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传统的变异,我们只能默默承受
每每参加一些老家的宴席,总为他们还保持着若干年前祖先流传下来的规矩而惊奇;每每读到一些章节,总为现实与传统之间的巨大落差而羞愧。“六大碗”是传统中对丰盛菜肴的通称或希翼,是贫穷和艰苦年代对于物质富足的向往,以至于都到了二十一世纪了,县城里还有以“六大碗”命名的饭店。而这“六大碗”中,必有一碗红烧肉;红烧肉捧上桌子的时候,所有人包括坐在上岗子的贵宾都必须在主人放了爆竹打了招呼之后才能动箸。可见,这被称之为“大菜”的红烧肉在过去的若干年是一味怎样的菜了。随着社会的发展,生产力的进步,交通运输的便捷,不论是从口味,还是从价值上,超过红烧猪肉的就太多了。然而,在许多人家许多时候,当一碗红烧猪肉端上桌子的时候,那爆竹喧染起来的气氛还是让人不得不对这味“大菜”括目相看。可是,如今的“肉大碗”却日益尴尬——越来越多的人们在动手挟菜之前总在发问:“现在的猪肉还能吃吗?”提出这样的问题可不是无中生有。有一次,我的一个在“桃园批发市场”的朋友就很权威给大家上了一堂“如何辨别注水肉”的课并郑重告诫我们:最好别吃市场上或饭厅里的肉制品。因为,那些外表鲜亮口感不错的肉元、肉松、香肠、火腿肠们,弄不好就是“曹头肉”“淋巴肉”甚至干脆就是死猪肉在若干色素香精等一干添加剂的作用下“合作”而成。末了,他还告诉我们,凡是在养猪场工作或曾经在那种地方工作过的人,是不吃任何猪身上的东西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没有亲自看到那些人是如何将不能吃的烂猪肉坏猪肉毒猪肉一变而为“好”猪肉的,但一个、两个、更多的来自猪场或肉场的人讲起这些他们亲历过的故事,我们是否还要毫不犹豫地拒绝相信呢?当浙江萧山的那些以捞河里的死猪为业的农民告诉记者说,他们那儿的死猪从来都是进上海,只不过现在是水漂着进而过去是车拉着进时,还有多少人仍在怀疑我们其实早就是一群“饮苦食毒”者了呢!很小的时候就在教科书上读过“猪的全身都是宝”的句子,那时及后来的若干年,那页书上的大肥猪就一直活跃在我的脑海里。然而,现在再看到“大肥猪”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感受?很小的时候,那些端上餐桌的“大菜”,赢人眼球,引人垂涎,可如今再看到哪怕是贴着“双汇”字样的火腿时,还那么食欲大振先尝为快?当然,只要我们稍稍留意,那些“名虽在,实尽失”的例子何止于进口的“大菜”?很多年前,同事中有一位迎娶过门的新娘,仪式中却被批人阻止了“拜堂”,因为传统中,只有新郎和新娘俩才能这样,而当时新娘肚子已微微隆起,哪有爷儿仨成亲的理?可是,看看当下,未成婚已有孕仍拜堂的现象早已经“丫鬟放屁,小意思”了。很多年前,“养儿防老”,现在还有太多的人“母以子贵”。不过,是不是要将“养儿防老”改个音变为“养儿烦恼”呢?同庄那个叫“小三伙”的六十五岁男子,头发都已花白,却不得不一次次染黑,因为在人力市场上,人们是不会冒险去雇一个“白发老头”来挑泥搬砖的啊!论理,六十五岁已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了,但大学毕业后留在大都市打拚的孩子二十五六岁了还没成亲,面对对方父母提出的“哪怕猪窠大,总得有个房子”的要求,不苦又能怎样!面对传统的变异,我们除了默默承受就是消极回避,还能做些什么呢? 承受吧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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