伤了村民们的心,因此,这些年村庄始终没有对外开放。 全国解放,这个行业自然不存在了。庄上人安分守己,自食其力,日耕夜歇。改革开放后,村里人渐渐地动了心思,由观望到偷偷摸摸的,再逐步逐步地重操起旧业来。也难怪,这世道好像变得越来越是一切向钱看,甚至于笑贫不笑娼了,只要你能捞到钱,社会上就承认你有本事,不管你的钱来路对不对。于是,这一古老的行业又渐渐兴起来了,而且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红玉和香莲拜的是同一个师傅。那师傅非常了得,从管嘴营生的修脚按摩,到迷倒男人的媚术,功夫均堪称上乘,并且通晓音律,能歌善舞,会吟诗作画。解放前,是江南有名的艺妓,艺名叫兰心。当年,这兰心师傅居住在金陵的秦淮河边,不知有多少豪商巨贾、高官厚爵、文人墨客蜂拥而来,慕名追逐,把她的门槛都踏翻了。通过门房递上了真金白银,不等于就能见上她一面。至于能当场聆听她美妙的歌喉或是亲见她抚琴吟诗、挥毫作画,那已属万幸的事,要下大本钱的了。能够与她行床笫之欢的,便更是要在商界、政界里的响当当的人物了。为了学这门绝技,红玉和香莲可吃了不少苦。一天里,不管是站着,坐着,躺着,都要进行吸气、提腹、收肛、缩阴等一系列动作地练习。稍有懈怠,便会遭到师傅严厉地训斥。冬练数九,夏练三伏,可以说,她俩除了睡着了,几乎无时不刻地不在练功。白天,浑身绷得紧紧的,精神高度集中,晚上,躺在床上还得继续练,练着练着,就自然进入了梦乡,好睡得扎实呢。 其实,这门学问,当今寻常人家的女子练习上了,也会有很多的好处的,可以健体美容,保持身材,增加家庭的性福指数。但你个大男匠儿让自个儿婆娘去练这怂,不被她麻腿子、抹抽筋的骂个半死,才饶你喨。这是题外话,供看官一笑。 兰心师傅常常告诫她们——掌握了这门绝学,江湖地位便不可动摇了,就能成为这个行业里的大姐大,能更好地为家人造福,为家乡添彩,百年之后,名字能刻在庄上祠堂里的石碑上,所以,你们时刻不能偷懒,要下决心勤学苦练。这门绝学,国内也已经没有几支了,数得过来,倒是东洋和南洋那边比较开放,搞得红红火火的,并且推陈出新,弄出了很多的新花样。韩国普吉岛上的牛岛海女,厉害到什么程度,把啤酒瓶放进去,“啵”地一下,就能将瓶盖启开,你说有多大的力道啊,你们俩就要练到那个份上。说得红玉和香莲两人的舌头伸伸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兰心师傅已是满头银丝,但讲起学来却是一本正经,精神抖抖的。她强调,以前人学这门功课,还要借助于物件练习,如用鸡蛋、胡萝卜等等,现在,讲究的是意念的控制,想达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练到什么程度,要练到比运用自己的舌头、嘴唇还要灵活自如,并且有力道。 下了不到两年的功夫,多少个日日夜夜啊,红玉和香莲两个人,练得已入化境。她们的功夫到了什么程度呀,反正,弄断一根小萝卜已经不成问题了。 师傅看看差不多了,一天,老人家把她俩人喊到跟前,搂在怀里,一边搙着她们的秀发,一边语重心长地对她们说:在我们这个村,作为女人,干这行,是老规矩,是没得选择的,不管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整天地混在男人堆里,还强调不允许动情,唉,这不是硬生生地折磨人啊,但最终有谁能过得了“情”字这一关啊!为情所恼,为情所困,为情所累,为情而笑,为情而哭,为情而死。我的看法跟祖上的规矩不一样,为师行走江湖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遇过,什么样的事没经过,所以,不求你们荣华富贵,只求你们能一生平安,足矣。红玉和香莲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千恩万谢,跪拜了师傅。 两人出师了,第一站先奔了大上海。大城市有钱人多,来钱快,但素质差的人也多。那些个大男人,酒喝多了,一进来就朝你身上爬,脱衣服解裤子的,每次都因为双方的坚持弄得不欢而散。日子一久,两人,特别是红玉,就有些厌烦了,于是,她们来到江北的南通市,做了不长,感觉城里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仗着自己见过些世面,有些个臭钱,便想为所欲为了,弄得人很不自在的。最后,经人介绍,来到了这儿。 也许就是缘分吧。秦少秋和莫红玉的第一次相见,就相互被对方深深地吸引。那次,饭后,脸喝得红彤彤的小秦和建筑公司的几个人,一进刚刚开张没几天的月月红浴场,几个穿得很少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便围上来,把那几个拖进去敲背了。也有人拖秦少秋的,只是,他一进来就看见大厅后面那个面容姣好的姑娘在朝他笑,那模样十分的亲切,所以,他拂开旁人,径直走到那女子跟前。两人这第一面,像老早就熟悉了似的,相互搀扶着进了包间。这一牵手,直到现在。红玉生得标致,丹凤眼,柳叶眉,樱桃小口细蛮腰,属于人见人爱的那种女子,往那儿一站,亭亭玉立的,觉着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身材好得没法说。是的,你想啊,史亚男也属人中之凤了,秦少秋的见识也不算少,而且,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不能说是不深啊!红玉除了那门独家功夫外,应该确有许多的过人之处,不然,怎的就能把年轻帅气,有知识有能力的秦少秋,弄得如此的神魂颠倒,欲罢不能呢。这红玉,不仅长的好看,而且性格刚烈,行事果断,虽是个出生低微的娇小的女子,说话办事却从不扭捏,不做作,坦坦荡荡,这一点,也是秦少秋非常欣赏,非常喜欢的。 当下,秦少秋搂着红玉,心想,这次分不开,怕的今后就难了。唉,这边个丢不了,家里的更是不想丢,骚怂,做人怎的就这么难的呢。秦少秋有些头大,又想不出个更好的主意,听红玉这么一说,觉得也有些道理,心下暗想,随他娘的蛋,过一天是一天吧,反正,尽我所能对她们两个都好,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湖西庄的胡有银的女匠,被毒蛇咬了一口,被亚男用嘴吸出蛇毒,保全了性命。一家人对亚男感激不尽。老胡的独子胡春生,是个瓦工。邻庄的,熟人,用起来顺手,之后,就被秦少秋带到市医药公司的工程工地去了,安排做了个包工头。秦少秋有事不在的话,工地上基本就交给胡春生打点。胡春生带着一颗感恩的心,尽心尽力地帮秦经理做事。亚男自打刘晓声说了秦少秋在楚水包养情人的事,便暗下决心,寻找突破口。她想拿到证据,以事实说话,让秦少秋再无抵赖,方能扳得他回心转意。她晓得胡春生跟在秦少秋的后面做事,想想,这倒是可以值得一试的。于是,她趁到西北片工作的档儿,特地拢了湖西庄,找了胡有银老汉要了胡春生的手机号。晚上下班,回到镇上,亚男拨打了胡春生的电话:“是春生吗?噢,我是史亚男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晓得你肯不肯喨。”那头的胡春生一听是亚男,赶紧道:“亚男妹子啊,你的事哪有不肯的道理呀,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不要说一件,就是再多的事,我也会尽全力地去做啊,你说吧。”亚男道:“别的事好说,这件事怕的你有些为难喨。春生大哥啊,你晓得的,我和少秋从小就要好,为了他和这个家,我放弃了正式工作,吃苦吃甜的不说了,反正,风风雨雨十几年过来了,我只想要个安稳的日子。可是,你晓得的,小秦他上次因为那个狐狸精的事,逼得我吃安眠药啊。最近,又听说他在楚水城里养了个情人,也不知是真是假。你一天到晚地跟他在一起,有没有什么风声传到你耳朵里呀。”胡春生一听,急急地道:“亚男啊,不要听外人瞎嚼蛆子,三个同你好,三个同他好,人生在世上,哪有不被人说的呀,这一定是那些个不怀好意的人瞎放屁。秦经理他早晚都在工地上,有时间和医药公司的领导喝喝酒,打打牌的,别的,我真没听到过什么,你个相信我,啊。”亚男道:“家里不失火,外头不冒烟啊。既然有人能在我跟前这么说,你让我是相信呢,还是不相信呢。这个事情,我想啊,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少秋他回心转意,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这没有错吧!我还保证,不会像以前那样弄得天下人都晓得了。但没有确凿证据,少秋他肯定会死不承认的,说了,也等于白说。所以,我就想到大哥你了,只有你能帮助我。我也知道你很为难的,少秋他待你不薄,但这件事上,帮我也是帮他呀,他真的就舍得抛弃我们娘儿俩?!他肯定也是舍不得的,只是没有外力的帮助,他也难以自拔罢了,你说呢。” 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语,说得那头的胡春生抓住电话的手都垂了下来,汗也下来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亚男的确点到了胡春生的痛处啊,一边是他母亲的救命恩人,一边是他自己的知遇之人,两个人又是两口子,这件事弄得好还罢了,弄得不好,把自己弄进夹板墙内,里外不是人,挨万人骂喨。眼目下,手中有些个小权力,袋里有两个小钱的男匠儿,有几个不偷鸡摸狗地尝尝腥味啊,像秦少秋这样少年堂堂的,在外面七儿八碰地有个把相好的,也是正常不过的了,只是不要离了经就好。但亚男说得也有道理,你秦少秋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在外头乱七八糟地瞎搞,确实有些不像话,再说,你找了亚男这么个婆娘,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哪,理应安安分分地把小日子过得更好啊。思前想后,难人得凶喨! 沉默了半晌,胡春生嘴一抿,下了好大的决心似的,把手机贴在耳边道:“亚男啊,你让我怎么做,你说。”亚男道:“他正常晚上睡在哪儿,应该不跟你们一起吧。你只要摸到这个情况,告诉我,就成。”电话那头,胡春生有些咬牙切齿地“嗯”了一声。 秋收开始了,宁盐路上不住地有从新疆、河北那儿过来的大型收割机南下。几天时间,一块块田里,就剩下被收割机轧碎的稻秸秆了,凌乱地洒得到处都是。稻谷用车装到附近的马路上,连镇政府的前面的广场、道路上都被晒满了。村民们都在收割好的自家的地里点上一把火,秸秆熊熊燃烧。那几日,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搞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烧不了的秸秆,就近挭到小河里。小河一般都已经承包给下户养鱼了,没几天,小河里的死鱼死虾漂起来,养殖户便到镇政府吵闹,要求赔偿。发生了几起,镇里派人去作了处理。 秋种基本结束,镇里召开了“招商引资动员大会”。会议由刘镇长主持,他强调几点招商引资的重要性后,让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镇党委罗书记讲话。坐在主席台中央的罗天成,起身向台下鞠了一躬,坐下,用洪亮的声音开讲:“同志们,今天在这里召开全镇招商引资动员大会,出席会议的有我们离退休的老同志和退二线的部分同志,各村各单位部门的负责人以及部分重点企业的老板。当前,随着改革开放的逐步深入,经济要想取得更为有效的发展,就必须进行招商引资,任何一个地区或是部门,单纯依靠自身的力量谋求突破,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了,那就要借助于外力,要把外面的资金、项目、人才、技术等等的优势,引进来,为我所用,为我发展。这次,外出招商引资,除了老同志,全部出动。为此,镇里专门成立了招商引资办公室,暂由陈立功和秦少秋两同志牵头,准备驻点招商。这次,镇里打算在上海先搞一个——昌盛镇投资情况说明会,邀请在上海以及周边的在外经济能人、家乡籍的领导和大中专院校及部队的领导到场,共谋昌盛经济发展的大局。希望通过这次会议,在全社会形成一种有利于招商引资的氛围,达到人人都是招商引资主体的意识,为我镇社会的全面进步作出打下坚实的基础。具体部署,请刘镇长来讲,我就说这么多”。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凡夫 发表于 2014-6-27 21:32:01

第三十九章 东北狼西北虎同行 小乡镇大上海汇聚       昌盛镇以从中部穿越的白涂河为界,大河以北三个片,东北片、西北片以及河北片;大河以南四个片,西南片、东南片、河南片以及集镇中心片。七个片外出招商引资,集镇中心片和东南片的村干部去北京、天津一带,以高科技项目为主,刘镇长带队。河南片、西南片去山东,以农业项目为主,刘主席带队。河北片去南京,以水产项目为主,谢书记带队。东北片、西北片去苏南、上海、浙江等地,以工业和特色农业项目为主,分别由杨七雄和史亚男牵头。他们这班人,先跟罗书记等人一起参加在上海举办的招商会议。刘镇长也先到上海,会议结束,再乘飞机去北京。镇里在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江路上的尚德宾馆,举办“楚水市昌盛镇投资情况说明会”。朴镇长带领陈立功、秦少秋以及小王、小张打前站。这是一台湾老板投资的酒店,不高,五层,有东西两座楼,一色的咖啡色外墙砖。整体环境安静优雅。院内宽敞,停车方便。大门朝北,沿院墙两侧,规则地种植了一溜的香樟树。准备工作繁杂,朴镇长做了分工。陈立功负责人员联系,主要是上海这边的老板和地方、部队及大专院校的领导,包括靠近的江苏的苏锡常和浙江的杭州、宁波等地的在外经济能人、处级以上的干部。秦少秋负责会场布置,后勤保障。会场在西楼二层的最西边,很宽敞,能容纳几百人。秦少秋遇了客房部经理,找了用作会标的长条红布,到宾馆电脑室,将“楚水市昌盛镇投资情况说明会”几个字打好,跟小王、小张一起动手,用大头针一个字一个字地弄好,然后把会标挂起来。每位来宾分发一个资料袋,里面装的是陈立功、秦少秋他们几个近期的劳动成果——1、       说明会的会议议程2、       本镇重点企业简介3、       本镇基本情况简介4、       本镇及在外人员通讯录5、       印刷精美的《楚水市昌盛镇投资情况说明》册子。里面主要概述本镇的区位、交通、基础设施、土地、劳动力、税收(地税)等等方面的投资优势。会场的音响设施、茶水、瓜子、水果等等,都已到位。      招待酒宴的标准,需要几个房间,这些,秦少秋均跟朴镇长请示了,一切准备妥当。       接到出门通知的当晚,老天下了场不小的雨。      次日,天还没亮,东北片的几个支书就一个个开摩托车到了镇政府,把车停好。人人手中拎着个包,放些换洗衣服之类的。      郎心费刚锁好车,就接到杨七雄打来的电话,让他们几个走到宁盐路的加油站上车。那儿离这里不远,出镇政府,过了马路,向南,走个小巷子,再向东,就到了。      李文庸走在前面,郎心费紧跟着,再是朱大昌、胡支书和吉支书。      万人炎一场尿,从家里熬到现在了。他忙急慌慌掏出来,一顿乱洒,殿后。      跨过马路,走进小巷,天太黑,看不清,他们只能一步步踆着走。李文庸一脚踩进了水塘,泥水灌了一皮鞋。他灵机一动,不声不响地埋头前行。放样喨,后面还有几个呢。郎心费跟着,也是一脚下去,同样的下场。他心里暗笑,这个老李,真绝!他的心理状态和老李一样一样的,当然也会是同样的做法。接下来,朱大昌、胡支书和吉支书也是如法效仿。最后的万人炎,急匆匆地跟了上来,一脚踩下去,便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些个绝逼养的,让老天爷叫你们养个孙子没屁眼。我家里只有这一双白袜子,就等着出客穿的,看这下弄的,唉,真是的。”前面的一个个大笑起来:“不要怨,这叫弟兄们友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光大家一起沾,一个都逃不掉,哈哈。”他们一路上笑笑骂骂的,一会儿到了加油站。罗书记和刘镇长、赵秘书、杨七雄、史亚男都站在那儿等着。路边停着一辆小车,一辆商务车。东北片的,个个把鞋子脱了下来,就近去了水龙头旁边,又是洗又是冲的。李文庸跟加油的师傅找了双塑料拖鞋,穿在脚上,又要了一包卫生纸,挨个分发给他们。他边分边道:“你们望望看,我人个好,就是对我自家的亲兄弟,我也没得这么尽心呀。”万人炎一边把纸垫到鞋里,一边道:“老绝怂,你是第一个阴虾儿,坏主意都是你出。”大家又是一顿笑,一个个不穿袜子了,光着脚,朝垫了纸的鞋子里套。杨七雄问老万清儿大早的骂人是怎么回事。万人炎气急败坏地又说了一遍,大家又哄笑了一阵。罗天成道:“老万哪,这说明你们东北片兄弟情深啊,他们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你的,哈哈。”刘镇长说:“西北片的几个,另一辆商务车去接他们了,等下子就到了,待会儿一道走。”万人炎道:“草冯庄的那几泡怂,老气横秋的,牛得扎实呢。工作拖后腿,出门也落在后头,摆起英雄谱来,没得哪个有他们凶。”杨七雄道:“唉,老万啊,你受了委屈,不要把气撒在兄弟片的同仁身上,嘿嘿,客气点儿唦。人家那儿的路,确实不好走啊,夜头早晚的,弄出个事情来,好些嘛。”一会儿,西北片的车也到了,出发。 个把多小时,便过了江阴大桥,很快上了沪宁高速。不一会儿,三辆车子停在了梅村服务区,吃早饭。赵翠娥和亚男一起去买了餐券。自助餐,想吃什么自己挑。大家一个个的去拿碗、盘子、碟子、筷子、叉子的,主副食料品种很多,有大米粥、小米粥、八宝粥;阳春面、大排面、鸡蛋面和上海炒面;小馒头、面包、肉包子、蛋糕和煮鸡蛋;雪里蕻、辣豇豆、萝卜干、乌江榨菜和酱黄瓜。 万人炎见一脸麻子的冯三村支书王金才在旁边,便道:“日娘的,全是馒头包子的,就是没得麻团,吃了也不熬饥啊。”王金才高声道:“一场尿绕三圈的舍子上的人,还敢在我们草冯庄人面前撒野喨。来来来,嫖婆娘大王啊,这块有根屌子把你唰唰,不是说吃啥补啥蛮。”说着,拿起根火腿肠,冷不防,猛地塞进了万人炎的嘴里。万人炎小半根含在口中,大半根火腿肠直撅撅地露在外面,眼睛干瞪着,那样子很是滑稽,惹得大家一阵阵哄笑,就连餐厅里的外地人也跟着瞎笑起来。李文庸抓紧用手机抢了个镜头,将老万的妙相定格,留着后用。 朱大昌坐下,刚动了筷子,冯四村支书顾善才也端着盘子坐到他的对面,不曾吃,手先伸进太阳帽里抓上一气,能望见头上的癞屑子一阵阵地飘落下来。朱大昌眉毛一挑,嘴一抹,声音像粪桶那么粗,瓮声瓮气地道:“嗯,你们今天没得我有福分哪,我这一顿早饭,味道无比鲜美啊,佐料太多啦。”癞善才笑着说:“大早上的,大肠不曾有人收拾打点啊,怪不得臭不辣哄的,嘿嘿。”说着,边起身准备挪位子。说时迟,那时快,朱大昌手伸过去,一巴掌掀掉了他的帽子,道:“你把天好好吧,出门在外,你把个雨弄下来,大家都不安生,我先同你见见阳光,哈哈。”癞善才弯腰捡起帽子,掸掸,吹吹,拍拍,道:“你个猪大肠,三句说不到,就是动粗,哪天把你的猪爪子剁下来,炖了下酒,嘿嘿。” 隔壁桌上的郎心费也在跟冯一村支书杨有才热潮上了,他从自己的盘中搛了一块鸡腿,递到杨支书碗里,道:“你家王支书说的是,吃啥补啥呀。这个还是把兄弟你补补,腿子上有劲了,好跑路,以后,人家再逮你这个姑佬爷,就追不上了,嘿嘿。”杨有才赶忙伸出筷子夹住。一只鸡腿,四只筷子,在空中撑得牢牢的。旁边的人看了,都在笑。杨有才道:“我腿子瘸,要补,不假,但这东西,老哥哥你更需要啊,这是什呢——鸡腿呀,我晓得哥哥你好这一口,快莫谦虚,嘿嘿嘿。” 相比之下,还是李文庸和冯二村支书智通才两个人文气些呢。两人都吃了一碗大米粥,都想来碗小米粥喝喝,跑过去,同时出手伸向粥锅里,去拿那长柄勺子。老李手缩回来,再做了个请的动作,道:“瞎先生,你请。”这一下,反而把瞎通才弄得不好意思起来。他也手一摊,道:“绝寿子,还是你先请。毕竟,你年岁大了,没得我们吃的日子长啊。”李文庸道:“看瞎先生这话说的,古人云:黄泉路上无老少啊。噢,你以为让你先吃,就是让你先死啊。好的,那你就等等吧,我先来了。”说着,笑呵呵地拿勺子盛起来了。 吃过早餐,万人炎又拿水产村歪嘴支书张从前开心了。他拍拍张支书的肩头道:“喂喂喂,张支书啊,你通知所有的人上车唦,丢下一个,可不好玩啊。”张支书还不曾来得及回答,郎心费接口道:“张支书啊,骂他个瘟杂种,我嘴歪怎么啦,又不曾长在你的屁股上,哈哈。”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把张支书弄成个大红脸,这才一个个朝外面走。 赵翠娥心里的竞争对手,其实不是林小凤,她一直担心的是史亚男。林小凤是有硬真关系,不假,但她毕竟口碑、能力、水平,都稍逊于亚男和自己。亚男就不同了,块块有,唯一的,就是从政时间太短,尽管先前亚男放的风不少,不参与竞选,但赵翠娥的一颗心始终悬着,老想找机会跟亚男当面核实,才能放心。除了工作上的竞争,机关一下子进来了两个女人,也让赵翠娥很是闹心。以前,尽管自己长相平平,年纪也不小了,但毕竟在男人堆里就自己一个惯宝儿,骚首弄姿,发发嗲的,还是能招蜂惹蝶的,现在好了,平常那些个围着自己转的臭男人,一个都不见了,这是作为女人的她最不甘心的。而且,进来的俩女人姿色出众,在大院子里,回头率自然高出自己很多,这种失落感是常人体会不到的,时时刻刻地存在,瞎折磨人啊,她恨不得每天晚上回家,用菜刀剁砧板,来诅咒她们俩。 赵翠娥和亚男出了餐厅,到卫生间洗漱,完了,朝车子那边走。赵翠娥紧跟一步上去,与亚男并排而行,道:“大妹子啊,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于你。”亚男道:“赵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呀,有什么事直说好了。”赵翠娥道:“这次镇里配备副乡级女干部,你我,林小凤,三人都符合条件。听他们说,你打算放弃,为什么呀,凭什么呀,我想不通。”亚男道:“其实很简单的,赵姐呀,你应算是德高望重能力水平都得到公认的前辈了,辛辛苦苦地奋斗了几十年,现在有这么个机会,理应得到全镇上下的理解与支持,这是其一。其二,眼目下不同于以往了,一个人要想得到提拔和重用,没得硬真关系是不行的,正所谓朝里无人莫做官啊,这方面,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家小凤这一点就比我强多了。其三,我资历尚浅,还需要生活的历练,乘年轻,多学点东西,充实自己,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所以,赵姐啊,旁人不理解也就罢了,你可是一定要帮我宣传解释到位的吆。”一番话,说得赵翠娥不由得不信了。她有些激动地拉着亚男的手,直抖动,道:“大妹子啊,其实,我今天是想找你谈,我们是可以合作一把的。你上我上都可以,就是不要让那个骚狐狸得逞。一样本事没得,整天地就落得个呆怪,我就看不惯,哼!”亚男再没接她的茬,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兀自上了草冯庄人的车。赵翠娥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罗书记、刘镇长已经端坐后排等着了。几辆车子开动,上了高速,继续前行。赵翠娥一下子感觉晴空万里,心情好的不得了,情不自禁地哼起了电影《甜蜜的事业》的插曲——“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来了。罗书记道:“赵秘书今天心情不错,真是难得呀,哈哈。是不是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了。”赵翠娥道:“是捡到二分钱了,还交给了警察叔叔,哈哈哈。”刘镇长道:“很少听到赵秘书唱歌,今晚到上海后,让他们找个KTV,你们去飙歌,放松放松,呵呵。”赵翠娥道:“两位大干部不要拿我们老百姓开心了,我是唱不起来的。只要你们领导高兴,我们能献献丑,就是我等子民的光荣了,哈哈。” 三辆车上的人,一路上都是有说有笑的,不觉时间,车队就过了嘉定区的江桥镇,很快下了高速,上了真北路,没多远就转到金沙江路,西行一点点,就到了尚德宾馆。朴镇长跟陈立功、秦少秋和小王、小张,已经站在酒店大门口迎接了。车上人,一个个下来,跟打前站的几个人握握手,互道辛苦,便去了东楼预先开好的几个房间里了。一落座,朴镇长就向书记镇长汇报:“中午,西北片的耿老板请客,我们镇里来的,包括两个片的同志,算两桌,他们老板们一桌,地点就在长风公园附近的向阳渔港大酒店。晚上,海军东海舰队的乔师长宴请,他是东北片的人,就准备放在虹口区的海军招待所里。明天中午,会议散了,就餐人数150人左右,当然要看最后联系的结果出来,再行确定。明晚,西南片在浦东搞油运的几个老板宴请。另外,还有好多的老板有意宴请,比如,苏南的、浙江的,就都被我婉拒了。我说,大家都忙,能抽时间参加会议就成,比吃上一顿好,呵呵。”罗书记、刘镇长听了,很满意,都夸他们这个前站打得好,各方面安排比较到位。秦少秋进来,将资料袋给了书记镇长,一人一份。罗天成翻了几页,认真地看了看,抬起头,非常高兴地道:“刘镇长啊,看来,我们选对人啦,招商引资办公室这班人马,还是挺有战斗力的呀。这次招商活动后,回去给他们记功嘉奖,包括所有在招商引资方面有贡献的人员,除了精神鼓励,还辅以经济手段,要发奖金,让有功之人得实惠,标准可根据项目的固定资产投资现金到账额按比例测算。具体的,请朴镇长和招商办公室的同志拿出方案,报刘镇长后,我们再行研究决定,好吧。”大家都在点头,一致表示赞同。

凡夫 发表于 2014-7-2 22:27:47

第四十章 朱支书校园见骨肉 没面皮浴场啃鸡巴    秦少秋这边的事一件件落实好了,只要按部就班地去做,就行了,他倒反而逸当起来了。陈立功那边,随着会议的倒计时越来越迫近,倒是有些紧张了。      秦少秋踱进房间,见陈立功一手拿着自来水笔在表格上写写画画的,一手抓着电话,便道:“立功啊,要不要换你歇会儿,我来来。”      陈立功道:“不用不用,你们一直忙到现在了,歇会儿吧。我这儿忙不起来的,得一个个地来,有的还得几个电话,得核实准了,这样,明天的到会人数才能确定啊。”       上午10点多钟,耿老板便赶来接他们了。       这个耿老板是草冯庄冯一村人,弟兄六个,他行四,庄上人都叫他耿四。早年,他因为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二胎,没钱交罚款,拔桩上江南收荒,做起了废品生意。      先在无锡那边的。他每天起大早,踏三轮车,一个厂一个厂地跑。无锡那边企业的老板比较精明,谁出的价格高,废料就给谁,因此,几年生意做下来,没得起色。   后来,他到了上海,这边的企业老总比较重情义,认定你,别人想插进来是很难的。他一开始学着包厂收废料,一个厂、两个厂的,后来生意越做越大,现在手上有七、八个厂的废料回收,手上资产已经达到几千万了。去年,他在嘉定区江桥镇投资800多万上了个不锈钢厂,目前,生意越做越大,横跨几个行业,整个搞得像集团公司,很是红火。      他这个人,原本手就大,有了钱,更是成天地呼朋唤友,吃喝玩乐。镇里号召招商引资,冯一村支书杨有才,早前在电话里跟他说了:“马上要到上海找你,你耿老板是我们村在外面最大的老板,能否回来办个实体,为家乡做做贡献,自个儿名望也大些喨。”耿四听了,倒是有所触动,所以,家乡来人举行这次活动,他还是蛮认真的,挺当回事,想看看具体的有哪些优惠政策。       耿老板一下车,杨有才和王金才就在宾馆大门口迎候了。他俩把耿四领进房间,介绍给罗书记、刘镇长和朴镇长他们。      耿四中等个子,挺壮实,脖子上套着足有斤把重的黄灿灿的大颈链,右手腕戴一块金手链,左手中指、无名指各戴一只大钻戒,刷字头,上嘴唇留着浓密的胡子,一进来就转着圈地分软中华。      杨有才见罗书记不吱声,眼睛翻翻,不住地盯着耿四看,心想,莫非书记看不惯耿老板这痞哩痞行的样子啊,于是,便道:“我晓得我家四兄弟是个朋友人,出来十来年,怎的弄成这么个暴发户加痞子的形象啊,哈哈。”      耿老板道:“大哥有所不知啊,在大上海混,要有点格式喨。我这身行头,一看就是道上的,说话办事,不仅社会上的人识相,就是税务、工商等国家机关里的人也把面子,让档喨。以前,有个厂,我做得兴兴的,人家请了社会上的七八个人,逮住我一顿死打,差点把命送掉,好好的生意,被人家白白地抢走了,教训哪。在外面,白道黑道都要够到人,不然,哼哼。”说着,他那硕大的脑袋接连摇了几摇。      罗书记道:“耿老板说的是实情,不要只看到老板风光的一面,他们在外面打拼,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是不容易啊。听说,耿老板办了个不锈钢企业,我们戴南那边,已经是全国著名的不锈钢基地了,十分天下有其一,你能不能考虑回家乡办个不锈钢厂,可以跟戴南那边搞配套,我可以帮你去咨询咨询,联系联系,打进他们的产业链中去。”      耿四道:“感谢罗书记啊,我正是有这样的想法。这次,家乡在上海搞活动,想望望还有哪些具体的优惠政策。我不仅自己回去办厂,还想动员我的几个好朋友一道去投资,过段时间,一起回家看看。”      罗书记紧握耿四的手,道:“我代表家乡人民欢迎你呀。朴镇长啊,我看,明天的会上,可以请耿老板来个典型发言,很有代表性嘛。”       四辆车从尚德宾馆开出来,不一会儿就到了向阳鱼港大酒店。饭店生意太好了,人闹闹的,可以点菜,也可以吃和菜,还能吃到家养的珍稀动物。      三桌摆在一个较大的白云厅里。耿四带过来的一桌人,大部分是生意场上的老板,也有本镇在部队和大学里的三个朋友,他一一介绍给了家乡的领导。      酒席间,杯来杯往,你劝他喝的,自是热闹非常。罗天成敬酒,只要是有投资意向的,一个老板一杯,拿出真功夫了。他这个班长一放样,自刘镇长以下,哪个不是没命地喝啊。最后,倒是闯荡江湖见多识广的老板们,酒量敌不过这些人多势众的农村过来的土八路,一个个在抱拳作揖,告饶了。饭后,耿老板请大家洗澡。罗书记说酒喝多了,回宾馆休息,镇里的几个,便都跟着回去。东北片、西北片的那些个怂一听,都来神了。 罗天成让秦少秋喊朱大昌回去。朱大昌嘴一拱,道:“让书记放心,我就洗个素澡,绝对不来荤的,洗完就回去。”说着,舌头一伸,扮了个鬼脸,爬上车,跟着耿四他们一起走了。      镇里打算成立两个工业区,一个是喂鱼集镇的镇工业园区,一个便是朱大昌那儿的南新工业区。因为马上就要进行村庄合并,镇里初拟让朱大昌任南新工业区负责人兼合并后的南新村党总支书记,并考虑把他摆进下届镇党委会,因为他在东北片几个支书中最年轻,沾光了。因此,对朱大昌要求严格些,便在情理之中了。 十五六个人,一起来到了碧海蓝天浴场。一进去,只见里面特别的高大宽敞,内饰超豪华。这些个农村支部书记,就算见过世面了,但还是被眼前的气派震住了,一个个都有了陈焕生上城的感觉。换了拖鞋,进了衣帽间,里面几百号衣柜,组成了好几个空间。
      里间的浴室,面积比篮球场都大,口边是一溜排着的二十多张擦背的乳白色皮凳,上面覆盖着洁白宽大的浴巾,周围用白色PVC板隔开,整个空间也都是白色的,给人以非常干净、舒服的感觉。里面有七个浴池,最大的当然是清水浴,对应着其他六个小浴池的墙上,依次贴着不干胶剪成的红字——“牛奶浴”、“玫瑰浴”、“啤酒浴”……。 吃早饭时,万人炎跟王金才就互相一顿热潮,唉,巧了,现在,两个人又同时埋进了“啤酒浴”池中了。他二人不曾开口,就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的,都在坏笑。万人炎道:“点子支书啊,你请我吃早饭,我应该请你吃晚茶的呀。你望,怎的弄法子。”王金才道:“嫖婆娘大王啊,这个简单,喝酒啊,不喝酒哪有神嫖啊,来呀——”说着,就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老万的头发,往酒池中一摁,嘴里还在用劲,“死小伙啊,你发劲地喝,喝饱了为止,嘿嘿嘿。”万人炎不防他这一手,头闷在池中,呛了几口啤酒。情急之下,他一把操住麻金才的下身,使劲一捏,把个王金才弄得眼冒金星,“哎呦”一声,松开了手。万人炎爬起来,又反身把王金才摁在池里。就这样,他二人摸爬滚打的,闹了好一阵,看得旁边的人都在鼓掌了。最后,麻金才逮住老万的光屁股,结结实实地“啪啪”来了两下,老万这才忙急慌慌地从池中逃了出去。 朱大昌一个人四仰八岔地躺在“牛奶浴”池中,见老万朝这边走,便招呼他过来。老万刚埋进池中,朱大昌就开口了:“现世宝,你就弄不过草冯庄的呀,把我们东北片的脸面都丢尽了,呵呵。来来来,你在酒桌上不是要喝奶的蛮,喝上几口,去继续跟他们干!”说着,翻转身来,一把按住老万的头,摁进池中,又请他喝了几口奶。老万站起来,猛吸了口气,抹了一把脸,头一昂,又自知弄不过他,便狠命死盯着朱大昌望了望。朱大昌道:“个服气啊,要不要再来来。”万人炎气急败坏地道:“服气个屁,你个猪大头,你哪块像个干部啊,分明就是一打手啊。还叫人服气,服你家祖宗八代的气啊。”朱大昌也站起来了,道:“不服气是吧,来,不服气你来咬我的鸡巴。”说着,双手叉腰,头侧仰,两眼斜看上方,还煞有介事地将下半身努力地向前挺了挺,弄得挂在裤裆里的那硕大的“半升子”得意地晃了几晃。浴室里那么多的人,都齐刷刷地盯住他俩这边望。万人炎颜面挂不住了,逼急起来了,脸一红,头一低,狠命地一口下去,随即飞身跳出池外,回身“嘿嘿嘿嘿”地笑着,道:“大肠兄弟啊,我还不曾舍心呢,要不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把你那个半升子啃下来喂狗了,嘿嘿。” 没得命了,这一口咬得不轻啊。朱大昌低头翻转着看看,已有明显的牙印子了。他浓眉上挑,一只手攥起个碗口大的拳头,喘着粗气,跨出池子,就直奔没面皮而来。      旁边的李文庸和郎心费赶忙过来,死命地用力拉住朱大昌。李文庸道:“弟兄们闹着玩的,朱支书不用当真,消消气,消消气,啊。”郎心费细眼睛一眨,赶忙道:“老万个瘟杂种,没面皮的家伙,你个竹下登,原来是个胯下啃啊,真把自己当条狗啊。怎的这般下作的,专攻人的下三路啊。勒人家王支书的卵蛋,咬人家朱支书的鸡巴。你看看,朱支书的大家伙,怕的要五张创可贴才管事喨,哈哈。”他这一说,一澡堂子的人都笑起来了。朱大昌也熬不住“扑哧”一声,乐了。朱大昌笑着指指万人炎,学着上海人的腔调,骂道:“你个细瘪三,小赤佬,老卵疝气咯。从今儿起,你要承认是个胯下啃的下三滥,就罢了,不然,老子就办你的事。说唦!”老万在淡笑,见朱大昌不计较了,便道:“好好好,我的个好老子,亲老子啊,我是胯下啃,个好,日娘的。”他们一个个先后从浴池里出来,换了浴衣,上了二楼休闲大厅。耿四和一帮老板弟兄热情地出手,拖他们这些支书进包厢。李文庸道:“我就在这儿喝喝茶,修个脚,让他们细麻腿子进去玩吧。”万人炎已经急不可耐,抢步进了里。 郎心费一边将朱大昌朝楼下拖,一边道:“不曾出门,我就照应过你,准备些钱,送你个惊喜。我与你现在就出去打车,到嘉定,时间来得及,不耽误晚上的集体行动,啊。”朱大昌道:“我卡上有两万块钱呢,你说呀,到底什么回事,老是在卖关子啊。”老郎道:“两万块嫌多,五千就行了。不要问,去了就晓得了。” 两人穿戴好,出了门,打车来到嘉定区长途车站北边的上海大学校区,付了车费,下来。老郎这才对朱大昌道:“把你带过来,是想让你见见陈世杰。他学的什么专业、所在的班级、宿舍等等,我都已打听好了。村里给他买了部手机,贫困家庭,出了个大学生不容易,该帮的就得尽力帮。你的情况我已经考虑过了,初次见面,就说他们家是东北片确定的帮困对象,你们村扶持的是他家。第一次,给个五千就成,多了,反而引起怀疑,增加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怕小云不能接受。你望呢。”一席话,把朱大昌的眼泪都快感动下来了。他一把抓住郎心费的手,动情地道:“郎支书啊,咱哥们什么都不说了。”说着,用拳头“轰隆轰隆”地捶了好几下胸口,道:“都在这儿,都在这儿喨。” 他俩没费多大的周折,就找到了陈世杰。小伙子也长得人高马大的,脸型身形太像朱大昌了,特别是眉眼间更是像,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像。小伙子很成人,晓得家里负担重,不宽裕,他总是利用课余时间勤工俭学,学费基本不用家里掏,而且,学习相当刻苦,已经拿了一个学期的奖学金。郎心费把刚才的说辞,又重新说了一遍。陈世杰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一个劲地道:“谢谢政府,谢谢你们,太感谢了!谢谢郎叔叔,谢谢朱叔叔。”望着眼前的亲骨肉,朱大昌心潮澎湃,几近不能自已。多少次梦里父子相遇啊,多想孩子能当面叫一声爸爸呀,多想堂而皇之地上前拥抱一下孩子啊!可怎能这么做啊,但他晓得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就再没这个店了。最后,朱大昌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嘴里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世杰啊,你,你看上去蛮结实的,来,来,把叔叔抱了望望看,有多重。”说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他就猴急慌慌地走上前去。陈世杰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了。朱大昌把孩子往怀里一搂,也乘势将他往上提了提。父子相拥,那一刻,亲情的闸门瞬时打开,朱大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眼泪直淌。他迅速伸手擦了擦,最后又抱了抱,松开,道:“哎呦,大小伙子啦,抱不动了,嘿嘿嘿,嘿嘿嘿。”说完,自我解嘲似的伸出拳头,重重的在陈世杰胸口掂了一家伙,道:“嗯,不错,是块料。世杰啊,学习要用功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跟我和你郎叔叔言一声,啊。”陈世杰激动地点点头,嘴里不住地“嗯嗯嗯”的答应着。 他俩回到了尚德宾馆,刚下了的士,郎心费的手机就响起来了。朴镇长在查点,“喂喂,洗澡的全都回来了,就等你们俩了,去哪儿了?啊。”他俩进去,向书记镇长汇报了刚才去嘉定看望帮扶对象的情况。罗书记听了,脸色严峻地道:“是啊,扶贫帮困工作就要落到实处,要让社会上的弱势群体感到党的温暖。执政党要想守好江山,要的就是得民心哪!刘镇长啊,这项工作还得强化,要做细做实,让各个村的干部不要凭自己的好恶上报帮扶对象,要做到不留死角。我们的干部,在这方面出了问题,要从严处理!”刘镇长点点头,“嗯”了一声。一会儿,乔师长电话打过来了,请家乡领导们早点儿过去吃晚饭。一行人等都在收拾,锁门,下楼。郎心费看着与自己并行的万人炎,道:“老万啊,你脸上都脱了色了,个等儿(一会儿)功夫,你弄几火的呀。”朱大昌道:“个瘟杂种,他逮住这么个机会,还有命蛮,怕是恨不得把人家细小的大腿扳断了呢。你们望望看,走路都不得劲了,下楼梯,两条细腿子都在摇铃儿似的,不住地晃。”说着,伸手一挭,差点把个老万弄跌下来。万人炎道:“工作上,你们都是我的师傅,但在这上头,你们要喊我一声师傅。你们平时又不注重学习,落后啊。同志哥,落后可是要挨打的呀。”话音未了,朱大昌扬起手又准备弄他一脑勺子,老万躲得快,没打着。郎心费道:“万支书啊,你怕是还不曾被他打得够啊,还挨打挨打的,就不能拣别的话说说,啊。不要躲了,请继续。”万人炎接着道:“不是说,女人是上半身的动物,男人是下半身的动物蛮,这是有科学道理的。男人体内的雄性荷尔蒙,就是魔鬼,容易导致他下半身冲动。现在不是流行一句玩笑话啊,男人不流氓,发育不正常,嘿嘿嘿。”朱大昌又准备上前去揍他。老郎道:“该打,歪理邪说,还为自己耍流氓找科学依据呢。要打,也攻他的下三路,把他连根处理掉,省得他泛嫌,让他从此快活不起来,哈哈。”万人炎站在远处,大声道:“你们两个也不要装什么正经人,这方面,我是大哥,你们也是二哥、三哥,所以,三哥莫说二哥,二哥莫说大哥,都是一路货色,哈哈哈。”老万的这一番话,把大家都惹得哄笑起来了。 几辆车子基本没在高架桥上而是在下面的道路上行驶,红绿灯太多,走走停停,从普陀区到虹口区,足足行了两个小时。天色向晚,华灯初上,国际大都市就是不一样啊,到处都是灯的海洋。透过车窗向外看,高楼林立,几乎不见天日。恰巧有一列轻轨从头顶上呼啸而过。偶尔从楼层的空隙处,能看到东方明珠那多彩的迷幻身影。道路两旁,依稀栽着很小的常绿树。此时正处下班高峰,地铁口人头攒动。大街上的人,走在各自回家的路上,行色匆匆的。到了海军招待所,乔师长已在大门口迎接。主客一顿寒暄,便进了里面,上了楼。乔师长老家是本镇湖西庄的。他这个人比较热心,这几年,全镇好多高考未及第的学生,参军入伍,投奔他,先后有七八个人考取了军校,可谓恩泽故里呀。陪同喝酒的部队首长们,一个个的也非常能干,而且都会变着花样地找话题劝酒。弄到最后,他们一桌人,把昌盛镇的两桌人,喝得是摇头摆手,高挂免战牌了。回到宾馆,其他人休息了,陈立功、秦少秋他们歇不下来,还得代写明天在会上发言的几个人的讲话稿呢。他们几个一直忙到半夜。

凡夫 发表于 2014-7-8 00:05:37

第四十一章 没面皮歌厅戏舞女 花姑娘强奸朴镇长 投资情况说明会如期举行,被邀请的客商和领导几乎全都到场了。来客一个个签名,领了资料袋,认识的便相互握手寒暄,不认识的点个头,就算打了招呼。会上,罗天成充满激情的讲话,赢得了一次又一次热烈的掌声。七八个典型发言中,老板们的讲话主要围绕怎样回乡投资,上什么样的项目。地方、部队、院校的在外领导们的发言,则主要侧重于怎样为家乡经济建设提供信息、技术、资源、人脉等多方位的服务。中午就餐时,场面宏大,一个大厅里,摆了十五桌,人闹闹的,你敬他,他敬你的,不管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罗书记和刘镇长,一个桌子不拉,把酒统统敬了一圈。朴镇长和杨七雄、赵翠娥、史亚男也起身巡回敬酒。整个餐厅闹哄哄的,气氛非常热烈。上海楚水同乡会的副会长,是上海市原农委副主任,姓屠,老家楚水市安丰镇人。昌盛镇在浦东搞油运的几个老板,都是通过他的关系,一步步发展起来的。现在,他们这几个老板,手上都有几千万的资产了。今天,屠老主任也被他们几个请过来了。一行人拖着老主任来到罗书记的桌上,敬酒。牵头的杨老板说:“罗书记啊,我把屠老主任请过来陪你们,晚上到金贸大厦接待家乡的各位领导。”罗书记说:“感谢屠老的光临,希望能得到您各方面的大力支持,来来来,我们大家敬您老一杯,为您的健康干杯!”一桌人举杯恭祝屠老身体健康。敬罢,罗天成对杨老板道:“你们不要这么客气,太破费了不好,有这份心情,比什么都重要。你们要是每个人回去投资一个项目的话,比天天喊我喝酒强,哈哈哈。”杨老板道:“三桌早已经定好了,在大厦最上面的旋转大厅,按每人一千的标准,不算高,嘿嘿。” 金秋的夜晚,从金贸大厦顶层的旋转大厅俯瞰,黄浦江好似一条宽阔的黛色绸缎,由南向北飘逸地展开,顺着陆家嘴划了个漂亮的抛物线,逶迤东去。西岸的外滩,能看到蚂蚁一样大的人在游玩走动,以及灯光折射在江中的倒影。延安东路的车流,就像是多彩的光束,从浦西消失,进入隧道,穿过江底,又在浦东出现。东岸的陆家嘴已是名副其实的国际金融中心,各种地标性建筑,高高地耸立着,直插云天。眼前的东方明珠,通体霓虹闪烁,不时地变换着颜色,就像一位美貌绝伦的少妇,雍容华贵,仪态万方。随着大厅的旋转,可以看到南边的南浦大桥和东北方向的杨浦大桥在灯光映衬下的雄姿。江中,恰巧驶过一条大游轮,每层的窗户都向外透着光,顶层甲板上,在聚光灯的映照下,能看见人们在尽情地舞蹈。游轮缓缓前行,闷闷地拉了一长笛,“昂——昂”声在夜空里传出很远很远。 这顿饭吃得很文雅,泥腿子们扎扎实实地见了次大世面了,就连平时最毛糙的万人炎和草冯庄的那几个支书,也显得规矩起来,说话,声音细细的,走动,轻手轻脚的,幅度很小,总之,行为举止比平时收敛得多呢,有些文明人的样子了。唉,你不要说,环境有时也能改变人的,呵呵。 晚饭后,回到宾馆,罗书记、刘镇长把镇干部召集起来,将第二天的工作做了安排:1、刘镇长从浦东国际机场飞北京,与集镇中心片和东南片的同志们汇合。2、罗书记带史亚男和西北片的几个支书到苏州,找他的大学同学苏州市旅游局副局长,请求帮忙介绍有关花卉、树木、葡萄、西瓜等方面的特色农业项目。3、朴镇长和赵秘书继续留在上海,巩固这次会议的成果,针对有投资意向的老板,做好跟踪服务。4、杨七雄带东北片的同志到浙江的台州、温州一带,找他的那些已经有投资意向的老战友。5、陈立功带着小王跟杨片长去浙江,考察招商的定点城市。秦少秋带着小张跟朴镇长在上海、苏南两地考察,确定招商的定点城市。这是大方向,具体安排上是可以个别调整的。 杨有才被耿老板留下,除了继续洽谈有关回乡投资的事宜。耿四也有心让他在上海玩几天,毕竟,做个村干部,一年到头难得出个远门。杨有才也请张从前留下陪自己。他的用意是,耿四回去办厂,如果不放在两个工业区内,办在草冯庄肯定不行的,那里就一条小路通进去,“虾笼”一样,货车根本进不去。西北片的交通状况,只有水产村还说得过去,原先这儿已有几个厂了,水、电、路等基础设施建设已经有点格式了,虽说与镇工业区不好比,但再上个把项目也是不成问题的。如果耿老板有到老家草冯庄投资的意向,选址的问题就能和张支书谈谈了。郎心费没有跟杨七雄到浙江,而是随史亚男去了苏州,他是想在农业项目上做点文章。 杨七雄带领东北片的弟兄,第一站先拢了浙江的嵊州,这儿应该隶属绍兴市吧,它是著名的“越剧之乡”、“领带之乡”、“围棋之乡”、“茶叶之乡”、“竹编之乡”。因为有两个战友在这里,杨七雄想多了解些浙江籍战友的近况,以便去找他们时多些选择。在酒店吃过饭,杨七雄的两个老战友各自开着一辆车,带他们看了竹编,给每人买了茶叶、竹笋,又将他们带到了“中国领带城”。一条真丝领带在这儿只要10——20 块,回家在楚水城里,要买,那就得是100——200块钱的了。几个支书下得车来,一个个都买了几十条,准备回家送送人,留作纪念。晚饭后,两个老战友想请他们看看正宗的越剧,他们实在是不想去,碍于面子,很不情愿地跟着来到了剧场。万人炎眼尖,一看旁边的歌舞厅广告牌上的女子,身着三点式,肢体语言非常撩人,极具挑逗性,并且,从歌厅里面传出一波波“轰隆轰隆”的声浪,杀伤力很强。老万腿子迈不动了,熬不住了,道:“我们不望那个倒头越剧呀,就看看歌舞,带劲些呢。”这一说,响应的不少,于是,其中一个老战友买了票,大家便一个个进了里。里面,不大的空间里面有一个不大的舞台,高度齐人的前胸。进去的人一个个站着,没有座位。音响太嘈杂了, 震人耳膜。整个空间光线偏暗,只有对着舞台的屋顶上,那不停翻滚着的镭射灯的光芒,肆意挥洒着。台上五六个少女,身着三点式,黑色蕾丝袜一直拉到大腿根,跳着扭着,忘情地舞蹈。她们不时地转到台边与下面的人互动,伸出个巴掌自己舔一下,再贴在你的嘴巴或是脸上。这样轻俏的举动使得下面观看的人渐渐有些疯狂起来了。甚至有人爬到了台上,想伸手去拽舞女的乳罩背带和三角裤。有个女子,竟然自己褪了乳罩,抓在手上舞了几圈,猛地朝台下一甩。下面的人哄抢着,同时发出一片尖叫声和口哨声。万人炎见此情景,一头的劲,忙急慌慌地一个人挤到台前,伸手去够眼前的女子。那丫头扭着身子,并没有刻意躲避,见老万上来又是摸屁股又是摸大腿的,便在自己裆下操了一把,然后狠狠地捂在老万的嘴上,引来全场一片哄笑。没了乳罩的那个女子,随着屁股的大幅度扭动,胸口的两只大肉球也起劲地晃动着,撅着个搽得血红的嘴唇,媚眼左右抛飞,两只手还有意无意地把仅有的那点遮羞布,往下又拉又拽的,样子很是淫荡了。杨七雄看到这儿,与朱大昌会意地一点头,自己拉起两个战友就走。朱大昌便一个个的喊着催着出去了。只有万人炎仍是津津有味地趴在台沿,侧头斜脑地看,有时还动动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朱大昌上前去,一把揪住万人炎的耳朵,拎着就朝外走。把个老万疼得龇牙咧嘴的,嗷嗷叫。朱大昌一直不松手,边朝外拖边道:“你个没面没皮的瘟杂种,这种事你做都做够了,还这么眼馋干嘛,望不够啊。望望也就罢了,还要动手,你还要脸吗,人家杨片长的战友还在喨。”万人炎老脸皮厚地道:“人家小丫头,细皮嫩肉的,恨不得脱光了,送上来,就是把你捏捏掐掐的,你不出手,对得起哪个啊,哈哈。”说着,来到了外面,大家已经都聚在剧场前了。杨七雄道:“老万啊,过去人家说书,我记得有副对联,说的就是你——一双鬼眼,白多黑少,专往暗里看;两只毛拳,肉少筋多,尽朝私处摸。大家望望看,你个是这么个形象,哈哈。这么大的岁数了,还出手出手的,省点儿把你的后人用用吧。大昌啊,找绳子把他的两只毛拳捆起来,他喜欢动呢,哼哼!”朱大昌这才放下揪老万耳朵的手,两手猛地伸到老万的肚子上,三下五除二,解下他的裤带,把他的两只手揪到背后,用裤带扎紧。万人炎本能地反抗,扭了几扭,裤子“刺溜”一下滑到了脚面上。他狠狠地盯住朱大昌看看。朱大昌逮住他一脑勺子,道:“望什么呀,还想我跟你提着吗?做你个大头梦,来,自己抓着。”说着,弯腰拉起老万的裤子,在后面找了个就近的裤带扣,套在万人炎的一个指头上。老万那模样非常的滑稽了。大伙儿一见,都笑得前合后仰的,不像个样子了。 第二天,一行人来到了台州。台州有椒江、路桥和黄岩三个区,这里的个体私营经济相当发达,基本上家家都是前店后厂的模式。这里的私营业主比较注重企业的规模发展,在企业做大做强上,下了不少的功夫。长途车站在路桥区,出了站,老战友已经派了两辆车在等了。他们上了车,直奔黄岩。路桥区的塑料行业全国闻名,举办过多次中国塑料节。黄岩区则是全国著名的模具之乡,特产黄岩蜜桔也比较有名气的。老战友姓孟,经营眼光独到,这里,家家做模具,他就专门搞了为模具企业配套的铜制品元件,生意瞎好,企业的年销售收入已达到四个多亿了。接待水准不用说了,吃饭住宿都是当地一流的酒店。离开部队几十年,杨七雄和孟老板感情不够用,中午喝了,晚上接着喝。当晚,两人都放倒了。在场的除了司机和朱大昌,一个个的都到了门,快不行了,要搀着扶着的了。这场酒喝下来,孟老板拍板了,一定到昌盛镇投资。因为,他的产品,不仅为模具企业服务,还为汽车、家电、医药、管件等等行业配套。江苏市场是他比较看重的,孟老板答应,近期去楚水那边考察。第二天,孟老板一再挽留,劝他们玩玩再走,可以带他们看看当地的名山大川。杨七雄说,跟温州那边的战友联系好了,任务在身,下次来,再好好地玩上几天。孟老板送了杨七雄和罗书记、刘镇长三人一些礼品,便让手下人送到车上,然后开车送他们一行到路桥车站。 从甬台温高速一直南行,大巴车不时地从山体隧道中穿过。窗外,景色怡然,近山绿树层叠,错落有致;远山静默含黛,云蒸霞蔚,给这些个平原地区的人,带来无比的新鲜感,个个精神为之一振。车行至乐清市境内,便可看见雁荡山的雄姿,车内的人,一个个转头右侧,无不为它的奇伟秀丽感叹万分。大巴继续前行,前行,很快驶上了温州大桥,可以远眺现代化气息浓厚的温州城了。这个大巴司机有意思,开着车,嘴里滔滔不绝地讲着温州的过去与现在,就像是个导游似的。得知这几个是江苏过来的,他说得更是起劲,也许,他作为一个温州人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吧。司机介绍说,温州四面环水,过去,这里交通相当闭塞,土地又少,改革开放之初,温州人以剪刀、菜刀、皮革刀、剃头刀、螺丝刀等五把刀,创下了餐饮、服装、美容、五金等基础产业。脚下的这座桥全是融资和民间集资,没有花政府一分钱,全长17.1公里,主桥梁长度近14里。这几年经济腾飞,主要是我们温州人胆大,敢闯敢干,思维方式不一样,手上有50万,就想办500百万的事。司机说的不假,近年来,温州的个体私营经济蓬勃发展,是全国叫响的“温州模式”,与长三角以集体经济为主的“苏南模式”和珠三角以外资合资为主的“广东模式”相呼应。温州人不等不靠不要,私有化进程走在了全国的前列。祖国各地都有温州人的影子,世界各地见不着温州人,也会看到温州的产品。楚水城里就有温州人的眼镜店、家具店和建材广场。杨七雄在这儿有两个战友,一个是温州市侨联副主席,姓石,一个是个私企业老板,姓花。两个战友老早就派车在车站等候了。七雄他们一下车,就被接到了五星级喜来登大酒店。两个老战友把温州籍的其他三个战友也请过来了。一见面,几个人就是一顿拥抱,左来一拳,右来一腿的,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是啊,离开军营十几年,相隔遥远,能见上一次,不容易啊。中午的酒桌上,杨七雄就喝得吐出来了,眼泪汪汪的。他进卫生间一顿洗漱,出来,指着花老板道:“怎么说,你答应不答应过去投资,啊,老孟肯定会去的。不答应,就再来三杯,哈哈。”花老板道:“怕了你了,酒,我是真的不能喝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这样吧,我争取和老孟一同过去考察。请石主席见证。”石主席道:“七雄啊,你放心吧,说去肯定会去的。这边的土地、税收、水电、劳动力等等,各种费用太高了,你们那边,在这方面空间很大的,确实有优势。这样吧,时间允许的话,我也争取和他俩一道过去玩玩。”杨七雄膀子一捞,手一挥,道:“我们家里来的人全都满上,平常在家你们都喊我三板斧,今天让你们见识了吧,不是三板斧、六板斧了,而是九板斧了。来,大家敬一下我的领导、老板战友们,来,干!” 秦少秋带着小张去察看蹲点的地方了。宾馆里只有朴有恒和赵翠娥两个人。朴有恒比罗天成大两三岁。他大学一毕业,就分配到昌盛镇的国营米厂,任团支部书记。他做事踏实,有条有理,思维缜密,再加上有水平有能力,得到全厂上下的一致好评,很快做了副厂长,厂长。他什么人都玩得来,即便是周小虎这样的社会上的人,在饭店碰到了,他也会主动去敬酒。平时遇到人,他老远就打招呼。老百姓评价他,这个人客气得扎实呢,一点儿不拿架子。他同当地政府的关系搞得特别好。后来,被当时的镇党委书记要过去,做了镇里的团委书记。一年后,当选副镇长,目前,已经做了一届。根据他的发展趋势,用当地人的话说,有步走走呢,意思是指朴有恒仕途顺畅,能当大干部呢。其实,在赵翠娥看来,这个比自己小七八岁的年轻人,有些与众不同,为人谦虚,处事老道,确实厉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前途无量的。说白了,她关注朴有恒已经很久了,他老早进了她的法眼,成为她要接近、拉拢的主要对象了。你不要看赵翠娥长得不咋的,在男女关系这方面,可是个老少通吃的主。她上手的,年龄最大的,当数自己的公公周福银了。最小的,就是镇文印室的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刚结了婚的姓孙的小伙子,因为她分管机关,所有的费用支出都得她审批,人家有求于她。 罗天成刚到昌盛镇上班那会儿,有次,天热,赵翠娥去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敲门,进去,坐下,自我介绍一番后,她就把自己的小褂子上面的三个纽扣解开,边说:“太热了”,边便将上衣敞开,拉起一边,露出肩头,低胸内衣衬托出的两只大奶子,呼之欲出。罗天成见状,眉头一皱,严肃地道:“赵翠娥同志,请你出去将衣装整理好,再来汇报。”一句话,把花脸婆扎扎实实地弄成了个大红脸。 箍住朴有恒,赵翠娥动了若干的心思喨。只要一碰面,她便会人前人后、话里话外的暗示,挑逗,捏衣襟,扭腰肢,抛飞眼,关目山儿(名堂)都做尽了。她为此设计过无数的幽会场景,功课做足了。最后,在一天饭后,确信大院子没其他人的情况下,赵翠娥敲开了朴有恒的办公室。进去,门反锁好,她就自己动手脱衣服。吓得朴有恒连连摆手,不住地朝后退,嘴里语无伦次地道:“你你你,这这这……”赵翠娥上前一把将朴有恒摁在墙上,道:“你什么你,这什么这呀。大姐就是想陪你玩玩,我都不怕,你紧张个屁呀。”朴有恒道:“赵、赵大姐,我是非常敬重你的。我们之间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我们就应该保持这样的关系,打破这种平衡,怕的大家都不好吧,是的呀。”赵翠娥用一只手操住他的裤裆,使劲一捏,道:“不要废话了,今天,成也是成,不成也是成。你再不同意,我就扯烂自己的衣裳,然后朝外跑,再大声喊,哼哼,看你个吃得消家伙,咯咯咯。”朴有恒万般无奈,像死了爹娘一样的伤心,最终,被强奸了,哈哈。唉,有了这第一次,朴有恒有时还很想跟赵翠娥碰碰头,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有朝一日当这个乡镇的家,赵翠娥周小虎这个利益集团,还是非常有价值的,打击不了它,那就要好好利用它吧。以后的日子里,两人赤身肉搏时,他便当个事情了,尽情发挥,做得很投入了。

凡夫 发表于 2014-7-12 10:42:13

第四十二章 赵秘书宾馆再亲热 美红玉楼船苦相思       身体的结合就是最高利益的结合。没有什么比灵与肉的相互交融,更能反映出男人与女人之间那种关系的亲密程度了。赵翠娥一直以来就奉行这么个理念,并努力付诸实践,且成果丰硕,这对于别人来说是潜规则,对于她则没有什么潜显之分,天下人知道不知道,运用不运用,她不管,反正她都会这么做的。赵翠娥以前和她的公公热潮,包括和刘中山一起的时候,做这种事,都是说碰一下头。她和朴有恒做这事,就说“昆一下”,此说来源于朴有恒讲的一个笑话——女秘书和老总出差,晚上,女秘书来到老总房里问:老总,昆明的昆字怎么写呀。老总说:上面日字,下面比字。女秘书道:老总,那咱们昆一下如何。老总爽快地答应了。朴有恒第一次讲给赵翠娥听时,青天白日的,她就把他拖进自己的办公室去,扎扎实实地“昆”了一下。 各路人马相继出发了,秦少秋也带小张出了门,尚德宾馆里只剩下赵翠娥和朴有恒。她俩留下来,继续联系上海周边在投资情况说明会上那些个有投资意向的老板们,进一步巩固会议成果。赵翠娥见大家一个个地各奔东西,都走了,就敲开了朴有恒房间的门。一进去,将门反锁上,见他躺在床上盘弄着手机,她就扑上去,骑在他的身上,一把夺过手机扔到旁边,又一手操住他的裆部,狠劲揉了揉,道:“你马上袜子做套裤——高升了,副镇长喊不住了,要改口了,那么,书记同志,今儿就提前庆祝下子,昆一下,怎样?”他眼珠转转,调皮地道:“昆一下就昆一下,谁怕谁呀,呵呵呵。”大白天的,一个小老弟,一个老大姐,一丝不挂地弄得热火朝天的。像往常一样,做过了,他总是让她不要急着穿衣服,他好像对她的那个花屁股情有独钟,喜欢看,喜欢摸。难道说朴有恒真的有什么怪癖?不是的,他晓得赵翠娥最怕人看见她那奇丑无比的花斑,这样做,只是让她感觉自己与众不同,较人贴己些,暖心些。的确,他能表现出如此欣赏的姿态,赵翠娥还是挺感动的,那些个男匠儿对她的花屁股都是非常鄙视的,完事后,裤子一捞,就想朝外溜,避之唯恐不及。她心理也老好的有些自卑,只有这个朴老弟能时时关照,呵护有加,每每想到这,她心里就有一丝丝的甜蜜,无数次地问自己:他这算不算是爱屋及乌啊。朴有恒属于那种大家都认为比较神气的人,待人有礼貌,做事有能力,方方面面关系摆得平,上上下下均说他不丑。平时,逢场作戏打打牌、喝喝酒,他也会非常注意看场合看对象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又不是在圈子里,他是不会参与进去的。有人跟他开玩笑,说他跟哪个女匠儿好,他不说是,也不说否,只是笑笑。至于他跟赵翠娥有这么一腿,说出去,打煞人都不会有人相信的。你想啊,两个人,长相的对比,年龄的对比,知识素养的对比,都不在一个层次上。从地位上来看,朴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赵即便能选上个副镇长,也是车到站头船到岸了,用土话说:帐子里放风筝——升不到哪里去,所以,在常人眼里,他们俩也必然扯不到一起的呀。唉,朴有恒可不是常人啦,他想得深喨!罗天成上下左右的关系这么硬,也没能彻底地摆平赵翠娥(刘中山)周小虎这股所谓的恶势力,难道他不想斩草除根啊!仔细分析,形成目前的局面,罗书记心里考虑的,无外乎有以下几点:一是,穷寇莫追,怕狗急了跳墙,乱咬人,得不偿失;二是,怕扯动荷花带藕的,到时候,(赵秘书)她们上面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必然会出来打招呼的。关键人出头,你不让步也得让步。三是,狠狠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最终能使他们识相、服气就成。但朴有恒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能跟罗天成相提并论啊:一、罗是外地人,我是本地人,他都能不把事情做绝,更何况我呢。二、罗出道早,社会上朋友多路子广,政治上有硬真靠山。我是赤手空拳打天下,没帮没衬的。家族中,自己就是最大的干部,出了什么豁子,没人能帮到你。三、从目前拥有的势力范围与政治资源看,如果说罗是只大象,自己只能算是一头幼狮。即便自己有朝一日能出头,算是只80斤的雄狮了,想吃掉赵翠娥集团他们这头70斤的鬣狗,那也是妄想,是痴人说梦,就是能吃下去,撑也把自己撑死了,因此,对待这股势力,只能加以利用和控制,而千万不可图也。不要多,硬得罪他们,周小虎带几个人在公众场合挂你的相,三回一弄,颜面尽失,一世修得来的好名声,只怕是毁于一旦啊。如此说来,朴有恒欣赏赵翠娥的花屁股,便也在情理之中了,身体的结合就是最高利益的结合,也就有了合情合理的诠释。 秦少秋带着小张,沿着苏州河两岸,寻找那些老旧的旅馆,最后,在南岸属于黄浦区的地段,找了一家旧式旅店,先租半年时间,每月租金1800元,相当便宜了。秦少秋找好了和小张合租的房子,还要去找和红玉合租的房子呢,只是他不好对人明说罢了。找个理由把小张先支走后,秦少秋一个人又在附近转悠了几圈,最后,找了个每月1500元的房间,并且交了半年的租金。领了钥匙,他躺在这旧式旅馆的床上,掏出了手机。这几天,从早到晚都能收到红玉发来的短信。只是亚男在上海的那两晚,朴镇长安排他们夫妻俩住一个标间,秦少秋跟红玉提前打了预防针。红玉熬了两个晚上,硬是一个信息没发。也难怪,现在,红玉是娘儿俩在等待啊!离别之苦,使得她一发就是一摞子的话,要么就是诗词,毕竟她跟在兰心大师后面潜心学习了一段时间,诗词歌赋方面还是颇有心得的。香莲还在医院照顾着刘晓声。红玉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楼船上,整日里懒于梳妆,看流水,望冷月,守孤灯,独自承受这相思之苦,好在还能有事没事地摸摸自己一天天鼓起的肚子,跟腹中小儿对对话。“滴滴”声又响起,这不,又是一条,他打开一看,一行行字跃入眼帘:老公,我想你——君自远行后,留下卿一人;长夜苦难眠,雨天堪去神;船头照碧水,枕上落青尘;携子同游去,江南草木深。                           ——你的老婆秦少秋看了,眼睛有些湿润,感动得不行了。想想,自从两人在一起,还真没分开过,整日里耳鬓厮磨,如胶似漆的。不过,他还真的没有领会到,红玉在诗里安了个心眼,“携子”就真的是指带着孩子啊。他至今还蒙在鼓里呢。也有几次红玉当着他的面干呕,都被她以感冒啦,胃不舒服啦,机智地掩饰过去了。几天来,忙得团团转,也没来得及认真地回一下红玉的信息,秦少秋内心充满了愧疚,再想到对红玉始终没有个交待,人家一个姑娘家,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一时间,情不自已,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了。他有些恨自己无能,不知道这种光开花不结果的局面,何时才会是尽头啊。他定了定神,揪了揪鼻子,将身子靠在床头,思考了一会儿,也回复了一首诗,倒不是他有多么深厚的文学功底,只是看多了红玉的格律诗,自己又有满肚子的话要说,激发出他埋在心底里的那份才情罢了——          两河碧水滚滚流,         九尺楼台妆却休;         孤灯冷月常相伴,         情意绵绵恨悠悠。 摁了一下发出键,秦少秋又独自伤感了一阵,淌了一会儿泪,爬起来,洗了脸,出门。苏州河的两岸还是一些老旧的三、四十年代的建筑,看上去是灰色的,不远就有一座跨河桥,也是灰旧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就连这苏州河里的水也是灰绿的。心思重,看到的景色也便是厚重的了。秦少秋昂了昂头,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街的转角招了招手,打了个的,直奔尚德宾馆而去。 罗天成到苏州找了大学同学,苏州市旅游局副局长林逸飞,因为在电话里把来意都说明了,所以,林局把下面花木公司、农工商公司的几个老总都请过来了,陪罗天成他们喝酒。苏南酒席上比较文明,不像是楚水城这边,抓到酒瓶子,恨不得把你往死里灌,喝顿酒,就跟打仗差不多。人家不同品种的酒水放在桌上,你愿喝白酒就白酒,红酒就红酒,啤酒就啤酒,饮料就饮料,喝多少随你,以不喝醉为标准。桌上气氛也比较轻松和谐,一顿饭吃下来,主要事情大体也就商谈妥当了。饭后,林局邀请老同学到单位去看看。罗天成答应了,临走,吩咐亚男,让她带几个支书跟着花木公司和农工商公司的老总,到实地去考察论证,确定具体项目,说完,便上了自己的座驾,跟在林局的车后面,走了。亚男他们先到位于浒墅关的花木公司,草冯庄的三个支书中,只有冯三村的王金才感兴趣,冯二村的智通才和冯四村的顾善才听到花儿草儿的就头疼。郎心费和王金才认真听取了花木公司老总的介绍,感觉到,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绿化树苗以及绿化草坪的培育,应该有非常广阔的前景。王金才下决心上了,他已经跟花木公司钱总商谈具体的合作事宜了。郎心费还嫌这个项目资金回笼周期长了点,所以,没有当场表态。但当来到木渎镇的特色农产品基地时,看到一片片西瓜大棚整齐有序,他的眼睛顿时一亮。瓜农摘了几个西瓜,洗干净,破开,送给他们几个。老郎一口下去,哎呦,那个鲜甜酥脆的感觉,妙不可言啊,当即,他就对亚男道:“领导啊,跟书记镇长说,我们村就上这个项目,啊。”亚男道:“跟他们说什么呀,你跟人家钱总当面谈就是了。至于调整土地之类的事,这边谈妥了,回去再协调也不迟啊,你说是吧。”老郎扎扎实实地点了点头,进瓜棚向瓜农详细地询问了有关方面的情况。智通才和顾善才也对大棚草莓感兴趣了,前前后后地转个不停。在基地接待室,钱总又专门让办公室主任谈了近年来特色农业发展的概况,有书面资料,也有视频资料。亚男看了现场,又听了介绍,便作了一个简短的发言,主要对钱总他们的热情接待表示感谢,同时表达了合作的意向,阐述了苏州这边的资金、信息、技术、品种等可以与家里的土地、劳动力、新兴市场等方面,形成优势互补,达到双赢的目的。特别指出,苏南的土地用以发展特色农业已经是非常有限的了,而我们那儿的土地资源可以在这方面有更为广阔的拓展空间,因此,大家要抓住这个机遇,乘势而上,结合自身特点,引进投资项目。在钱总和亚男的指导下,双方签订了初步合作协议。亚男邀请钱总,在适当的时候,带领一班人到楚水去考察调研。钱总爽快地答应了。离晚饭时间还早,钱总提议他们到附近的太湖西山、东山看看。亚男道:“钱总,他们几个支书,旅游景点这些年看得不少,我看,还是带我们到苏州工业园区走走,感受一下现代工业文明吧。”大家都一致赞成。钱总安排了一辆商务车,和他们几个一起上了车,从城里穿插过去。一路上,钱总作了一些介绍:近年来,苏州走的是一体两翼的发展格局,一体是指老城区,两翼是指西边的高新区和东边的工业园区。我们现在就在高新区内,这几年这边的发展势头非常迅猛,可以说是一年一个样,看看,多少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啊。新加坡工业园区项目,一开始是跟浙江宁波那边谈的,由于诸多原因,不是太顺利,而后,才跟苏州谈的,主要还是得益于我们这边思想解放啊,双方可谓一拍即合。现在可了不得,苏州的GDP在全国的大中城市里都排名靠前啊,呈加速度发展了,经济上去了,带动了社会的全面进步。说着谈着,不觉时间,车子停在了金鸡湖边。一行人下来,一个个伸腰劈腿的,来了个深呼吸。放眼望去,天高云淡,一湖秋水碧绿碧绿的,轻风吹过,微波慢推,站在湖边的平台上,能听到细浪拍岸的声音,恰似大自然演绎出的都市里的田园风光的优美旋律,舒缓而浪漫。沿湖绿化美化亮化,做得非常精致、人文,路旁岸边,规则地栽着常绿树木,树立着形状各异的景观灯,各种颜色的花草点缀其间,人行道和供游人休息的长椅,都是塑木制品,环保而耐用。美丽的金鸡湖,给人的整体感觉,现代时尚、明亮清新而又不失温馨。一行人爬上车,环湖南行,沿机场路向东。透过车窗望去,不论是眼前还是远处,一幢幢现代化厂房,鳞次栉比。造桥,铺路,建高楼,砌厂房,到处都有大型机械在忙碌着,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听钱总讲,打造出了这样世界一流的工业园区,只用了五年多的时间,真的不简单啊。而且,不久的将来,会以金鸡湖和南边的独墅湖以及北边的阳澄湖,形成三个城市综合功能区,工业园区的发展前景令人振奋啊。车子到了甪直,拐弯北上,再从312国道返回市区,与罗天成他们会合。 罗天成一进林逸飞的办公室,哎呀,那个气派就不要说了,面积足有自己的双倍大。一落座,一女秘书就为他们泡好了茶,看得出来,那是上好的碧螺春。林逸飞道:“天成老弟啊,我们南大哲学系这一届同学,基本上都是从政的,做得最大的官,就是那个鼻涕虎陈子豪,已经是民政部的司长了,上次到苏州这边来的,一身的名牌,一口的官腔,牛啊!再也找不到当年搭球鞋、拖鼻涕的邋遢样子,呵呵。”罗天成道:“江苏这边的同学,还是有些联系的,外面的情况就不太清楚了。我们举行过高中的同学会了,大学同学就很难组织了,天南海北,使命在身哪,能够理解呀。变化太大了,鼻涕虎都当了这么大的干部了。那个班花许艳芳,还记得吧,上学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哪里有心肠学习呀,唉,现在是南京市文化局的局长助理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逸飞兄,大学同学会搞不成,弄个通讯录倒是应该的,说不定到时候能有个照应呢。”林逸飞起身,从办公室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道:“听说你要过来,老早为你准备好了,只是还有五六个无法联系,他们大都在国外,来,先放起来,喝点茶,跟我出去转转。我跟局长请过假了,把老同学接待好,是今天最大的政治任务。”一杯茶没喝下,林逸飞就把罗天成拖出去了。他打电话把局办主任喊下楼,直奔市区最高级的新天地娱乐会所。那里面,吃饭,棋牌,健身,美容,按摩等等等等,什么样的服务都有。里面的服务员都是俊男靓女,一律要求大专文凭以上,几证齐全,特别是健康证。洗了澡,林逸飞道:“老同学,得紧跟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啊,找几个给你开开荤,怎样?”罗天成吓得直摇手,道:“老同学,你知道的,我是个老实人,这方面玩不转的,你还是饶了我吧,呵呵。”林逸飞道:“你也太本分了吧,思想太不解放了。上次鼻涕虎过来,指明就到这个地方来,把所有的项目玩了个遍。检查工作屁大的功夫,在这里倒是呆了两天两夜,嘿嘿。现在从上到下都这样,干部越大越是会享受,我们也没办法,你不跟大流,很快就会给颜色你看,迟早会被孤立起来,到时候有你受的,嘿嘿。”罗天成道:“我们在穷乡僻壤呆惯了,见不得这些个大场面。老同学的盛情我是要领的,不然,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这样,我们去唱上几首歌吧,可好?”林逸飞对局办主任道:“你去安排一下,我和罗书记马上就到。”所谓安排,就是点了三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女子来陪唱。包间里,红酒,啤酒,洋酒,瓜子,水果等等,都摆齐全了。林局和那局办主任,一人怀里搂一个姑娘。他们唱唱,喝喝,搙搙,打打情,骂骂俏的。陪罗天成的那个女子,几次要往他的身上掬,都被他挡开了。他就这么和那女子相邻坐着,唱了几首歌。

凡夫 发表于 2014-7-15 09:17:18

四十三章 红玉瞒秦狐仙怀孕 亚男去新楼船捉奸 几路人马,在外面,前前后后的有十多天,才全部回来,每一路都有几个项目在手上。这几天,那些有投资意向的,不管是本地在外面的老板,还是外地的投资商,也已经陆陆续续地到镇里来,进行实地考察调研了。为了巩固这次外出招商引资的成果,罗天成在书记碰头会上建议,再开一次大会,进一步宣传发动,大造声势,努力掀起全员招商的热潮。陈立功和秦少秋他们几个,将这次全体镇村干部外出招商引资的情况,进行排查摸底,整理汇总,然后制成表格,形成一整套专项资料,准备在大会上分发。 “昌盛镇招商引资推进大会”召开了。会议要求全镇的党员、镇村组干部、离退休老同志、骨干企业代表都来参加,基本上就是冬训班的规模了。罗天成代表镇党委、镇政府在会上做了主题发言。他端坐在主席台的正中间,面前放着资料袋,打开的笔记本上列了几条提纲。今天,他又准备脱稿演讲了。罗天成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开讲——同志们,很短的时间内,召开了两次规模空前的大会,在我镇历史上应该是绝无仅有的,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招商引资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发展是硬道理,经济工作又是所有工作中的牛鼻子,靠什么来发展经济呢?我看,当前及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主要靠狠抓招商引资。上次的动员大会,重点是解决思想解放的问题,要鼓起大家的热情,充分调动全社会的力量,搞好招商引资工作。从这次外出招商活动情况来看,取得了初步成效。项目大大小小的谈了几十个,有外地老板的,也有本地在外老板的。固定资产意向投资,大的几千万,小的几百万。大部分是工业项目,特别是浙江、上海两地,都是大项目。特色农业方面的,主要是苏州和山东寿光两地的项目,比较有规模。还有水产方面的,甚至有房地产开发的项目。实践证明,只有走出去,认真排查,挖掘资源,广泛接触,才能引进来呀。古人说得好啊,行走行走,三分财气嘛。谈,总比不谈好,要谈,就得好好谈,要有艺术地谈,还要根据我们本地的特点,有针对性地谈,不主动跟人接触、了解,项目不可能自己长腿子跑到你的门上。招商工作的支点,就是谈项目。在确定好项目的基础上,要做好项目的考察调研,拿出可行性调研报告,争取早立项,早批准,早实施。这也是我们今天召开这个推进会的主要动因,落脚点就在一个“早”字上,时不我待呀,抓住这个“早”字,就牢牢掌握了发展的主动权。怎样才能达到目的呢?那就是要求在座的各位,人人都要确立责任意识,服务意识,主体意识即主人翁意识,积极参与进来,全方位营造最为良好的氛围,为招商引资活动推波助澜,为三年建设一个新昌盛而努力奋斗。在具体的工作中,镇里已经做了安排,初步打算,工商、税务、土管、村建、财政、农经、企管等部门,各抽调一个人,到镇招商引资办公室上班,为来我镇投资的项目实行“一站式”服务,有关申报程序需要朝市各有关部门跑的,我们要有专人全程陪同。严禁出现“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衙门作风,以及“吃,拿,卡,要”等丑恶现象,一旦发现,露头就打,决不手软。说到三年建设一个新昌盛的目标,还得向同志们通报一下,我们楚水市把三十多个乡镇,划分为三个层次。戴南镇就不用说了,是我们江苏的长江以北第一镇哪!第一层次年工业产值要达到八个亿以上,第二层次年工业产值要在五个亿以上,其余的乡镇自然属于三类乡镇了,我们镇也名列其中。压力大呀,同志们,不奋力赶超,争先进位,与先进地区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因此,经镇党委镇政府研究决定,提出了我们昌盛镇的奋斗目标:大干一年,也就是千禧年,确保进入第二层次,两年内,必须保证进入第一层次,三年内上台阶,来一个大翻身,大变样,这就是三年建设一个新昌盛的美好愿景,在此,希望全体同志,集中精力,团结拼搏,在我镇经济建设的大潮中,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中,爆发出长时间的雷鸣般的掌声,全体参会人员都被罗天成的情绪感染了,热情澎湃起来。 会一散,秦少秋就急急地打车去了楚水城。下了车,直朝东门大尖奔,好不容易从麻石街上密密匝匝的人群中挤到了尽头,浑身已然冒出汗来,他没有从跳板上走,而是一个箭步跃上“水上家园”的船头,三步并作两步前行,“咚咚咚咚”几下爬上了楼船。大门敞开着,一进去,就见红玉两手捧着隆起的腹部,在堂屋里来回地踱。秦少秋见状,一下子全明白了。他吓得脸色惨白,倒抽一口凉气,“妈耶”一声,跌坐在地,用手指着红玉,嘴里一个劲地:“你,你,你——唉,唉——”说完,又双手狠命地揪自己的头发,然后头低下,朝裤裆里一埋,两只手一齐拍打着地板,弄得动静很大。红玉见秦少秋瘫坐在地上,那副又气又急的样子,便“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上前搀着他起来,并将他的一只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凸起的肚子上,道:“孩子啊,你爸爸看你来啦,快叫爸爸呀。”他二人早就约法三章了,两个人相好,不影响他的家庭和事业,不能有孩子,可偏偏在这最原则性的问题上,出了豁子,难怪秦少秋一肚子的火。他很想大发雷霆的,可看到红玉这甜甜美美,亲亲热热的劲儿,手扶着个大肚子,那里面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啊,于是,便有些不忍心了,就势一只腿子跪在地上,双手搂过红玉,把头紧贴过去,聆听着腹中小儿的动静,一丝的幸福感从脸上漾出。他腾出一只手来,牵着红玉的手,道:“怪不得你前段时间老是干呕,瞒我瞒得挺像回事的,哼哼,好啊。”说着,站起身,另一只手用力伸进红玉的膈肢窝挠她的痒痒,一边道:“叫你不听话,说好了不能怀孕的,你偷偷使坏呀,啊!说说看,你到底怎么弄的。”红玉不停地躲闪着,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一边道:“秦大哥,我并没有违背我们之间的君子协定,说到底,只要不影响你的家庭和事业就成,我又没有让你跟我过一辈子,(她拍了拍肚子)有了这个爱情的结晶,从此就有了依靠啦!你放心,孩子我自己养,自己领,不增添你任何的麻烦。”秦少秋听她这么一说,急得满头大汗,大声道:“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你说不麻烦就不麻烦了,孩子不是我的吗?!我们有了孩子了,还能不影响我的家庭和事业吗?!玉儿呀,依我看,我们还是去把这孩子做掉吧,啊。”红玉闻听,凤眼圆睁,高声道:“这是不可能的!你跟不跟我在一起不重要,想打孩子的主意,那时万万办不到的。”秦少秋几乎是拖着哭腔了,道:“玉儿,你傻呀你,你还是个姑娘啊,你有了孩子,你的家人会怎么看,社会上的人又怎么看你呀,这个沉重的担子,你一个人挑得起吗?!再说,我能对你们娘儿俩不管不问吗?!往后退,对不起你们娘儿俩,往前进,就对不起亚男她们娘儿俩。我是进退不得,无路可走啊。所以,无论如何,这孩子要打掉,就算我求你了,好吧。”红玉猛地将额前的几缕头发朝后一甩,凛然地道:“秦大哥,我们在一起有些时间了,我是什么人,你应该非常清楚的,这么长的日子里,我可曾对你有过一丁点的什么要求啊。我从来就没有让你娶我,那就没有所谓的进退之说。我在睡里梦里无数次地告诉自己,我不可能长久地拥有你,但我可以拥有我们爱情的见证——孩子,这又何错之有啊!你现在逼我做掉这个孩子,恕我不能从命!”秦少秋道:“我的小祖宗,我哪敢逼你呀,是求你,是真的在求求你啊。这孩子不打掉,会出事的,会出大事的呀!后果很严重,后果相当严重的啊!”红玉道:“你求我,就是在逼我,就是在逼我离开你。大哥,你真的忍心这么做啊,你的心真狠得下来呀。”到了这个时候,秦少秋才真真切切地明白,红玉作出如此的抉择,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了,是老早就下了大决心的。他晓得,就是再坚持,也是白费力气,自己已经别无选择,这种事强迫不得,只能听天由命了。他叹了口气,不由地悲从中来,一把搂过红玉,揽在怀中,眼中的泪水一串串地下来了,滴到她的秀发上,顺着她的睡衣滚落,很快湿了一大片……随着抽泣声越来越大,他把她的身子都带动得抖起来。她也有些动容了,像个小猫咪偎在他的怀里,伸出一只手环到他的背后,上下轻轻地抹着,心里也有说不清的滋味,很想哭,但还是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他一只手抹着眼泪鼻涕,一只手轻捶她的腰部,嘴里喃喃地道:“你这丫头,怎的这么傻呀,怎的就这么傻的呀。” 天上,阴云密布,不见日光,秋风劲吹,刮起了满河的波浪,从门窗里都能看到稻草、纸屑在漫天飞舞,看上去,一场秋雨马上就要来了。 待秦少秋稍稍平息下来,红玉伸手摇了摇他的肩头,道:“小家伙又蹬了我一下,来,让我去拿条毛巾把你擦擦,你也要跟他交流交流,不要到时候认不得你这个老子,哈哈。”秦少秋直起身,嘴里道:“我自己来”,就跑去卫生间用水冲洗了一番,出来,走到红玉跟前,蹲下,两手摸着她的肚子,耳朵贴上去,道:“来,小乖乖呀,你踢你老子一下,也让你的妈咪高兴高兴。咦,他真的动了,呵呵,有意思,呵呵。”红玉见秦少秋如此,心中自是十分欢喜,脸上这才露出甜美的笑意。两人只顾和腹中小儿嬉戏,哪里晓得门口站了个人,已然瞧了半天。红玉先看到的,她用手轻轻地挭了挭小秦。秦少秋一看,不要紧,吓得魂都从他的头顶上冒出去了。 秦少秋即将离开楚水城,胡春生连续两天打车跟踪他。这个胡春生办事认真喨,一直跟在他后面。看见小秦到了东门大尖,上了最大的那条“水上家园”,直至最后闪进楼船二层的房间。胡春生第一天跟踪后,第二天又跟来,再次确认一下。因为他答应亚男了,承允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好,话不把人说。有了这准确的信息,胡春生还没有急着立即告诉亚男,自己在心里反复掂量了又掂量,最后认定,这是成人之美,有功德的事,这才打了亚男的电话。 亚男是在上海的第二个晚上,在海军招待所,接的这个电话。她晓得,既然刘晓声能当面说,这事准是八九不离十的,但没有抓住现行,心底里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的,总是抱着种种的幻想,但不管怎么说,内心还是非常焦躁不安的,自己风雨同舟,荣辱与共,天天在一起的男人,眼见得可能被别的女人抢走,那种气愤加痛苦的感受,可想而知啊!史亚男感觉自己的心上在滴血,是的,俗话说,刀不斫在自己的身上不疼啊,但理智告诉她,处理这件事,必须冷静冷静再冷静,事关家庭的存亡,一点都不能疏忽的。 当晚,回到宾馆,亚男和赵翠娥陪罗书记、刘镇长打了会儿牌,便各自回房休息了。亚男来到房间,秦少秋已经躺在床上了,一见她进来,便道:“放水洗洗吧。这怂在外边也不是好事,整天窖在酒坛子里,不喝,得罪人,喝吧,像这样怎么吃得消啊。”亚男道:“做任何事都要辩证地看,在外面招商,喝酒是能喝煞人,但远离了家庭的束缚,拥有无比的自由,也是事实,你说呢”她没等他开口,看了他一眼,就脱了衣服,进卫生间洗漱去了。秦少秋感觉亚男这句话好像有所指,但没有摸清她的思想脉络,也就不便回答。亚男冲洗了一番,抹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青春年少,气色红润,模样姣好,要哪哪有,颇有些知识女性的风采,竟带有几分欣赏的姿态,伸手戳了一下镜中人的鼻子,小声嘟囔着,嗔怪自己:“现世宝,你这么好,怎么就看不住自己的男人的呢”满肚子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睛顿时湿润了。亚男擦了擦脸,叹了口气,想想,光是怪人家狐狸精,也是没有道理的,要怪只有怪老公,但老公也不傻呀,不见得那女人毫无是处,他还会跟她在一起啊。看来,还得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呀,至少要承认,在当前如此开放的新形势下,仅仅做一个贤妻良母式的家庭妇女,远远是不够的了,光想着对家庭尽心尽责,不懂得怎样去拴住男人的心,到头来,变成黄脸婆,还是难免被一脚蹬的,因此,自己还得多修炼多注意,要好好补课。这样想着,从某个角度,亚男多少不等便能够原谅秦少秋些了。洗好,擦干后,她想,改变就从现在开始,便拿出耿四送给她和赵翠娥的名贵香水,特意喷了些,出来,上床,软绵绵地埋在秦少秋的身旁。秦少秋发现刚出浴的老婆,好像比往常妩媚了许多,温柔了许多,再闻到阵阵香水的味道,便情不自禁地过来搂着她,双唇裹紧她的香唇,热吻起来,咦,老婆不像以前那样听他摆布了,而是相当地配合,你瞧,两人的舌头已经打成疙瘩了。其实,昨儿,到上海的第一天晚上,夫妻俩就已经热潮过了。年轻人,说不起来,有些事,想来就来。此时,秦少秋又被性感有加的婆娘撩得不行了,不由得宽衣解带,忙活起来了……秦少秋很快“呼呲啦呲”地睡着了。亚男睁大眼睛睡不着,有心思啊!正过来想,反过来想,都没有个最佳方案,最后,觉得还是要捉他个人赃俱获比较有说服力,那样,怕的才能使这个冤家回头呢。 昌盛镇招商引资推进大会一散,秦少秋就打了亚男的电话,说是要到楚水医药公司工程工地上去,把相关事宜处理一下。亚男估计秦少秋就是急着赶到那个女人身边去。她从会场一出来,把笔记本放进办公室,去跟罗书记请了个假,也调了辆车,赶往楚水城。她好不容易挤出麻石街,来到东门大尖,只见河边一溜排着十几条房船,最大最豪华的那条大船的棚顶上,有“水上家园”四个红色大字,分外耀眼。她跨上跳板,刚踏进“水上家园”的船舱,赵老板迎上来,道:“请问,你找谁?”亚男道:“哦,昌盛镇建筑公司的秦经理,他打电话让我过来找他的。请问,他在哪个房间?”赵老板用手向上指了指,道:“哦,他刚来,二楼。”亚男点了点头,道:“谢了,老板”便直朝里走。不高的木楼梯,她走得很慢。她不清楚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场景,心底里有种即将真相大白的快慰,但更多的是痛楚、无奈和不得已啊!

凡夫 发表于 2014-7-19 10:30:22

第四十四章 风雨楼船红玉投河 忍痛见义亚男施救    楼层不高,每一级木楼梯都爬得很是缓慢,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好不容易上了二楼,亚男停了下来,抬头四处望望。天,阴沉沉的,乱云翻滚。风,越刮越紧,船尾的木质挡风帘被摔得“噼里啪啦”地响。浪,越推越密,已经感觉到船身在轻微地晃动了。气压很低,有些让人透不过气来。亚男伸手抹了抹胸口,稍稍定了定神,抬腿直向前去。亚男一来到门口,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秦少秋单膝着地,侧着头,贴在红玉的身上,亲昵地摸着那凸起的肚子;红玉两手叉在腰间,两臂后撑,身子微仰,满脸漾出幸福。一见他二人那种其乐融融的样子,亚男又气又急,差点没叫出声来,陡然间,只觉得天昏地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不是紧抓住门框,人就倒下去了。红玉先望见亚男的,便用手碰了碰秦少秋。他扭头一看,吓得魂魄出窍,六神无主,两条腿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手脚都不晓得往哪儿放了。他们俩就这么怔怔地盯着亚男看,都不作声。亚男倚在门框上,脸色煞白,嘴唇乌青,稍缓片刻,伸出一只手来,指着秦少秋,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好你个姓秦的,你还有什么话讲,啊!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撂在一边,成天不归家,你怎么忍心的,啊!”放在以前,亚男肯定会带上红玉一块儿骂的,但先前已经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又见红玉已经大腹便便的了,觉着事态比想象的要严重多了。她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暗暗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再激化矛盾了。亚男她真是熬了又熬,省下满肚子骂人的话。秦少秋万万没想到亚男会悄悄摸过来,他早已吓懵了。他内心很想说,我错了,可他晓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于是,便低下头,眼睛一刻不停地扫描着亚男的脸,大脑在高速旋转,寻求对策。红玉没等秦少秋开口,便用力把他往自己身后一拉,挺着个大肚子,示威似的朝前面一站,道:“这事,从头到尾不怪秦大哥,是我主动的。但说到底,还是你给逼的……”亚男一步跨进来,眼皮不抬,并不理会红玉的说辞,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头,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在没有离婚之前,我们还是夫妻,你们什么都不是,即便你跟他生出一打孩子,也同样不受法律保护。”又转过脸来,对着秦少秋继续道:“姓秦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躲在女人的背后,你有本事把丑事做出来,就有本事担当,你同我站出来。是跟我回去,还是留在这儿,给句话!”说的是义正辞严,但听得出来,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也难怪,她人身子都被气得颤颤的了。其实,亚男原本只是想抓到秦少秋的确凿证据,好让他无从抵赖,只希望他能回心转意就成。哪晓得事情远远不是她想象的这么简单,出了这么个天大的豁子啊! 红玉呢,这段时间,在思想上也反反复复地斗争了无数次,她清楚秦少秋离不开亚男她们娘儿俩,也清楚他跟自己在一起时,心里并不踏实,更没奢望和他长相厮守,白头偕老。自己偷偷在避孕套上做了手脚,才有了这个孩子,她晓得是自己违背了两人之间的约定。思前想后,红玉拿定主意,想找个机会在他面前消失,自己就是吃再多的苦,只要秦大哥不再受罪,她也就认了,值了。 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多变的高级动物。亚男和红玉心下都有让步的打算,但两个女人碰到一起,局面就变得难以控制了,就像眼前这波浪翻滚的三河水,汹涌激荡,瞬间泛滥起来了。 秦少秋从红玉身后闪出来,刚说了句:“其实,我是想跟你回……”话未了,红玉就又将他一把拽到后面。红玉上前一步,头一昂,道:“上次,在饭店里,你讲没有我说话的份,我肯定是没办法,今天,想没有我的份,也是不可能了,这里面已经有了小狐狸崽子了,哼哼!”说着,又有意无意地将肚子挺了挺,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亚男气得不行了,浑身在抖,怒气冲天!心下无比的抱怨:现在是什么倒头社会呀,一个姑娘家的,竟能如此地没皮没羞的。亚男已然怒火万丈。她拳头捏紧,真恨不得上前扇这个女人几个耳光,再嵌住她的头发,乱咬乱踢一番,可转念一想,千万不能啊!眼前的情形,是鲁莽不得的呀,这个女人,现在是双身子人,要么不出事,出了就是天大的事,人命关天哪。不能只顾一时的痛快,必须冷静,冷静,再冷静。亚男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接红玉的话茬,还是对着秦少秋道:“姓秦的,两条路。跟我走,只要痛改前非,我可以既往不咎,还能继续过我们的日子,你放心,我自会派人来善后,保证各方面安排妥当。留下,我也没有二话,我走便是,但近期必须把离婚手续办了,好成全你们。痛快点!”秦少秋这刻,就像是剥光了放在烈火上炙烤,已然是焦头烂额。他本来是想说——我很想跟你回去,可红玉现在的样子,总不能抛下她不管吧,但听到亚男说离婚两个字,秦少秋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地垮了!他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不知说什么好了,急的恨不得揉卵子,一个劲儿地站在那儿晃,吐不出半个字来。 红玉见亚男只顾跟他的男人理论,好像无视她这个人的存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胸部剧烈地起伏,一时间竟也没了言语。当初,她有和秦少秋生个孩子的想法,正是出于亚男对她的那种小看与不屑,那种渗透到骨子里的鄙视,深深地刺痛了她。红玉清楚,她从事的这一行业,虽说是靠技术吃饭,但社会上的人,懒得跟你去划分出三六九等,澡堂子里面能有什么好货色,反正吃的都是这男男女女的饭,便与卖身没得什么两样,便是低人一等。红玉时时处处感觉到,在人们的眼里,她们就是狐狸精,不配有正常人的情感与生活,再加上她比较年轻,又是个性格刚烈,遇事喜欢一条道走到黑的主,她有这种挑战极限,抗争到底的劲头,也就不难理解了。 沉默,三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屋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每个人的心口就像堵了块大石头,压迫得都有些吃不消了。 天空云层压低,顷刻间,大雨在狂风的夹裹下,肆意地挥洒着。木板房顶被敲击得“哗哩哗啦”的。雨点击打出的满河的水珠,就像起了一层浓雾。风,带着哨子,呜呜作响。浪,密匝匝的,一波推着一波。船体开始很明显地摇晃了。 这是,亚男感到身子发凉,腿子泛软,感觉自己灵魂自己出了窍,不由得悲从中来,伤心之极,像整个地掉进了万丈深渊。她不想再坚持了,气冲冲地对秦少秋说了句:“你不走是吧”便带脚冲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秦少秋本能地大步跟出去。他太不放心啦,上次为这事,亚男气得吃了一瓶安眠药,差点出了人命,这次,就更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只是一个劲儿地追。红玉见秦少秋撇下自己去追亚男,心里一下子像抽空了。她只觉得头皮泛麻,羞辱感,失落感,自尊,委屈,各种情绪伴随着血液直往上涌。她想都没想,冲出去,吃力地爬过木栏杆,纵身跳进滚滚波涛之中,同时大喊一声:“秦大哥,我红玉来世还做你的女人。”走到楼梯口的亚男,听见红玉的喊声,扭头看时,人已跳下河了,只见浪花飞溅。秦少秋回头一看,吓傻了,木木呆立着。亚男回身,紧走几步猛推他,大叫:“还傻站着干嘛,快救人啊。”两人先后“噗通,噗通”地跳下河。 红玉不会水。秦少秋和亚男,生在水乡,长在水乡,当然都有很好的水性。 深秋的河水还是够凉的,冲进水底的亚男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她睁眼看看四周,浑浊一片,哪里还能见个人影啊。她四处摸了一番,浮出水面换了口气。溅起的水珠,弄得她眼睛都无法睁开。秦少秋在船尾不停地下潜,换气,努力地在水下寻找着。连着扎了几个猛子都没找到人,亚男心想,这里三河交汇,这凹进去的河岸,带着十几条船,水流是往岸边旋回的呀,应该靠岸寻找。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扎下去,在船底摸了一气,最后,一把抓住了红玉,使劲抱住,努力地往水面上窜游。她们俩刚冒出水面,秦少秋也从不远处过来,搭住红玉的另一只胳膊,往岸边游,好不容易才将红玉拖上岸。 风更急了,雨更稠了,雨点打到人身上还有些生疼的感觉。 秦少秋双手抱着红玉,快速跑到就近的一个平时摆蔬菜摊的棚子里。亚男跟了进来,急忙道:“快把她肚子里的水逼出来。”说着,接过红玉,将她翻过身来,脸朝下,放在秦少秋支起的一条腿子上。红玉吐了一大摊的水,但仍是处在昏迷状态。亚男舒了一口气,用两个手指放在红玉的手腕上,搭了搭脉,“嗯”了一声。意思是,红玉已经脱离了危险。秦少秋把红玉翻转身,抱在怀里。他抬头盯住亚男望望,泪水已然夺眶而出,哽咽着对亚男说了声:“谢谢,谢谢了。”亚男看不得自己的男人搂着别的女人的那种样子。她紧咬嘴唇,别过脸去,狠狠地回道:“去有你的事,准备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说着,头也不回,扭身就走。刚走了几步,她蓦然停下,站在雨中,背对着他,又大声撂了一句:“请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傻了,不会再为你这种人去死的。”说完,急走几步,消失在飘渺的秋风秋雨之中。 秦少秋双手抱着红玉,抢前一步来到雨天里。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他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很想赶上前去拦住亚男,但他知道,这是徒劳的,亚男再也不会理睬他了。他心如刀绞,痛苦万分。他非常害怕将从此失去亚男。这时,他感觉自己就像悬在半空中,身下就是黑洞洞的万丈深渊。一种莫名的恐惧侵袭心头,浑身顿时冰凉冰凉的,他也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冷汗。他深深地体会到,亚男已经整个地融入了他的血液里,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秦少秋明白,亚男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是让他照顾好红玉,不要替她担心。秦少秋很清楚,一个女人,看见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成天在一起,而且还有了孩子,谁能经受得住如此的打击啊!他非常的不放心,在这大风大雨中,万一她有什么想不开,后果不堪设想啊。于是,秦少秋一只手抱牢红玉,一只手急忙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了胡春生的电话。他简单说明了情况,让胡春生无论如何要设法找到亚男,把她安全地送到家。 一天的大雨,干不成活,胡春生和几个工人在工棚里打牌,接到秦少秋的电话,慌忙找了辆车,急急地赶往金东门去了。 秦少秋把红玉驮上船,剥光了她的衣服,找了条毛巾,倒了盆开水,细心地替她浑身上下擦了擦,然后把她塞进了被窝。他出得房来,进卫生间冲洗了一番,进房,穿了条短裤,拿起手机,打了郎心费的电话,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经过,简单地作了描述。郎心费在电话那头,道:“兄弟呀,我老早就提醒过你,逢场作戏可以,不能把大腿玩掉下来。好在碰到的是亚男啊,不然,这件事要多大有多大呀。你安心照顾好红玉,亚男这边,我会想办法的。至于如何了结,再看事态的发展吧,啊。” 招商引资洽谈的项目,陆陆续续地得到落实了。工业项目基本上就在镇工业园区和南新庄工业区。特色农业项目和水产品养殖项目,分散在各村。房地产开发项目,请了省规划设计院的专家,进行实地勘察,拿出了集镇开发的中长期规划图。全镇到处都在大兴土木。两个工业区内,工人在忙着浇路基,砌厂房,树电杆,人闹闹的。挖掘机、推土机、铲车,不分昼夜,不停地忙碌着。这期间,镇里根据上级有关精神,搞了村庄合并,目的是为了压缩人员编制,减少行政支出,将三十几个自然村庄并成十五个行政村。其中,集镇中心片为一个村,设中心村党总支,党总支书记由一个镇干部兼任的。西北片为一个村,设草冯村党总支,陈立功任党总支书记,王金才村主任兼任第三支部书记。于此同时,明确秦少秋任镇招商引资办公室主任。南新庄与湖西庄合并,设南新村党总支,朱大昌任南新村党总支书记,湖西庄的胡支书任村主任。其余设十三个行政村党支部。东北片的西新庄与湖东庄合并,郎心费任支书,万人艾做村主任。北新庄与史家庄合并,李文庸跟镇领导说:“我年纪大了,让吉支书做支部书记,我给他当当帮手。”镇里没有同意,让老李任支书,吉支书做村主任。各个村班子调整下来,大部分人还是服气的,要讲话的不多。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多少不等还是有想法的。万人炎心理就有些不平衡。倒不是说郎心费工作做不过他,而是老郎比他大几岁。他担心,郎心费要是做到李文庸这般年纪,我老万岂不是没得出头日子了,一辈子要在他裤裆里出气啊。 这次外出招商,万人炎就是趁热潮,一个项目没谈到。郎心费与苏州农工商公司的钱总,谈成了西瓜大棚种植项目,是一个姓皮的老板带人过来投资的。为了尽快搞好土地流转,落实具体种植面积,老郎把万人炎请到家里来商量。老郎问:“西新庄这边拿出300--500亩地,湖东庄拿多少田?”万人炎捏捏下巴,头摇摇,道:“这怂,老百姓不相信春天还能吃到西瓜,大棚种植,这件事怕的要黄。再说,一亩地年租金六百元,大家个个嫌少啊,集镇那边租金有七八百的呢。”郎心费道:“这个不好比呀,集镇那边交通条件和市场因素,全镇其他各村都没得办法参照的。草冯庄那边,冯三村王金才支书搞草坪种植,每亩租金才五百块,不是照样推行得下去嘛。什么新生事物的出现,一说就能办成,那还要我们干部做什么呢。老万啊,我想,你们就先弄个200亩地,一年下来,得到群众认可了,明年自然就能扩大种植面积了。你看呢?”万人炎鼻子嗅嗅,道:“你大支书说下来,那还能怎么弄啊,就遵照你的指示办吧。”语气中,一副酸溜溜的感觉。郎心费大笑道:“麻腿子,怪不得工作不积极,你是嫌这次合并村不曾当到支书啊。这样吧,我这就打报告给镇里,请求把我们俩的位子换一下,可好。哈哈!”说着,煞有介事地起身去拿笔和纸。万人炎一见,慌忙伸手拦住,道:“师傅啊,你硬是要拿我挂相啊,你放心好了,我尽心尽力就是了。只是,来喜伙那帮人,肯定还是会唱顶腔的,到时,还要请你出面做做工作的。”郎心费道:“哪个村里没得几个难说话的呀,一个政策出台,哪怕是再得人心,总会有人不满意。有些人,专门跟干部作对,鸡蛋里面挑骨头,你说东,他非要说西,你就是把他讨再多的巧,他还要说你的不是,与这些人打交道,要慎重啊,具体情况具体解决,终归是能把事情做掉的。这样吧,我们先动起来,边做边发现问题。至于你那边的几个刺儿头,我会一个个去找他们谈的,啊。” 其时,当地正处于打工潮比较盛行的时期,好多人家的土地都闲置抛荒了,有的土地被在家的亲戚朋友拾去翻种了。这个时候土地流转,搞特色农业,可谓顺应了时代发展的潮流。 郎心费连续开了两晚的村民议事代表会,讨论土地流转的相关事宜。西新庄不到两千亩的田,当然是拿出靠近公路边的最好,而且要连片种植,这就带来了问题,因为,一方土地上,不是每个村民的思想觉悟都是一样的,工作有得做了。以前也是这样的,村里要办个事,总有几个人横在里面,挑肥拣瘦,说东道西的。为首的人,就是当年跟郎心费竞选村支书的,叫徐援朝。他个子不高,因此,庄上人喊他叫做“矮鬼”、“矮脚虎”。他浑身都是劲肉,有把子力气呢。这个徐援朝,他的老子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他自己也当了几年的兵,79年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上了一趟战场,一个伤疤没有,临退伍前,他动了个歪脑筋,请老乡战友在他的耳垂上开了一枪,这下算是为国致残。他从部队回来,被安排在乡食品站,天天油汤油水的,有的吃有的喝,好不自在。时间一长,这种光顾着嘴头子快活的日子,也有些腻烦了,他很想弄个小干部当当。他认为,眼目下当干部:一是风光。二是当干部不折本,政治上经济上,多少不等总要沾到共产党的光。三是跟细婆娘们套近乎方便些喨。于是,轮到西新庄换届选举时,他便日夜从食品站往村子里窜。他采取了一些措施,对部分党员施以小恩小惠,允人“刀头”(好处。以前人家敬菩萨的贡品),前前后后动了不少的心思,结果,还是没竞选上。他也不想想,没有组织意图,这就纯属瞎胡闹。虽是没当选,但他自此与郎心费结下了梁子。 前些年,食品站一天天的不景气,徐援朝眼看呆不下去了,就回老家西新庄,买了拖拉机、小型收割机经营。他能吃苦,日子自然过得不错。农闲时分,没事,他就喜欢弄几个人聚聚,喝老酒,吹牛皮,谈论庄上的时政新闻。他曾当着众人的面,旗帜鲜明地对郎心费说过,老子没得别的事,就是专门跟你们这些血吸虫对着干的。

凡夫 发表于 2014-7-24 11:46:58

第四十五章 三板斧进村解前怨 大司马临死说实情 郎心费并不想激化与徐援朝的矛盾,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己又在村支书这个位子上,有些事,能避就避,能忍则忍 ,得理让三分,往往也就过去了。    哪曾想这个徐援朝讨盐又讨酱,就是不识相。   以前,郎心费在巷子这头看到他,往往就会从另一个巷子避开。有了几次,徐援朝就以为郎心费怕他,便越发嚣张起来了。   他常常有人前没人后的,说:   什么村干部吃吃喝喝,账目不清啦;鱼塘承包、大圩植树招标,都给了膀弯子里的人啦;低保指标照顾亲戚朋友啦;甚至指名道姓地说,郎支书又跟哪家的女匠上床啦 ,等等等等。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逼得老郎时时处处都要提防着他,就是上级来个人到个客的,也尽量安排到刘三他们的鱼塘上去;打个牌洗个澡的,更是鬼子悄悄地出庄,开枪的不要,不敢有丝毫的张扬了。 天长日久的,徐援朝在庄上,就差人拿梯子——等着上天了。 有时,老郎来不及回避,两个人顶到面。徐援朝便会当着众人的面,舞手跺脚的,恨不得指着老老郎的鼻子骂娘。 他就像是个断了线的风筝——越扯越高,飘飘然起来了。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郎心费下决心要办他的事了。 一天早晨,郎支书用大喇叭通知全体村组干部,集中到宁盐路上,去查看确定植树造林的圩段 ,出庄向西,必须要从徐援朝家门口经过,而且,他有捧早饭碗到巷口上扯淡的习惯。郎心费已经掌握了他的一系列的特点。 一行人朝村外走。老郎在最前面,老远就看见徐援朝站在几个人当中,一手抓着个碗,一手拿双筷子在上下挥舞着, 正直播每天的早间新闻呢。 他一看见老郎他们,便住了嘴,从人群中站出来,对郎心费道:“喂喂,清儿大早上的,跑起来一杠子,又到哪块搞腐败呀,啊!”郎支书不吱声,继续朝前走。其他几个村干部听了,心里也很来气,都斜着眼睛看他。徐援朝见几个干部不吱声,来神了,便紧走一步,上前拦住老郎,头一侧,道:“被老子说着了哇,个个都得了闭口症了,屁都不放一个。姓郎的,你是去打早工吧,又不晓得哪家婆娘要受害了,啊。”郎支书停下,眼一瞪,一字一顿地道:“嗯,不错,就是你家!”徐援朝看郎心费这些年来都是让着自己的,哪曾想今天姓郎的来这么一下呀!顿时挂不住了,脸涨得像猪肝似的,把碗往地下一掼,“哐当”一声 ,摔得粉碎,上前来,一把薅住郎心费的衣领口,另一只手斜刺里来了一拳,大声道:“来唦,小伙(儿子)啊,我倒要看看你跟我家婆娘怎么弄的。”说着,就全力揪住老郎往自己的家里拖。郎心费双脚用力定住,高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无理取闹,还动手打人,你好日子过够了吧,是不是。你松开!”“不松,看你能把老子怎样”“矮脚虎,再警告你一句,请你把爪子拿开”“狼心狗肺的家伙。说不松就不松,老子看你有什么能耐”“去有你祖宗八代的净根事!”说时迟,那时快,郎心费身子往旁边一挪,伸出右腿插入他的裆中,猛地一别,右肩发力直捣他的胸膛,同时大喝一声“去吧!”徐援朝被撞出一丈开外,扑倒在地,来了个狗吃屎。“咯噔噔”,老郎上衣的两个纽扣,也被他撕扯着蹦掉了。这一下磕得不轻,他鼻青脸肿的倒也罢了,关键是颜面尽失,两代军人的崇高荣誉行将毁于一旦。徐援朝急红眼了,要拼老命了。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嘴里不住地喊着:“大家来望啊,干部打人啦!”边直朝老郎奔来。旁边的村干部和邻居们,赶忙过来拉他。此时的徐援朝,直像个细蛮牛儿拜四方,哪里还拖得住啊。徐援朝张牙舞爪地扑过来,郎心费大吼一声:“老子忍你忍得太久了,今天就打你这个三拳头高的个不识相的东西。”飞起一脚,又将他踢翻在地,继续道:“干部怎么啦,干部也是人,就派到被你这个活鬼欺负啊。”徐援朝摇摇晃晃站起来,还想奔郎心费,又怕打不过,挨揍,立在那儿迟疑了半天。这时候,他很希望周围的人过来拉劝,唉,竟然没有一个人出面了,大家似乎都在等着看他出洋相。 他恼羞成怒,飞一般地就近跑到自家院外的菜地旁,拔起一根木桩,高举着就冲过来。 几个村组干部扑上去,把他团团围住,将木桩夺下,撂在一旁。 徐援朝挣扎着想摆脱众人的围堵,他高声叫喊:“你们这是拍马屁,拉硬架,变相支持他姓郎的打人。好啊,我记得你们几个呢,我要到镇里连你们几个一齐告。”这时候, 陈主任站出来了,道:“告你个头啊,还告!这一街两巷的,谁都看见了,是你先惹的事,先动的手,你以为法院是你们家开的呀。还好意思站在这儿说呢,快点死家去,不要再丢人现眼了,快,家去洗洗,有你的事。”说着,推着他往家里去。 徐援朝吃了亏,但嘴上不服输,还在一个劲儿地发野狠,道:“姓郎的,从此你甭想安逸了,你望,唉,你望,哼哼!”其实,他心下巴不得有人拉他了,没得台阶下,今天还不晓得要吃多少苦头呢。 郎心费大声道:“望什么望啊,从你退伍回来,你哪一天能安逸的呀!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你再不消停,有一次就收拾你一次,直到把你弄条石(服帖)了为止。” 吃了这天大的亏,面子也丢尽了。徐援朝回家,又被一向老实巴交的婆娘一顿数落。 他又气又恼,三天不曾下床。 庄上自此太平了几年。 郎心费很清楚,这个徐援朝,心里是不会服气的,只是对抗的方式由地上转为地下罢了。一有机会,他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唱反调的。 这次,村里发展特色农业项目,搞土地流转,徐援朝又暗地里用功,拉起一帮人唱顶腔。已经有消息传到郎心费耳朵里了。 郎心费也不着急,他晓得,徐援朝这个人有两大特点:一是好面子,二是好喝酒。老郎已想好对策,有药搽他的头了,摆平徐援朝,只要请杨七雄过来,一准有效。 杨七雄是一大早就从镇上过来的,一进西新庄,就见巷口头上,男男女女的捧着个早饭碗,有站着的,有蹲着的,东一摊西一堆的,在拉呱话。 徐援朝见杨片长进村,便从人堆里走出来,招呼道:“今儿是哪阵风把大片长刮得来的呀,怎的一个人来呀,也不带个女秘书啊,哈哈。来来来,到我家里坐一下。”平常,他对杨七雄就比较尊重,因为他们都是当过兵的人。他还找过杨片长帮忙解决计划化肥和柴油的呢。 杨七雄道:“老徐啊,咱们都是扛过枪的,女秘书就不谈了,嘿嘿,今天我还要你做我的男秘书呢。走,先到你家去,跟你婆娘请个假,把你借我用一天。”说着,几步跨进徐家大院。 徐援朝跟着进了家,赶紧放下粥碗,给杨片长泡了杯茶,递过去。杨七雄一屁股在八仙桌旁坐下,翘起二郎腿,晃了两晃,道:“快点噇倒头(吃早饭),今天你什么事不要做,跟我走,中饭就在你家吃,不问你安排什么饭菜,也不管好丑,反正是我来买单,还要发你工资,你看如何。” 徐援朝道:“大片长这是说的什么话,顿把顿饭,我姓徐的就管不起啊。我已经吃好了,这就跟你走,去哪儿呀。” 杨七雄拿起手机,拨出去,道:“郎支书啊,请你安排村会计另外再派个人过来,带上两付皮尺或者钢卷尺,我在老徐家等他们。嗯,哦,哪个老徐啊,就是大名鼎鼎的徐援朝啊,哈哈,你快点儿呀。”说着,起身拍拍徐援朝的肩膀,带脚朝外面走。 两人来到巷口上,停下,站在一大群人面前。杨七雄大声道:“老徐呀,今天哪儿都不去,就在你家吃饭,你准备让我喝咸菜汤啊。” 徐援朝很是得意,当着这么多人,镇领导要用他,还要在他家吃饭,这是多么长脸的一件事啊。他便拿腔拿调地道:“大片长啊,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平常我一个人在家,也要有个几荤几素的,何况你们这些大干部到了呢。接待不周,从此就不要把我当人。”说着,他手机一掏,在电话里大声指派:张三在庄上逮鸡鸭鹅,李四到鱼塘上找河鲜,王五上安丰镇上买野牲子。他收了手机,俨然一副指挥了一场战役的样子,派头十足。 一会儿,方会计带着个人来了,与杨七雄和徐援朝一起朝宁盐路那边去了。几个人没有过桥,在盐靖河东边停下。 杨七雄拿过皮尺来,喊老徐牵着那头朝前跑。 徐援朝这才明白,片长今天是过来干什么的了,就是绑着自己一起丈量种植大棚西瓜的田亩,没办法,这个时候说不愿意已经是不可能了,面子上也下不去啊,唉——叹了口长气,心里感觉就像吃了个苍蝇,意泛意泛的,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干吧。 四个人分两组,一直量到中饭市。他们在麦田埂上行走,每个人的裤子鞋子上都粘满了泥土。 回来的路上,杨七雄特意落在后面,与徐援朝并肩而行,道:“老徐啊,我们当兵的人就是直爽,我也不喜欢转弯抹角的,今儿来,就是找你谈谈的。你看啊,你也这么个年岁了,还要抱死整(认死理)干嘛,你是共产党员,退伍军人,有觉悟有能力,替大家办点事多好,非要做一把手才行啊。目前,发展特色农业搞土地流转,是大形势,你们村也要抓住这个机会,这是个有利于千家万户的好事啊。你同意的话,我可以跟老郎说说,让你具体负责这个项目的实施,你望呢?” 徐援朝气呼呼地道:“他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在支书的位子上,让我跟在他屁股后头,还要在他裤裆里出气,我不干。” 杨七雄语气明显严肃了,他拍拍徐援朝的胸口,道:“你不要对老郎有这么大的成见嘛。我只说一件事,老郎以前那个相好的,你是不是也想过人家的心思,啊。” 徐援朝一怔,很快说道:“大干部甭瞎说,就那个半张脸紫艾艾的丑样子,我哪里看得上啊,碰到她,下面就硬不起来了,还想她呢,我不会放在墙洞里玩玩的。” 杨七雄逮住他一脑勺子,道:“你一共找人家三次麻烦,要不要我把时间地点都说一遍,啊。人家吓得连自个的男匠都不曾敢告诉,偷偷跟郎支书说的。你说,就这事,告你个强奸未遂,还是没得问题的吧。从这点上看,你不如人家郎支书的心胸啊。就这事,要是你俩换个个,你会是怎的做法子,啊。人家老郎反而倒过来劝那婆娘,说你主要跟他姓郎的有意见,不然,你是不会这么做的。这才把你保下来的。你还抵赖。你还是考虑考虑,打算怎么感谢人家郎支书吧,啊。” 一番话,说得徐援朝一脑门子的汗,是的,他郎心费真要办自己的事,现成的呀。自个儿当初寻那婆娘的心思,的确是因为郎心费的原因。他老郎的女人,我徐援朝也要尝尝鲜,气气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哪曾想到那么多啊。 他抹了抹额头,粗粗地喘了口气,道:“大片长啊,那,那,那就请你约老郎过来吃饭,就算是我跟他打招呼吧,个行。” 杨七雄笑道:“这还差不多,人不能没得良心唦。不谈你坐牢不坐牢了,两代革命军人,光荣人家,出了这等丑事,在庄上还能抬得起头来呀,哈哈。”说着,打了郎心费的电话。 老郎在电话那头还拿三做四的(假意推脱)。 杨七雄两手一摊,做了个老郎不愿意来的样子。徐援朝急了,一把抢过手机,大声道:“大支书难请得凶喨,我徐援朝哪百年上请你喝过酒的呀,老兄老弟的,也要把回面子呢,个是要兄弟上门去请啊。”电话里道:“嗯,不用请,我已经来了,你朝后头望望看。”两人回身一看,郎心费真的就在后面不远处,跟着走上来了。 西新庄的土地流转很快落实到位了,一共拿出四百亩地,湖东庄也调整出一百五十亩地。应该说,一个村有450亩土地搞大棚种植,在全镇农业项目中,属于有些规模了。 南新工业区,陆续进驻了大大小小的七八个项目,其中,杨七雄的两个浙江老战友的项目最大,花老板的不锈钢制品厂打算上三千多万,孟老板的铜制品厂预计投入五千多万。 杨七雄和朱大昌整天在工地上转,帮助协调企业与村及村民之间的各种矛盾。他们的早饭、中饭一般就在工棚里吃。晚上,大都和几个老板到昌合公路边上的翠翠酒楼去。有时候他请客,有时候你做东的,热潮得扎实呢。 这天,傍晚,罗天成来到工地上考察,临了,浙江的花老板和孟老板都争着要请他吃晚饭。罗天成扭头对身后的杨七雄和朱大昌道:“他们老板辛苦了这么长时间了,这样吧,今晚我们来请,把大小几个老板都请去,你们看看,安排在哪儿合适。” 杨七雄道:“我们基本上天天晚上在附近的翠翠酒楼,书记你望呢。” 罗天成道:“哦,听说这家老板娘叫沈翠翠,是吧,湖西庄人,村庄合并,据传,连人都并给你朱大昌了,是吧,哈哈哈。好,就跟你们去一睹芳颜。孟老板、花老板,上车吧。” 几辆车载着他们,朝昌合公路开去。一刻儿功夫,车子拐了两个弯,就到了。 老板娘沈翠翠老早就在酒店门口迎候,朱大昌提前打电话告诉她,罗书记要去她那儿吃晚饭。 车门一打开,就听到她那爽朗的说笑声。 罗天成一只腿刚伸出车外,肩膀就被老板娘搭住了。她嘴里也不闲着,一个劲儿地道:“哎哟,今天小店是烧了哪柱高香啊,把大书记请得来啦,慢一点,大干部啊,不要碰到头啊。”一把搀住罗天成的胳膊。两人并排朝酒店走去,其他人也跟着进了里。 罗天成斜眼看看这个沈翠翠。她果然生的好看,皮肤白哲,略点朱唇,身材高挑,个子几乎跟自己一般高了,一只手上有两个指头戴着钻戒,腕上套着金手链,两只耳环拖着长长的坠子,随着她头的摇摆而不停地晃荡。她人又是如此的热情爽朗,应是很会做生意了。 罗天成心里暗道,个猪大肠,还是有眼光的,呵呵。他收起被老板娘扶着膀子,伸手照着旁边的朱大昌屁股就是一巴掌,小声道:“朱大昌,有眼光。” 朱大昌回身看到罗书记对自己翘起大拇指,有些得意地把嘴咧了咧,竖起右手敬了个礼,大声大调地道:“书记啊,我晓得你说的意思,其实,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不相信你就问问老板娘,哈哈哈。” 那个沈翠翠有些酸溜溜地道:“人家怎么能看得上我呀。罗书记,你不晓得,人家朱大书记这么些年来心里只有一个人,地球人都知道的,呵呵呵。”   熟悉的人都知道的,朱大昌心中的这个人就是方小云。    听郎心费说,方小云的公公老陈良才今天死了,朱大昌还有心抽个时间去看看小云,尽管小云不怎么搭理自己,但他晓得,家庭出现变故,人的心情会很低落的。 晚饭结束,送走了罗书记和老板们,朱大昌又跟七雄打了招呼,骑上摩托车回家。他像往常一样,又拐弯拢了西新庄,来到小学的东南角,熄了火,下了车,站在巷口头上,对着方小云家看了又看,很希望想见的人会奇迹般地出现。 周围的人家几乎看不见灯光了,只有陈家还是灯火通明的,死了人,起码要三天不会安逸的。 老陈良才临死时,手里还是抓着那本破三国,他让人把陈有福叫到跟前,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死死拉住他儿子,喉咙里有浓痰,声音有些呼噜呼噜的。 他神志还是比较清楚的,再三叮嘱:“小伙啊,我就要过去了,有句话,还要跟你说清爽,我对不起你呀,好小伙啊。你身子不中用,我跟你妈商议的,总得给陈家留个真种啊,所以说,你三个小伙,要待二儿子好些呢,晓得啊。小伙啊,你也不要怪老子,这是没得办法的办法,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咱陈家不能在你这儿断了香火啊,呃,呃呃。”老家伙一世冷血,要死了,动了真情,弄得眼泪鼻涕一大堆的,此时,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陈有福听了他老子的一番话,犹如五雷轰顶,顿时四肢发颤,浑身麻木,冷汗霎时从背脊直流到股沟。他的心,如马踏,如刀扎,痛苦万分!这个苦啊,是无从去说的苦。自己是“二亨子”,不错。三个儿子都是别人的,也认了。可二麻腿子是自己老子的种,这就让他接受不了了。这种对人的尊严的任意践踏和伤害便是无以复加的了。极度的屈辱,已经使他的脸严重扭曲变形,看上去很少吓人的。 他不晓得再碰到二麻腿子,自己将如何面对,是像往常一样叫小伙好,还是叫兄弟好!他不晓得人心为何如此险恶,世事为何如此无情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有福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别人只当他是死了老子,伤心过度,又有哪个能体会他内心的这般煎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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